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心腹幕僚,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大人……”
“备马!我要立刻去见几位老朋友!”
柳乘风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狠厉的光。
“他以为一道圣旨,就能拿走我柳乘风经营了一辈子的东西?”
“他想开海禁,断我漕运的根?”
“做梦!”
“我要让他知道,这江南,到底是谁说了算!”
“没了漕运,那百万漕工,就是百万流民!”
“我要让这江南,乱起来!”
“乱到他坐不稳那张龙椅!”
“我还要写信给我那好外甥女,让她在宫里吹吹枕边风!”
“我倒要看看,一个六岁的黄口小儿,能有多大的能耐!”
他显然,将这一切,都归咎到了父皇的头上。
完全没有想到,这背后真正的执棋者,会是我这个六岁的外甥。
一场针对皇权的巨大风暴,在江南,迅速酝酿。
而此时的京城,东宫。
母后收到了来自江南的家书。
她将自己关在寝宫里,整整一个下午。
再出来时,眼眶是红的。
她来到了我的崇文馆。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这个代表着我权力的中心。
她看着我坐在高高的书案后,费力地批阅着奏折,眼神无比复杂。
有心疼,有骄傲,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忧愁。
“稷儿。”
她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
“你舅舅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你父皇不高兴了?”
她终究,还是来为她的娘家,做说客了。
我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那化不开的担忧。
我心中,轻轻一叹。
我知道,这是我必须面对的。
亲情与国法,从来都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母后。”
我的声音很平静。
“柳家是国之蛀虫,盘踞漕运,贪墨横行,早已天怒人怨。”
“父皇不是在动他,而是在救他。”
“市舶司提督,总管海贸,是开疆拓土的大功臣,是流芳百世的大事业。”
“这是父皇,看在母后的面子上,给柳家留的最后一条活路。”
“若是舅舅他能想明白,主动配合,交出漕运,那柳家,便可再保百年富贵。”
“可若是他……”
我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冷。
“若是他执迷不悟,心生怨怼,意图作乱。”
“那等待他的,就不是圣旨。”
“而是,锦衣卫的绣春刀,和镇抚司的大狱了。”
母后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我,这个她最疼爱的儿子。
那张稚嫩的脸上,说着最冰冷,最无情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眼中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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