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踮起脚尖,费力地转动门把手,推开了一条缝。
卧室里没有开灯,但借着月光,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爸爸。
顾瑾年双眼紧闭,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是陷入了沉睡。
可他的头顶上方,却盘踞着一团比今天下午在车上看到的还要浓郁、还要庞大的黑气!
那团黑气像一朵不祥的乌云,翻涌着,变幻着,丝丝缕缕地往下沉,似乎想要钻进爸爸的身体里。
沈酒酒的心猛地揪紧了。
爸爸又遇到坏东西了!
她心里一急,手脚并用地爬上那张对她来说过分高大的床。
“爸爸?爸爸你在睡觉吗?”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一个劲儿地摇晃着沉睡中的顾瑾年,想要把爸爸从那个可怕的黑气里拉出来。
可是无论她怎么摇,怎么喊,爸爸都像是听不见一样,依旧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沈酒酒瞬间意识到,爸爸不是睡着了。
他是被坏东西拖进梦里了。
妈妈管这个叫“梦魇”。
怎么办?
沈酒酒急得眼眶都红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抬起自己肉乎乎的小手腕。
粉色的儿童手表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
她伸出另一只手的小手指,在小天才手表的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下一秒,一阵嘹亮的歌声响彻了整个安静的卧室。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是妈妈最喜欢的凤凰传奇的歌。
在歌声响起的瞬间,沈酒酒的小手指飞快地掐了一个复杂又古怪的诀,对着手表屏幕轻轻一点。
一股只有她能看到的,带着淡淡金色的玄力,瞬间从她的指尖溢出,融入了那块小小的手表里。
音乐声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几秒后,床上的顾瑾年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骤然从沉睡中惊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深邃的黑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和恐惧。
“爸爸!”
“你终于醒啦!”
一道欣喜的、软软糯糯的童音在耳边响起。
顾瑾年愣了几秒,混沌的大脑才渐渐回笼。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沈酒酒正趴在他身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再看周围,是他的卧室。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在那个走不出去的鬼走廊里吗?
“酒酒?”
顾瑾年诧异地开口,嗓音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有些沙哑:“你怎么不在自己房间?”
“哗啦啦的歌谣是我们的期待......”
手表里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凤凰传奇的歌,那魔性的旋律让顾瑾年紧绷的神经抽了抽。
“我睡觉觉得好难受,心里慌慌的,就想来看看爸爸。”
沈酒酒瘪着小嘴,一脸后怕地解释道:“然后就看到爸爸躺在床上,我怎么叫你,怎么推你,你都不醒。”
“我好害怕,就想起了妈妈说,她不开心的时候听这首歌就会变开心,我就想,爸爸听了是不是也能醒过来。”
沈酒酒很聪明地隐瞒了自己用玄力的事情。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
不能让爸爸知道她刚才掐小手指标记的事情,不然爸爸会被吓到的。
想着,她又看着爸爸有些苍白的脸。
唉,可惜这首歌不是妈妈唱的,如果是妈妈唱的,效果肯定会更好。
顾瑾年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回想起刚才发生的诡异事件。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自己的书房门口,那种被困在原地,无法挣脱的无力感和恐慌感,此刻还残留在心底。
原来,那是在梦魇中,不是真的。
他的目光落在沈酒酒手腕上那块还在唱歌的粉色手表上,眉头拧得更深了。
就凭一首歌,就把他从那么真实的梦魇里唤醒了?
他不信。
随即又想起了百辰之前说的话。
沈酒酒和她那个神秘的母亲,都不是普通人。
难道......
酒酒是用什么他不知道的力量,把他叫醒的?
他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所有疑问,最终都咽了回去。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看见沈酒酒光着一双小脚丫,床底下也没有看到她的小拖鞋。
他的眉头又拧了起来:“怎么过来的?”
沈酒酒晃了晃小脑袋,理所当然地回答:“就是走着过来的呀。”
她还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高大的床尾,小脸皱成一团,抱怨道:“爸爸的床太高了,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爬上来的。”
看着女儿这副可爱又委屈的小模样,顾瑾年心里最后那点因为梦魇而残留的阴霾,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失笑出声,伸手将女儿捞进怀里:“好,是爸爸不对,明天就让人换一张矮一点的床。”
“但是现在,酒酒必须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了,已经很晚了。”
“爸爸你好些了吗?”沈酒酒仰着小脸,不放心地问。
女儿的关心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过顾瑾年的心田,暖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点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好多了。”
沈酒酒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爸爸的头顶。
那团吓人的黑气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这才放下心来,心想那些坏东西应该不会再来找爸爸了。
她点点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好困好困了,酒酒想睡觉觉了。”
顾瑾年抱着怀里的小人儿,回到了她的公主房。
他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守在床边,直到看着她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彻底睡熟过去,才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卧室,顾瑾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眉头再次拧紧。
女儿的特殊,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了。
可就算她身负什么所谓的神力,对他来说,她也永远都只是他的宝贝女儿。
一个需要他用尽一生去保护的,宝贝女儿。
第二天。
顾瑾年破天荒地没有去公司。
他打算空出完整的一天,好好地陪一陪沈酒酒。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地陪伴过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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