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并非苍白的文字叙述,而是通过绘画的方式呈现。
第一幅画上,是位衣着体面、举止优雅的女人,正在为银子发愁。
下一幅画,她就出现在‘瑞福轩’,以挂账的方式,拿走一套标价一万的翡翠头面。
那副头面,画得栩栩如生,好看极了。
第三幅画上,则是妇人用衣裳兜着金元宝,兴高采烈地离开,而她身后,另一位女子看着空掉的箱子干着急。
第四幅画上,妇人退掉翡翠头面,用极少的金元宝买了一套新的珍珠头面,珍珠头面也画得惟妙惟肖。
看完画报的人,啧啧称奇:“好一招偷梁换柱,暗度陈仓。”
旁边的人道:“暗度陈仓是这样用的?”
“实在是,我找不到词汇形容这等卑劣行径!”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副珍珠头面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周家大姑娘今儿戴的也是珍珠头面吧……”经人一提醒,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这画报上的主角,便是周家二夫人,林玉瑶啊!
林家不是自诩书香世家,清流门第吗?
怎么教出来的女儿,手段竟如此下作肮脏!
林玉瑶后知后觉,那张小报上的内容不简单,捡起一张,一目十行地看完,她便脸色煞白。
这小报上画的,不正是她昧大房银子的过程吗?
一时间,林玉瑶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作响,头顶天雷滚滚。
她双腿发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她感觉自己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用衣袖遮着脸,好像这样就能避开大家的视线一般!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谢令仪又重重叹了口气:“钱财不过身外物,
我的嫁妆多到十辈子都花不完,我不想再计较这些。
我只想问你一句:林玉瑶你也是为人母的,知道孩子对于母亲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为何要换走我的孩子?这十六年来,你可有一刻后悔过?想要和我坦白一切?”
二夫人打死不承认换子。
反正,那件事他们当年做得极为隐蔽,大房全是窝囊废,根本找不到直接证据。
江无恙突然出声道:“那就滴血验亲吧,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既然你们要滴血验亲,那我应该够格当个见证人吧!”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众人回头。
就见昭华公主和姒怀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众人连忙跪下行礼:“见过公主。”
昭华公主摆摆手:“免礼!”
众人站起身。
江无恙对昭华公主道:“为了公平起见,还请公主准备清水和匕首。”
“换子之事本就是无稽之谈,若是当众滴血认亲,置伯府的颜面于何地!”二夫人当即反驳,坚决不同意滴血认亲。
谢令仪气道:“为了伯府的声誉,更应该滴血认亲。一直这样不清不楚的,反而让人非议不是吗?”
“谢夫人说得在理,林夫人你一直阻止,到底在害怕什么?”旁人也跟着附和。
林玉瑶被堵得哑口无言。
江无恙也道:“只要两个当事人同意,二舅母你的意见并不重要。”
林玉瑶见阻止不了他们,便用狠戾的眼神警告周思白。
周思白吓得哆嗦一下,转头不再看她,语气坚定地道:“我同意滴血验亲。”
昭华公主抬抬手,命下人去准备工具。
不一会儿,丫鬟就将需要的工具取来。
“我先来。”谢令仪没有一丝犹豫,拿起匕首,在指尖划出一道小口子,鲜血分别滴入两碗水中。
周思白也没有片刻犹豫,割手滴血。
周晴儿害怕,根本不敢放血。
江无恙直接抓过她的手,割出口子。
众人好奇,朝碗里探头观看。
很快,谢令仪和周思白的两滴血融在一起。
谢令仪和周晴儿的血却纹丝不动。
“融了,融了!”有人激动地喊了起来,“这边没有融!”
“天呐,换子之事,竟是真的!”
“周家二房多么歹毒啊!不仅换了人家孩子,还虐待了十六年了。太可恶了!”
真相大白。
周晴儿脸色苍白,瘫软在地。
伯府嫡长女没了,花不完的零用钱没了,江南第一富商的夫君也没了。
林玉瑶身体摇摇欲坠,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昭华公主问谢令仪:“事情水落石出,这二人你要怎么处理?是报官?还是带回家私了?”
谢令仪想都没想,答道:“我想报官。能劳烦公主帮忙通知府衙吗?”
昭华公主点点头:“在我的春日宴发生这种事,我自当负责到底。”
“多谢公主殿下。”谢令仪连忙行礼。
林玉瑶一听自己要被送去京兆府,顿时就慌了。
她对着昭华公主砰砰磕头,求她饶自己一回。
自己若是进了大牢,会影响夫君和儿子的声誉。
昭华公主淡淡地扫她一眼:“我不是受害者。”意思是,让她去求谢令仪。
林玉瑶回头看着谢令仪。
二十年来,她一直把谢令仪踩在脚下,突然让她求一个手下败将,她不甘心。
谢令仪也没有要原谅她的意思,拉着周思白就离开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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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幽静的水榭中,周思齐正同二皇子说话。
“你若是想,我可以找父皇请旨,为我们赐婚。”
“我都听二皇子的。”周思齐眉眼含笑,娇怯间螓首低垂,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珍珠耳坠轻轻摇晃,让她纤细白皙的脖子越发的优雅好看,二皇子忍不住想将她小巧的耳垂含入口中。
二皇子喉结滚动,硬生生移开目光。
忽然,湖边来了三五个人。
“周大姑娘在这里……你们快来啊!”随着这一声呼唤,十几个人蜂拥而来。
他们隔着不远的距离,打量着周思齐佩戴的头面。
“果然是珍珠头面,跟画报上别无二致。”
“周思齐一件首饰头面,从来不会佩戴三次以上,以前只当是她家资丰厚,父母疼她。
现在才知,竟是用那等下三滥的手段骗来的。”
“以前我还很羡慕她,现在阿弥陀佛,还好让我爹娘劝住了。”有位姑娘夸张地当场拜佛。
“什么画报?什么头面?拿给我看看!”二皇子脸色一沉,朝他们伸出手。
围观的人顿时吓得不轻,他们明明说得很小声,怎么还是被二皇子听了去?
画报很快落入二皇子手中。
他一目十行看完上面的东西,顿时面色一变,把茅小报扔在周思齐的脸上:“这上面画的,都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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