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软糯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所有狐狸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人参须？
沈酒酒的真身，竟然是一株人参？
怪不得他们看不透，原来是草木成精。
而且看这母女俩的架势，这人参的年份绝对不低！
沈柒拉过沈酒酒的小手，笑着摇了摇头：“小家伙，不用你的人参须，也不用你的功德金光。”
她的笑容里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要的，是你的精血。”
话音落下，沈柒本以为会看到女儿害怕或退缩的表情，没想到沈酒酒只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就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愿意！”
沈柒脸上的笑容在听到女儿这个回答后，逐渐冷了下来。
她眯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声音也沉了：“沈酒酒，你还记不记得妈妈曾经告诉过你，把自身精血献出去的代价是什么？”
“记得呀。”
沈酒酒点头。
“因为我是千年人参修炼成精的，所以我的神力很大很大，我的精血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如果我把自己的精血献给谁，就意味着从今往后，我和他就要生死相随。”
“他要是死了，我也会死掉。”
“他要是活着，我才能活着。”
什么？
顾瑾年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生死相随？
南辰夜死，酒酒也得死？
“不可能。”
他脸色瞬间阴沉，一个箭步冲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沈酒酒一把抱了起来，转身，冷硬的背影对着所有人：“我绝不可能让我女儿去做这种事。”
沈柒挑了挑眉，看着顾瑾年这副护崽的冷硬模样，倒觉得很有意思。
顾瑾年抱着沈酒酒就要往殿外走。
他绝对不会拿女儿的命去救别人。
刚走出几步，裤腿就被人死死拽住。
南辰云狼狈地跪在地上，仰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放弃了所有的尊严，苦苦哀求：“顾先生，求求你，别走......求求你......能救我弟弟的，只有酒酒了......”
“要让我女儿给他献祭，绝无可能。”顾瑾年声音冰冷。
他抬脚就要甩开南辰云的手，带着女儿离开这个鬼地方。
“顾瑾年。”
沈柒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瑾年的背脊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蹙眉看向那个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她要干什么？
沈柒微笑着，说出了一句让顾瑾年如遭雷击的话。
“南辰夜，也是唯一能救女儿的人。”
“你胡说什么？”顾瑾年错愕：“酒酒好端端的，她需要谁来救？！”
沈柒摇了摇头，脸上那抹笑容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身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是许久不见的百辰。
他走到顾瑾年身边，对着他微微颔首，然后沉声开口，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顾先生，老祖说的没错。”
“小小姐体内神力太过强大，而她这具身体太小，根本无法承受。”
“若是不与青丘狐族未来的帝王缔结生死契约，用帝王之相来压制她体内的神力，小小姐......早晚有一天，会因神力爆体而亡。”
顾瑾年记得。
半年前百辰就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他一直都知道女儿的身体里藏着一个巨大的隐患，可是他没想到，能救女儿的人，竟然就是南辰夜。
而救人的方式，竟然是这种同生共死的契约？
见他脸色冷硬如铁，沈柒缓缓走到他面前。
“我这半年走遍了极北之地所有的雪山，终于在万年冰川之下，找到了唯一能解决酒酒体内神力问题的办法，这个办法的关键，就在青丘狐族未来帝王的身上。”
“只有帝王之相，才能压制住酒酒与生俱来的神力。”
“而南辰夜，是这世间唯一的青丘帝王血脉。”
“这也是我今天会来青丘的原因，我本想直接抓走南辰夜，让他给我的女儿当药引子。”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无奈地摊了摊手：“没想到，百辰先一步告诉我，这小子自己先晕倒了。”
“所以顾瑾年，你现在明白了吗？”
沈柒的目光直视着他。
“南辰夜和酒酒，他们已经是命中注定，不救南辰夜，我们的女儿也活不了，这是一个死局。”
死局。
他低头看着怀里懵懵懂懂的女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酒酒前两次突然流鼻血、吐血的画面。
那种眼睁睁看着女儿在他怀里变得虚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恐慌和绝望，他不想再经历。
他以为只要找到女儿的妈妈，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解决办法，竟然是这样一个让他根本无法接受的、残酷的二选一。
是眼睁睁看着女儿有一天可能会神力爆体而亡，还是让她和一个不知何时会死的狐狸小子绑在一起，同生共死？
“爸爸......”
沈酒酒看着爸爸难看的脸色，小小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软软地安慰道：“爸爸你别难过，没事的。”
她抿了抿小嘴巴，很认真地说：“就算没有这层关系，我也会救南辰夜的，他是我的好朋友呀。”
而且，她已经用心头血给南辰夜了。
女儿天真又善良的话，像刀子般狠狠扎进了顾瑾年的心脏。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将沈酒酒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代表了他的妥协。
沈柒心里清楚，顾瑾年别无选择。
她对着沈酒酒招了招手，小豆丁立刻乖巧地跑到了妈妈身边。
“接下来，妈妈要给你和南辰夜布一个阵法。”
沈柒蹲下身，与女儿平视，声音温柔却严肃：“会有点不一样，酒酒怕不怕？”
沈酒酒用力地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怕，我最相信妈妈了！”
“乖。”
沈柒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点了点头。
很快，阵法准备就绪。
沈柒、南辰云以及狐族的四位长老，分别站在大殿的六个方位。
沈酒酒被轻轻地放在了寒冰床上，躺在了昏迷不醒的南辰夜身边。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百辰和顾瑾年并排站在一旁。
随着沈柒一声令下，六个人同时抬起手，将自己体内的妖力与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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