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大年初一,也是我在新年里为大家更新章节的日子,感觉特别有意义。新的一年,祝愿大家:身体健康如龙似虎,精神焕发;生活像烟花一样绚丽多彩,日子越过越红火;口袋鼓鼓囊囊,想买啥就买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最重要的是,天天都有好心情,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是你们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条评论,让我的笔下的世界变得更加鲜活生动。新的一年,我会继续努力让剧情更精彩。今天更新的章节已经准备好啦,希望大家喜欢!愿我们在这个新春佳节,不仅有美酒佳肴,还有温暖的好故事相伴。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马年大吉!)
“周昌海资金异常,小林次郎已经盯上了。”她语速很快,“具体数额和来源不清楚,但他在收集证据。”
顾慎之点头:“周昌海贪了多少,影佐未必真在乎。他在乎的是周昌海贪的时候,有没有瞒着自己。这是离间的好机会,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等小林次郎把这根绳拧得更紧一点。”顾慎之看着她。
顾慎之提高声音:“这批耳机下周才到货,你先用旧的,有问题再来换。”
“好的。”林晚接过一副旧耳机,低头退出仓库。
与来人擦肩而过时,她认出是总务科的张副科长。张副科长看向他和顾慎之的眼神稍许带些八卦,朝她点点头,没多问,径直走向仓库深处。
林晚脚步平稳地走回总机室,戴上那副旧耳机,开始处理下一通电话。
插线、拔出、记录。插线、拔出、记录。
深夜十一点,林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李嫂早就睡下了。整栋小楼寂静无声,只有老旧的暖气管道偶尔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老人浑浊的呼吸。
她听着。楼上传来脚步声,从书房踱到卧室,又从卧室踱回书房。很轻,但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周昌海失眠了。
她想象着他此刻的样子:穿着睡袍,手里握着威士忌杯,在书房那盏绿罩台灯下来回走动。桌上也许摊着账本,也许是那份被小林次郎派人调阅过的通话记录清单。他在想什么?在害怕什么?
是在害怕那些被他送上刑场的人,半夜会来找他索命吗?
林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盖住下巴。
楼上的脚步声还在继续。一圈,两圈,三圈。
林晚闭上眼睛。她知道,小林次郎的绳索正在周昌海脖子上缓缓收紧。而她自己,就站在这条绳索的阴影里,既是被绳索勒住的人质,也是握着绳头的那个隐形的手。
林晚在踱步声中慢慢入睡。
她梦见梅姐。梅姐穿着那件深灰色旗袍,头发绾得一丝不苟,站在一扇很亮的门前。门里透出来的光太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梅姐。”林晚喊她。
梅姐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了指她身后。林晚回过头,看见一片茫茫的、没有边际的黑暗。
上海落进了连绵的冷雨里。
林晚从76号出来时,天已经黑透。雨不大,却密,斜斜地打在伞面上,顺着伞骨滴落,在她脚边汇成细小的水流。街上行人稀少,黄包车夫缩在车篷里打盹,偶尔有汽车驶过,溅起一片泥水。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霞飞路拐角的一家杂货铺前停了停,自从上次在那里交接情报后,那个位置就成了他们偶尔紧急会面的备选点。现在的76号有点问题,不适宜再去他办公室见面。顾慎之在仓库最深处腾出了一个角落,堆了些报废的零件箱,箱子后面刚好容得下两个人站立交谈。门上有暗锁,只有他有钥匙。并且之前见面学习的房子离得有点远。
林晚攥着那卷棉线,走进杂货铺隔壁的弄堂,绕了两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从另一头出来,叫了辆黄包车。
车夫是个老头,弓着背,拉得很慢。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马路,发出黏腻的声响。雨丝飘进车篷,落在林晚的衣袖上,洇开深色的水渍。她望着窗外模糊的街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旗袍下摆的缝线。
周昌海最近回家越来越早。今晚他有个应酬,说是不回来吃饭,但谁知道什么时候散场。她必须在十点之前赶回去,否则李嫂可能会多嘴问一句。
黄包车停在76号后门附近。林晚下车,撑着伞走进那条夹在围墙和民居之间的窄巷。巷子里没有灯,只能借着远处透来的微弱光亮摸索前行。脚下坑坑洼洼,积水漫过鞋底,冰冷刺骨。
仓库后门在巷子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她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顾慎之侧身让她进来。
仓库里比外面更冷。高大的货架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铁锈和受潮纸箱的霉味。顾慎之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光柱压得很低,只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方。
林晚跟在他身后,绕过几排货架,走进仓库最深处的那个角落。这里堆满了报废的电话机和零件箱,顾慎之挪开两个箱子,露出后面一小块空地。
“坐。”他指了指一个倒扣的木箱。
林晚坐下,木箱冰凉,隔着棉旗袍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顾慎之在她对面蹲下,把手电筒放在地上,光柱斜斜地照在墙上,只留下一点微弱的光晕。
“最近小林次郎那边有什么动静?”他开门见山。
“他在查周昌海的账。”林晚压低声音,“上周我从他废纸篓里找到一张便签,写的是周昌海资金异常,要监控。这周他调了行动科过去半年的经费报表,说是‘例行审计’。”
顾慎之点点头:“周昌海什么反应?”
