恰好此时霍廷川也带着宋婉婉笑着走了过来。
“大哥，温总，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也让我们听听。”
霍廷川的目光在卡座上的几人身上扫过，在江棠身上停留了一瞬。
温总看见他们两人，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和蔼。
“还能聊什么，不过是看着你们这些优秀的年轻人，感慨后生可畏罢了。”
“今天倒是让我这个爱闲逛的老太太卡座上坐满了年轻人。”
宋婉婉立刻扬起甜美的笑容，乖巧接话。
“温总您这是哪里话，您心态年轻，见识又广，我们都喜欢跟您多亲近亲近，好多学点东西呢。”
霍廷川顺势将话题引到了霍骁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大哥向来日理万机，没想到今天也会有兴致来看秀，真是难得。”
霍骁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语气平淡无波。
“我和Sun也有些交情，过来捧个场。况且，来这里也不完全是为了放松。”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霍廷川，直接道。
“如今娱乐行业势头正盛，我旗下公司也需要寻找合适的广告模特，自然要多看看。”
霍廷川下意识又瞥了江棠一眼，半开玩笑地说道。
“南氏旗下明星模特如云，网红也不少，大哥还会愁找不到合适的模特？”
霍骁语气不变：“人才是需要被不断挖掘的。”
旁边的Sun也笑着插话，试图加入讨论。
“霍总说得对，现在市场更新迭代快，新的面孔和新的风格总是更受欢迎，不会永远有人站在原地，只盯着一个人喜欢。”
他这话本是无心，只想附和霍骁关于挖掘新人的观点。
然而话音刚落，卡座上的气氛却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霍廷川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显然联想到了什么。
温总是长辈，只含笑看着他们，不置可否。
施雯则是眼观鼻鼻观心，显然不想参与这个话题。
剩下的人各怀心思，一时间竟无人接话。
Sun后知后觉地感到气氛不对，有些无措，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在一片微妙的寂静中，霍骁似笑非笑的目光掠过江棠。
“Sun说得没错，市场规律如此，旧不如新，本是常态。”
Sun听到霍骁的肯定，如释重负地笑了笑，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就在这时，宋婉婉仿佛是无意间想起。
“说起来，我刚才刷手机，看到江小姐上热搜了呢。”
她笑吟吟地看向江棠，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
“江小姐作为新人的表现力也太好了，大家都夸你呢。又是跳舞出圈，又是模特首秀就这么成功。”
“你进这个圈子的时间虽然短，可比很多在这个行业里努力了好多年的人都厉害多了。”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但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
尤其是这里还坐着一位在模特圈努力了好多年的前辈施雯。
江棠唇角的笑容瞬间压下两分，声音平和。
“宋小姐高看我了，舞者的账号我其实已经断断续续经营了许多年。”
”至于模特工作，读书时为了积累经验，也做过不少兼职和野场，并非什么天赋异禀。”
“只是比真正的新人多了一些练习的机会罢了，还有很多需要向前辈学习的地方。”
温总闻言，倒是生出几分好奇，看向江棠。
“哦？你以前还做过很多兼职？看你气质不俗，倒不像是需要为生计奔波的样子。”
江棠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她顿了一下，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是为了多积累经验，提升自己。”
实际上，当年她拼命兼职，省吃俭用，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能和当时同样处于创业初期的霍廷川一起奋斗，分担他的压力。
那些辛苦的岁月，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霍廷川坐在对面，看着她低垂的侧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恍惚与复杂。
宋婉婉将霍廷川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嫉恨涌上心头。
她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才勉强维持住脸上温婉的笑容。
这场暗流涌动的交谈又持续了片刻，终于等到温总面露倦色，率先起身离场。
霍骁和霍廷川作为场内的焦点人物，自然也需起身去与其他宾客社交。
Sun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对一直陪坐的江棠和施雯低声道。
“好了，这边没事了，你们可以随意活动了，今天辛苦了。”
施雯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那副职业化的得体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又带着点不耐烦的神情，显然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斥着虚与委蛇的场合多待，转身就往后台方向走。
只是她刚迈出两步，就被她的经纪人拦住了。
经纪人是个精干的中年女人，她压低声音。
“雯雯先别急着回后台。那边有几位合作过的老总，过去打个招呼，维持一下关系。”
施雯的脚步钉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憋屈。
秀气的眉毛紧紧拧着，却又碍于经纪人的权威不敢直接反驳。
江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想起刚才宋婉婉的话可能引起的不快，又看到施雯此刻的处境，心中微动。
主动走上前，来到施雯和她的经纪人面前。
“施雯姐，刚才走秀的时候，有几个台步和定点的问题，我有点把握不准，想回后台请教你一下，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经纪人审视的目光立刻落在江棠身上，带着考量。
她也注意到了江棠今晚的热度，略一沉吟，想到让施雯和这个颇有潜力的新人交流一下也无妨。
便顺势点了点头，对施雯语气缓和了些。
“既然后辈有问题要请教，那你们就先回后台交流一下吧。打招呼的事，稍后再说。”
施雯有些意外地看了江棠一眼，眼神里的不耐消散了些，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低声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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