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瑶站在细纱车间的入口，脸上满是不情愿。
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机器轰鸣声，让她瞬间头晕目眩。
空气中飘散着细小棉絮，呛得她连连咳嗽。
“新来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跟我来。”
姜清瑶强忍着不适，跟着女工来到一台细纱机前。
女工粗声粗气地介绍，“这是你的机台，负责看管这四台细纱机。断头了要接，纱管满了要换，落纱了要清理。听明白没？”
姜清瑶看着眼前飞速旋转的纱锭，只觉得眼花缭乱。
她勉强点头，“明白了。”
“那开始吧。”女工说完就走开了，留下姜清瑶一个人面对轰鸣的机器。
不到半小时，姜清瑶就后悔了。
她的脚已经走得发麻，手指被纱线勒出了红痕，耳边持续的噪音让她头痛欲裂。
更糟的是，她完全跟不上机器速度，断头越来越多，手忙脚乱地接都接不完。
“新来的，你这机台怎么回事？”工段长走过来，看着堆积的断头皱起眉头，“这样会影响产量！”
姜清瑶委屈得想哭，“我，我真的尽力了......”
就在这时，两个年轻男工走了过来。
一个高个子笑着说，“工段长，新人嘛，总要适应一下，我们帮帮她吧。”
工段长哼了一声，“随你们便，但产量不能少。”
说完就走了。
高个子男工叫刘强，是车间的技术骨干。另一个叫王建，是保全工。
两人一见姜清瑶，就被她的美貌吸引，现在终于找到机会献殷勤。
“姜同志，我来教你。”刘强凑过来，故意贴近她，“这样接断头比较快。”
姜清瑶闻到他身上的汗臭味，本能地想躲开，但看着堆积的断头，又忍住了。
她勉强笑道，“谢谢同志。”
王建也不甘示弱，“姜同志，我帮你换纱管吧！这活儿累，不适合女同志干。”
姜清瑶心里冷笑：这两个土包子也配打她的主意？
但眼下她确实需要人帮忙，便故作羞涩地说，“那......那就麻烦你们了。”
有了两个男工的帮忙，姜清瑶的工作顿时轻松了许多。
她只需要站在一旁，偶尔接几个断头，大部分时间都在偷懒。
“姜同志，喝口水吧。”刘强殷勤地递上自己的水杯，“我刚洗过的。”
姜清瑶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掉了漆的搪瓷杯，勉强笑道：“不用了，我自己带了水。”
“姜同志一看就是文化人。”王建凑过来搭话，“怎么来干这个苦活？”
姜清瑶叹了口气，“现在工作机会紧缺，也是没有办法。”
她故意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看得两个男人心疼不已。
“你放心，以后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太累的。”刘强拍着胸脯保证。
不远处，几个老女工看着这一幕，纷纷摇头。
“瞧那新来的，一来就勾搭男人帮她干活。”
“可不是嘛，装得跟个千金小姐似的，还不是来当挡车工？”
“刘强那小子有老婆的，还这么不检点。”
“等着看吧，李红梅知道了非得闹翻天不可。”
姜清瑶隐约听到议论声，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少干活，被人说几句算什么？
下午三点，车间里更热了。
姜清瑶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刘强和王建则帮她看着机台。
她正昏昏欲睡时，突然听到一声怒吼，“刘强！你给我过来！”
一个身材壮实的女工气势汹汹地冲进车间，正是刘强的妻子李红梅。
她听说丈夫在帮新来的女工干活，立刻从织布车间杀了过来。
刘强吓得一哆嗦，“红、红梅，你怎么来了？”
李红梅没理他，直接冲到姜清瑶面前，“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狐狸精？”
“啪——”的一声响。
姜清瑶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啊！”她尖叫一声，捂着脸后退，“你干什么？”
“干什么？”李红梅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勾引别人男人，还有脸问？我今天就撕烂你这张狐狸精的脸！”
车间里顿时乱成一团。
姜清瑶拼命挣扎，但哪里是常年干体力活的李红梅的对手？
她的衣服被扯破了，脸上被抓出几道血痕，头发也被揪掉了一撮。
“我没有，你冤枉人！”姜清瑶哭喊着，“是他自己好心要帮我的。”
“好心？”李红梅冷笑，“他跟我结婚三年，怎么没见他这么‘好心’过？”
说着又要动手。
工段长闻讯赶来，厉声喝道：“都住手！上班时间打架，想被开除吗？”
李红梅这才松开手，但仍恶狠狠地瞪着姜清瑶，“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刘强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建早就溜得没影了。
姜清瑶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妆容全花，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工段长皱眉看着她，“姜清瑶，上班第一天就惹事，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是她打我！”姜清瑶指着李红梅，声音颤抖，“你应该开除她！”
“呵！”工段长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李红梅是厂里的老职工，技术骨干。”
“你呢？一个靠关系进来的新人，连基本操作都不会。”
他转头对李红梅说，“回去工作吧，这事就算了。”
然后又对姜清瑶说，“你也赶紧收拾一下，继续干活。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姜清瑶一个人坐在角落。
她的脸肿了，嘴角破了，精心准备的衣服也脏了。
最让她崩溃的是，那两个口口声声说要帮她的男人，此刻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姜九梨......”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都是你害的！”
与此同时。
“阿嚏——”
姜九梨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谁在骂我啊？不会是我的好堂姐吧！”
不行，等会下班了一定要去看看她这个好堂姐，第一天上班感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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