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几件旧衣服,两床被褥,一些厨房用具,再加上凌风那几本书和训练笔记。
两个包袱就装完了。
“走吧。”凌风提起包袱。
苏清雪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院,眼中有些不舍。
这里是她和凌风成亲后第一个家。
虽然简陋,虽然经历了昨夜的血腥,但终究有许多回忆。
“以后会更好的。”凌风握住她的手。
“嗯。”苏清雪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沈川安排的马车停在巷口。
不是军中的马车,而是一辆普通的青篷车,显然是沈川从外面雇的,以免太过招摇。
马车穿过威北关的街道,约莫一刻钟后,停在了一处安静的巷子里。
“就是这里。”沈川跳下车。
凌风扶着苏清雪下来,抬眼打量。
这是一处典型的边城小院。
灰瓦铺顶,土坯垒墙,院墙比之前那个高出一尺有余,门板也厚实许多。
最重要的是,左右邻居的院子看起来都整齐干净,隐约能听到院内传来的说话声、孩童嬉笑声,充满生活气息。
“左边住的是赵把总的家眷,右边是王哨长的老娘和媳妇。”沈川介绍,“都是自己人。”
他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院子不大,但方正。
正面三间屋,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一间卧房。东侧搭了个简易的厨房,西侧是柴房和杂物间。
院里有一棵老槐树,此刻叶子落尽,枝干虬结。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打扫得很干净。
“怎么样?”沈川问。
“很好。”凌风很满意。
比之前那个茅草顶的院子强太多了。
苏清雪走进堂屋看了看,里面桌椅俱全,虽然陈旧,但擦拭得很干净。卧房里也有床榻、柜子。
“被褥你们自己买新的。”沈川说,“锅灶是现成的,柴火杂物间里还有一些,够烧几天的。”
他又掏出一小袋钱,递给凌风:“这是预支的你本月俸禄。旗总级别,月俸五两。你先拿着,添置些东西。”
凌风接过:“谢大人。”
“行了,你们先收拾,我营里还有事。”沈川走到门口,又回头,“凌风,好好养伤。组建侦查旗的事,不急在这一两天。身体是根本。”
“属下明白。”
送走沈川,凌风和苏清雪相视一笑。
“这个家,真好。”苏清雪轻声说。
“嗯。”凌风把包袱放进屋里,“走,上街买东西去。把该添置的都添置齐。”
“现在?”苏清雪看着他身上还缠着的绷带,“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凌风活动了一下肩膀,“多走动,恢复得快。”
苏清雪拗不过他,只好仔细帮他检查了绷带,确认没有渗血,才点点头。
“那我们去东市吧,那边东西全。”
“好。”
威北关的东市,位于关城中心偏东的位置。
这里是关内最繁华的商业区。
凌风虽然来威北关数月,但平日不是军营就是家里,偶尔上街也是匆匆采购必需品,从未真正逛过集市。
今日和苏清雪并肩走在街上,他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这座边关城市的市井风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粮铺、布庄、铁匠铺、杂货铺、酒肆、茶楼……招牌幌子在寒风中晃动。
沿街还有许多摆地摊的小贩,卖菜的、卖肉的、卖柴的、卖手工编织品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驴马嘶叫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空气中飘荡着各种味道。
烤饼的焦香、炖肉的浓香、药材的苦香,还有牲畜粪便的腥臊、污水沟的腐臭,交织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市井的气息。
行人摩肩接踵。
有穿着厚实棉袄的本地百姓,有裹着毛皮的外地商贾,有挎着刀巡逻的军士,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
“这里真热闹。”凌风感慨。
“是啊。”苏清雪点头,“威北关是边关重镇,往来的商队多,集市自然繁华。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这几年北凉犯边频繁,关外的商路不安全,集市其实已经不如从前了。”
“我听老人说,三年前,这条街挤得走不动道,现在虽然看着热闹,但少了许多关外来的稀罕货物。”
凌风环顾四周。
确实,虽然热闹,但许多店铺门口客人并不多,有些摊贩面前摆的货物也显得陈旧稀少。
战争的阴影,终究笼罩着这座边城。
两人先去了布庄。
苏清雪挑了厚实的棉布,准备做两床新被褥,又选了些细布,打算给凌风做两套里衣。
“你原来的里衣都旧了,该换换了。”她说。
凌风看着她在柜台前仔细挑选布料和掌柜讨价还价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女子,在用自己的方式,经营着这个家。
从布庄出来,又去了杂货铺。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苏清雪一件件挑选,精打细算。
凌风跟在后面,提着越来越多的东西。
凌风在一个肉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案板上摆着猪肉、羊肉,角落里还有一块暗红色的肉,看着不像猪羊。
“老板,这什么肉?”凌风指了指。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牛肉,今早刚宰的。客官要吗?”
凌风一愣。
他记得这个时代,耕牛是重要的生产资料,官府明令禁止私自宰杀。
“这……能卖吗?”他问。
摊主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大清早,东城外王家庄有头牛,它自己摔沟里折了腿,救不活了。庄主报备了官府,准宰的。我弄了点,就这些。”
他一边说,露出你懂的眼神,指了指那块牛肉:“不多,就三斤。客官要是要,便宜点给你。”
凌风不由得一乐,看了看那肉,肉质不错,应该是刚宰不久的。
“多少钱?”
“平常猪肉十五文一斤,羊肉二十文。这牛肉……客官给四十文一斤,如何?”
确实比猪肉贵不少。
但牛肉难得。
凌风想了想,点头:“来两斤。”
“好嘞!”摊主麻利地切下一块,用草绳拴好,“正好两斤,八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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