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公主府,姒怀偃就带着江无恙飞檐走壁地回去。
看见前面一片街道灯火通明,食物的香气四溢。
姒怀偃腹中响起一阵咕噜声,江无恙立即抬头看着他:“你饿了?”
姒怀偃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江无恙忍着笑,扯了扯他的衣角:“我们去吃点宵夜吧。”
“好!”那抹红晕从姒怀偃耳朵传到脸颊。
姒怀偃便带着她跃下房顶,朝夜市走去。
大庸京城的宵禁并不严格,专门划出几片街道,给百姓做夜市。
每到夜里,这里便挤满了各种小摊铺,十分热闹。
很快,江无恙就指着前方的馄饨摊:“我们去吃那个吧!”
“好!”姒怀偃只觉得脸颊滚烫,被江无恙拽着衣袖往前走。
不过七八米远的距离,江无恙也没闲着,一路上她买了三张烤得两面金黄的羊肉馅饼,两把炙肉串,两只烤鸡。
姒怀偃上上下下打量她单薄的小身板,看得瞠目结舌:“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他默认一人一半了。
江无恙道:“每样都要给玉珠留一份。”玉珠是个嘴馋的。
江无恙来了京城,看见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她,如今玉珠已经从一个瓜子脸,养成了圆圆脸,连身上的力气都大了不少。
她跟着江无恙一起练武,进步比江无恙都快。
江无恙指了指姒怀偃的肚子:“剩下的,你能吃饱吗?”
姒怀偃想起肚子的‘咕噜’声:自己……是被一个女子调戏了吗?
江无恙饿得不行,真吃起东西来,却不大中用。
除了馄饨,其他的每样都浅尝两口,就分给了姒怀偃。
姒怀偃也没让她失望,很快就把所有食物吃完了。
江无恙揉着圆鼓鼓的肚子,笑眯眯地看着姒怀偃:“跟你一起吃宵夜可太好了,可以多尝好几样东西,以后出来吃宵夜,还可以叫上你吗?”
姒怀偃眨了眨眼睛:“可……以的吧!”
两人吃饱喝足,疲惫一扫而空,便步行消食,慢慢走回去。
路上还遇到巡逻的官差,围着他们好一番盘问,直到姒怀偃亮出腰牌,才放他们走。
走了小半个时辰,他们终于抵达两府之间的小巷。
江无恙看了看一丈高的院墙,朝姒怀偃伸出双手:“劳驾了!”
姒怀偃只觉得耳朵尖又隐隐发烫。
正要去揽她的腰,后面骨碌碌驶来一辆独轮推车。
“哎呀!快躲开!”推车的是个妇人,她突然惊呼一声,身子便朝一边歪去。
独轮车上的木桶翻倒,污秽之物撒了满地,甚至朝他们溅来。
姒怀偃下意识抱起江无恙,将她护到身后,那些污秽之物便溅了好些在他的衣摆上。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哕……是粪水!你衣裳弄脏了吧!”江无恙一阵恶心。
妇人摔倒在地,本来龇牙咧嘴的叫疼,听见江无恙的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她连忙跪在地上,砰砰磕头请罪:“贵人饶命,民妇不是故意的,民妇的车突然不听使唤,求您饶过我吧!”
江无恙把手中灯笼往前送了送,目光扫过独轮车,最后落在妇人脸上。
原来是个夜香妇,别人蒙头大睡之时,她替人倒恭桶粪水过活!
她看着三十多岁,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头发枯黄蓬乱,身上更是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开裂,惊恐的泪水从她龟裂黝黑的脸上顺流而下。
她像是故意的,将那些粪水弄到身上。
江无恙便猜,她把自己弄得肮脏一些,‘贵人’就恶心得懒得罚她了,这便是贫苦人的生存之道吧!
不知怎的,看着这妇人,姒怀偃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若是怀宁还在京城某处活着,若是她被穷苦人家收养,若是她也要做这些活计才能养活自己,若是她也失手惊扰了贵人……
姒怀偃胸口隐隐作痛,他皱了皱眉,并不生气,缓声道:“不碍事,你自去忙你的吧!”
那妇人惊惧交加,根本不敢信他会如此大度,只一味的求饶磕头。
“我不怪你,你衣裳也弄脏了,去换一身干净的吧!”姒怀偃不忍再看,扔下一颗碎银子,一把搂住江无恙的腰,在墙上借力,飞快地落在金铃院的窗外。
金铃院门窗紧闭。
江无恙伸手一推,窗户就开了。
江无恙翻窗进去,姒怀偃气氛低沉,转身就走,江无恙又叫住了他:“你等等。”
姒怀偃回过身:“还有何事?”
江无恙道:“那妇人的独轮车,好像不是年久失修。断口整齐,像是叫人动了手脚。
你要不要派人细查?”
姒怀偃没想到她观察得如此仔细:“多谢提醒。”
姒怀偃几下就消失在隔壁院落。
不一会儿,巷中就响起‘哗哗’的冲水声,和‘唰唰’的扫地声。
原来,是姒怀偃叫人帮着夜香妇,一起打扫巷子。
污浊的小巷很快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末了还叫人熏了艾草祛味,臭烘烘的巷子立时清爽起来。
随后,便传来女子感激的呜咽声。
江无恙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就见阿莽送那夜香妇回去了。
江无恙则提着吃食下了楼,来到床边,她的床上没人。
她一转身,就见玉珠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正香。
江无恙便将香喷喷的肉串,送到她鼻子前面晃来晃去。
玉珠那带肉的小翘鼻耸了耸,忽地就睁开了眼睛。
看见眼前的肉串,她眼睛都亮了:“有吃的!”
然后就看见拿着肉串逗她的江无恙,玉珠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小姐!”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呜,我的小姐!”玉珠一把搂住江无恙,又哭又笑。
江无恙又开心,又心疼她:“对不起啊,这段时间让你担惊受怕了。
不过,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江无恙献宝似的拿出打包的食物。
“炙肉!烧鸡!还有羊肉馅饼!”玉珠拉着被子,囫囵一把擦掉脸上的泪,就欢喜地接过吃食。
她一口烧鸡,一口炙肉,一口馅饼,美滋滋地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江无恙给她倒来消食的热普洱。
各吃了几口,玉珠就停了下来,她一脸神秘地对江无恙道:“小姐,二房的大公子,被流放了!”
周沛鸾被流放了?最近在宫里,没听到他一点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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