“表面上不在乎,实际上怕得很。”林晚说,“这几天他天天回家吃饭,逮着机会就问我小林次郎和谁说过话、去过哪里。昨晚喝多了,还在书房里骂了一晚上,说什么‘日本人养不熟的狗’。”
“狗咬狗。”顾慎之嘴角动了动,算是笑,“让他们咬。咬得越凶,我们越安全。”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她。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是用铅笔写的,字迹很小,在昏暗的光线下勉强能辨认:
汪伪政权将于1940年3月正式成立。日方拟进行大规模人事调整,影佐可能升任梅机关最高顾问,76号权力结构面临重组。你部任务:稳定潜伏,保存实力,不主动出击,静观其变。
林晚将这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个字都烙进脑子里。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顾慎之。
“3月……还有四个月。”
“四个月很快。”顾慎之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汪精卫上个月去了东京,和日本人谈妥了条件。细节还没公开,但大致轮廓已经定了——所谓‘还都南京’,其实就是给日本人当傀儡。影佐是牵线人,事成之后自然会升。”
他顿了顿,目光在黑暗中望向她:“但升不一定是好事。位置越高,盯着的人越多。小林次郎为什么留在上海不走?因为他的任务从来不是‘桐工作’本身,而是盯着影佐。影佐升了,他就得继续盯着;影佐倒了,他才有机会。”
林晚慢慢明白了:“所以小林次郎查周昌海,不一定是冲着周昌海去的。”
“对。”顾慎之点头,“周昌海是影佐扶起来的。查周昌海,就是查影佐的用人有没有问题。周昌海贪了多少,影佐知不知道?知道了为什么不管?管不了还是不想管?这些问题一旦有答案,就能变成射向影佐的箭。”
他拿起手电筒,让光柱短暂地照了照自己的脸,又放下。那瞬间,林晚看清了他眼里的疲惫——不是普通的累,是那种压在心底太久、无处释放的倦。
“组织给我们的指示很清楚。”他说,“不参与,不助推,让狗咬狗。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活下去,活到3月之后,活到能看清下一盘棋的时候。”
沉默了一会儿,林晚开口:“周昌海那边,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说。”
“他最近在清理旧账。”林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陈秘书经手,从机要室调了好几次档案。不是借阅,是‘取走’,每次都是下班后人少的时候,第二天又放回去。王主任装作不知道,但他在背后跟我嘀咕过,说周处长最近‘太勤快’。”
顾慎之的眼神凝了一瞬:“他在销毁证据。”
“我猜也是。”林晚说,“他怕小林次郎查到真东西。那些贪污受贿的记录,还有和黑市商人往来的凭证,能毁的都在毁。但他不敢全毁——全毁了等于告诉别人心里有鬼。所以他在挑,把最要命的挑出来,剩下的留着充数。”
“挑出来的那些……”
“陈秘书放的地方我不知道。”林晚摇头,“但肯定不在办公室。他家我去过几次,没看到能藏东西的地方。应该是外面另有窝点。”
顾慎之沉吟片刻:“这事不急。周昌海毁证据,说明他怕了。怕了就会乱,乱了就会有破绽。你留心就行,不要主动去查。”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顾慎之看着她,“小林次郎最近在查你。”
林晚心头一紧,但面上没动:“我知道。沈主任是他的人,机要室那边的眼睛也多了。”
“不止那些。”顾慎之说,“他调了你去年十二月的值班记录,还有今年上半年几次外出的登记。具体想查什么我不清楚,但方向不对——他在核实你的行踪,想找出规律。”
“规律?”
“比如你什么时候出76号,什么时候回来,中间去了哪里,停留多久。”顾慎之的声音更低了,“这种查法,说明他已经不满足于从周昌海那边找线索了。他在把你当作独立目标。”
林晚沉默了几秒。手心有些潮,她在旗袍上擦了擦。
“那他查出什么了吗?”
“暂时没有。”顾慎之说,“你的行踪我核对过,没有明显的破绽。但小林次郎这种人,不在乎破绽,在乎感觉。他觉得你有问题,就会一直盯着,盯到找到问题为止。所以你从现在开始,一切行动都要比之前更谨慎。”
林晚点头。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服从命令,听从安排。但她张了张嘴,问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话:
“那你呢?”
顾慎之抬起眼看她。
“你盯着小林次郎,谁盯着你?”林晚的声音很轻,在黑暗里却格外清晰,“他在查我,肯定也在查你。你比我更危险。”
顾慎之没有说话。
手电筒的光已经开始变暗,大概是电池快用完了。那圈微弱的光晕缩得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他半张脸还勉强看得清轮廓。
“我有我的办法。”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陌生,“你不需要管。”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离自己很远。不是距离,是那种他刻意拉开的、无法逾越的界线。他可以把任务一条一条交代清楚,可以把局势分析得透透彻彻,但从来不会让她靠近界线以内半步。她很想问他一句:你累不累?
“走吧。”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先出去,你等三分钟。”
林晚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铁门轻轻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她在黑暗里坐着,默数到一百八十,才站起身,摸索着绕过货架,走向后门。
回到周昌海那栋小楼时,已经快十点了。
李嫂还没睡,正在灶披间里煨汤。炉火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暖暖的,映在走廊的墙壁上。林晚轻手轻脚地上楼,换了湿透的鞋袜,正要回自己房间,灶披间的门忽然开了。
“林小姐回来了?”李嫂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汤勺,“周科长也刚回来,说让你去书房一趟。”
林晚心里一紧:“现在?”
“嗯,他说等你回来就去。”李嫂压低声音,“好像心情不太好,回来就让陈秘书给倒酒,一个人在书房喝到现在。”
林晚点点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台灯昏黄的光。她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周昌海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书房里酒气混合着烟味,呛得人眼睛发涩。
“舅舅。”
“回来了?”周昌海抬起眼看她,目光有些涣散,但深处还保留着惯常的锐利,“这么晚,去哪儿了?”
“同事过生日,聚了聚。”林晚早有准备,“在霞飞路那边一家馆子,吃了顿饭。”
“哪个同事?”
“总务科的张姐。”林晚说,“您不认识,人挺好的,平时对我也照顾。”
周昌海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挥挥手:“行了,去睡吧。明天早点起来,跟我去趟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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