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沛鸾也没闲着,他稍加引导,便将虐待之事全部嫁祸到周晴儿一个人头上。
周晴儿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她早已看穿这一切,不过是周沛鸾为了保住周思齐而选择牺牲她。
回到二房不过月余,她早就看清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没有价值和靠山在的,在二房没有活路。
她没有母亲,父兄也因她失去价值便冷落嫌弃她。
她无依无靠,连为自己争取的勇气都没有。
离开了大房,她才深知何为不如意,方觉从前过的都是神仙日子。
她擦干眼泪,告诉自己不可再坐以待毙。
谢令仪和周珩璋都冷血无情,求他们已经无用。
她得另谋出路。
认亲宴那日,她躲在暗处偷偷看过。
谢家的长子谢明允,模样生得十分俊俏,言行举止彬彬有礼,在一众达官显贵面前亦能不卑不亢。
这般品貌气度,放在京城也是头一等的。
以前,她嫌弃谢明允出身商户末流,配不上她伯府嫡长女的身份。
如今攻守易势,谢明允已是她所能够得到的最好选择。
而且,谢明允本就是她的未婚夫。
周思白抢走她的爹娘,她把自己的夫婿夺回来,这很公平吧!
想通之后,周晴儿心中轻松许多,开始暗自谋划如何促成这门婚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大房难得办喜事,蒋、谢两家都留到晚宴后,才相继离去。
谢家有花不完的银子,早就在京城置办了一座宽敞的宅院。
家奴得到命令后,早就将院子收拾出来,随时恭候主人入住。
送走所有客人,谢令仪还是兴致勃勃。
大舅舅分明累得直打哈欠,却还是笑眯眯的,对谢令仪有求必应。
江无恙和周沛宣对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中的笑意。
江无恙小声问:“大舅舅这是怎么了?对大舅母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周沛宣眼中浮现一抹复杂神情:“父亲现在像个黏人精,也是想借机修复与母亲的感情吧。采嬷嬷说,父母二人曾经感情甚笃,是因为我的生母……”
周沛宣的生母,是大舅舅唯一的妾室。而谢令仪在接连生下三个孩子后,便一心养病。
这既是因为她身体真的亏空,更是因为大舅舅带回了一个孤女。
大舅舅说那孤女孤苦无依,身体柔弱,心地善良,想收作义妹留在府上。
大舅舅的心就渐渐偏了,时常为了那个活泼的柔弱义妹,训斥缠绵病榻的‘不够体贴’的夫人。
时日一长,谢令仪的心就渐渐冷了,只将大舅舅当作陌生人,同时收紧嫁妆,不再给他任何优待。
后来,柔弱义妹成了大舅舅的贵妾,不久就怀了身孕,生下了周沛宣。
大舅舅的私库用完,日子逐渐清贫,柔弱义妹便扔下孩子,弃他而去。
大舅舅这时才幡然醒悟,义妹并不柔弱,所谓的深情也不过是图他的荣华富贵。
当他去给谢令仪道歉时,谢令仪抱病不出,不再见他。
他因为自己犯的错,迁怒冷落周沛宣,反倒是谢令仪叫人将他好好照顾长大,还根据他的喜好,送他去读书。
听完他的讲述,江无恙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尴尬地笑了两声:“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接下来几日,江无恙都在家中休整,顺便制了两盒药丸,送给姒怀偃,当作他帮忙撑场面的谢礼。
“这是顶级的止血药。”
姒怀偃拿到谢礼,很是开心:“以后再有这种事,你还可以找我。”
周家大房的人闭门不出,外面关于他们的议论却丝毫不少。
以前人人都说周家落魄了,经此一事,才知周家深藏不露。
女儿的认亲宴,蒋家是姻亲就算了,国子监祭酒最宠爱的孙女叶嫣儿、清河郡王妃、昭华公主,就连宁王世子都去了。
“我看呐,老承恩伯一天不倒,周家就能屹立一日。”
“周家小姐,一日之间众所瞩目,也不知是福是祸。”
周家大房,无人在意外界这些议论。
谢令仪恨不得带着儿女住到谢家去,这样她既能日日见到亲人,也能让周思白和谢明允培养感情。
互相喜欢,便可订下婚事。
若是互无感觉,也好早日解除婚约,各觅良缘。
几日相处下来,周思白对婚事并无异议,倒是谢明允支支吾吾。
谢令仪便知,谢明允并未看上思白。
“思白,你先回去,我跟你表哥说几句话。”
“是,母亲。”周思白听话地退下,低眉顺眼,没再多看谢明允一眼。
她并非多喜欢谢明允,只是没有心仪之人,母亲又希望她嫁。
谢明允的长相、品性、家世都无可挑剔,嫁了也不吃亏。
不过,流水无情,她这朵花自有别的去处。
周思白蹦蹦跳跳,迫不及待去找江无恙玩了,并无半点难过之色。
厅内。
谢令仪轻咳一声,对谢明允道:“我们是自家人,姑母就不和你拐弯抹角了。
你不喜欢思白,对吗?”
“不是的!”谢明允连忙摆手,“表妹性格娴静,模样可爱,心地善良,我是极喜欢她的。只不过,那是兄长对妹妹的喜欢,无关男女情爱。”
“我并非责怪你,男女之情讲究一个心甘情愿,你当她是妹妹,以后你们就只是表兄妹。”谢令仪笑容亲切,见谢明允并未产生抵触情绪,她又问道,“你心中可是有了喜欢的人?”
谢明允眼神不自在地扫向旁边,这便算是默认了。
谢令仪忽然想起,认亲宴那日,他多次对周晴儿露出不忍神情。莫非,明允还对周晴儿念念不忘?
她心中这样想着,便也问了出来。
“当然没有,我只是觉得她可怜。”谢明允矢口否认,“不过在知道她那般折辱思白后,我已经可怜不起来了。
至于我喜欢的姑娘……”
谢令仪摆摆手,拒绝道:“不用告诉我,等你们好事成了,再说也不迟。”
谢明允:“……
那我去看看表妹。”
希望自己的拒绝,没有伤害到她。
等他追到伯府门口,就见周思白一脸欢喜地爬上周思白的马车:“你出去玩,要带我一个,这几天日日和明允表哥呆在一块儿,我都快闷死了。”
“可是……”江无恙要去忙正事。
她一直派人留意昭华公主的行踪,今日终于有消息了,她赶着去添把火。
不过难得思白这般开心,便没忍心拦着。
“你们要去哪儿?我送你们吧!”谢明允上前说道。
思白没有丝毫难过,他既松了口气,又有点无奈,她不真是,一点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啊!
周思白本想拒绝他的,后面不知想到什么,又同意了。
三人一马车刚刚离开,门房小厮就匆匆跑去二房禀报:“表小姐,小的刚才看见表公子谢明允了,她陪着无恙小姐和四小姐,出门散心了。”
“当真!”周晴儿一下站了起来,她连忙叫来丫鬟,“快给我梳妆打扮,我要出府去。”
她现在就要去见谢明允,和他生米煮成熟饭,定下这门婚事。
她和谢明允也算青梅竹马的情宜,她不信他对自己毫无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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