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怀偃的伤很快就养好了,他又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有一天,他突然半夜来找江无恙,他站在窗外的阴影里:“我带了酒,要喝一点吗?”
江无恙忙得很,本想拒绝,不过见他双肩耷拉,神情疲惫,拒绝的话就没能说出口。
姒怀偃带着她,来到自家房顶,当即抛了一坛酒给她。
姒怀偃把她带过去,却又什么都不说,只是闷头喝酒,偶尔和江无恙碰杯。
江无恙见状,也不说话,只是默默陪着。
很快,他的一壶酒见底,江无恙就把自己的递过去。
姒怀偃把两坛酒喝完,人也开始晕乎。
江无恙连忙朝地上喊阿莽。
阿莽几个腾挪,就来到房顶,江无恙把姒怀偃交给他。
阿莽看了看空坛,纳闷道:“才两坛,世子爷不止这点酒量啊!”
江无恙搓了搓手指,阿莽瞬间明白,江无恙给他用了点药。
“放心吧,只是助眠,对身体无碍。”
阿莽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多谢你,我家世子爷遇上一点坎,心情不大好。”
世子向来稳重自持,以前遇到事,自己坐一会儿就好了。
这次不仅喝酒,还拉江无恙作陪。
阿莽不由多看了江无恙几眼。
江无恙被他看得发毛,催他赶紧把姒怀偃送回去,再来送自己。
阿莽憨厚地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就忙活起来。
次日,姒怀偃依旧早出晚归。
昭华公主那边,对江无恙倒是热情了许多。
要么约她吃茶赏花,要么送礼物给她。
礼物收下,邀约被她以守孝的名义拒绝大半,只参加了几回小宴。
不过,她在昭华公主的引荐下,见了一回太子殿下,两人密谈了半个时辰,半个月后,一封急报就搅乱了整个朝堂。
原来是西北千里之外的云县,发生山体坍塌,有一整座村庄被掩埋,急报送出来之前,伤亡不明。
不过,却在垮塌的山体中,发现铁矿,并且有人工开采过的痕迹。
私采铁矿乃是重罪,皇帝震怒,立即要派人去查。
二皇子解除禁足第一天上朝,就听完遍体生寒,那是他的矿山,若是让人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恐怕要被父皇嫌弃了!
他顾不得细思,连忙朝自己的党羽使了个眼色,让他接下此事。
太子的人也站了出来,争取揽下此事。
矿山坍塌之事,本就是江无恙的手笔,她亦早就跟太子打好招呼,让他顺势而为。
不过太子按兵不动,反而是存在感不强的四皇子出头,双方争论不休,皇帝被他们吵得头疼。
皇帝揉着额头,看了一眼气色红润了许多的太子,便将此事交给了他。随后匆匆散了朝会。
二皇子匆匆出宫,召集幕僚应对此事。
江无恙得了消息,立即将坍塌之事大肆扬出去。
没过几日,一副漆黑的棺椁就进了京城,七绕八绕地直奔承恩伯府。
林玉瑶身边的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府门口,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老爷,夫人!夫人没了!”
得知林玉瑶是外出时,遇到山体坍塌,连人带马车被埋在泥石之下,是钟嬷嬷带着人,挖了一天一夜,才将她的面目全非尸体挖出来。
小蒋氏听了拿着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哎,老二家的也是个没福气的。”
钟婆子在她身后提醒:“老夫人,二夫人去了,大公子就得回家丁忧……”
小蒋氏这才回过神来,想到宝贝大孙子刚刚谋到的新差事,就被那个蠢妇给毁了,她倒吸一口气,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江无恙听到消息时,只是轻轻笑了笑。
她十分冷静地拿了一只瓷瓶,交给花婶子,让她想办法下到小蒋氏的吃食里。
花婶子问:“非要下到吃食里吗?直接吃会不会影响药效?”
江无恙笑着道:“怎么可能,下在吃食里,才会更不留痕迹。”
然后,那天晚上,花婶子就悄无声息地来到小蒋氏的房间,捏开她的嘴巴,直接把药下了下去。
小蒋氏这一病倒,就像被人抽干了生机,身体每况愈下,需要卧床静养。
小蒋氏这一养,身子就再没大好过。
不过,江无恙的药也没要她命。
直接毒死她,太痛快了。
江无恙就是要她痛苦地活着,再眼睁睁看着她最在意的二房,一点一点败落下去,再无翻身的机会。
林玉瑶的尸体运回京城的第三天,周沛鸾就收到她身死的消息,信上还催促他赶紧回京守孝。
大庸重孝道,父母至亲,需守孝三年。
三年之后,就算他还能回到贫寒的涸县做县令,夔门关的兵权早就牢牢掌握在别人手里,他再没有运作的机会。
若是拒绝回京守孝,大庸官场再无他的一席之地。
丢了名声,又无兵权,他对二皇子来说,就是无用之人……
想通其中关窍,周沛鸾像是失去所有力气,瘫坐在官帽椅里。
很快,他的心中又生起一股怨气。
他怨恨母亲死得不是时候。
就算要死,也该死得远一些,干脆一些,不叫人找到尸体,也好报一个失踪、或者远游,不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林玉瑶身边的人,一开始确实想将悄悄处理林玉瑶的尸体,禀报了二老爷再作打算。
不过,江无恙早就防着他们这一手,直接绑了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大张旗鼓地运尸回京,这才达到如今效果。
周沛鸾再是怨恨,再是不甘,最后也不得不回京守孝。
就在他风尘仆仆,一身丧服回到京城时,离京探查坍塌之事的太子,已经查明案情回到京城。
周沛鸾还没来得及去给林玉瑶磕一个头,就被大理寺的人带走。
二老爷阻拦不得,他捂着胸口,身子晃了晃,‘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本就虚弱卧床的小蒋氏听闻此事,也气得当场昏迷过去,城中大夫、太医抢救了整整三个时辰,才把她救了回来。
江无恙听到消息,心情极好地修剪着一盆月季。
这时,因为毁容沉寂许久的江皎皎,突然冲进金铃院,她一把拍掉江无恙手里的浇花木勺。
她恶狠狠地瞪着江无恙,质问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江无恙,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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