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你先回去吧。”江无恙没说他一句重话,还给了他两颗解毒药丸。
周三拿着药丸,退出金铃阁,隐入夜色当中。他用余光扫了金铃楼一眼,歪起嘴角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
黄毛丫头,果然还是太嫩了,竟然还想拿他们的家人做把柄。
她应该没料到,他们会如此迅速地转移家人。
没有了把柄,她对自己的态度都柔和了许多。
想让他们背叛主人,门都没有!
**
金铃楼中。
江无恙打了个哈欠,准备下楼休息。
最近她在调整作息,睡觉时间规律了许多。
“噗……”江无恙吹熄蜡烛。
“他在骗你。”窗外立即响起一道男声。
是姒怀偃。
他总是这么神出鬼没。
江无恙把刚关上的窗再次打开,对着窗外的黑影道:“我知道。”
姒怀偃并未进屋。
江无恙也未点亮烛火。
她借着月色,很快从桌上拿出一只大号茶壶,递给姒怀偃:“我们自己煮的牛乳茶,这一壶是没动过的,若不嫌弃,你拿回去尝尝。”
“那个黑衣人……”
江无恙道:“他自以为逃出了我的掌控,不过是徒劳挣扎罢了。过几日,他会回来跪着求我的。”
“你心中有数就好。”姒怀偃咬着茶壶嘴,喝了一口。
牛乳和茶香味混在一起,加了不少糖霜,吃起来甜滋滋的,让他欲罢不能,又猛喝了几口。
怀偃姐姐果然喜欢甜食。
江无恙很是高兴,笑道:“你喜欢的话,我明儿再多煮一壶,用冰鉴镇一镇,再放一些马蹄糕,滋味肯定不错。
你看见我窗户上挂着燕子风筝,便可以过来取了。”
“那就多谢了。”姒怀偃并未推托,实在是江无恙做的食物太美味了。
江无恙说的没错。
三天之后,暗卫周三果然找了回来。
他的脸上不再是此前的镇定自若,而是带着惊恐、焦虑和悔恨。
看见江无恙,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江无恙连连磕头。
周三苦苦哀求:“江姑娘,求您,饶过我的娘吧。她年纪大了,人也疯了,没几年好活了,求您让她舒坦地过完最后几年吧。”
江无恙正在窗前的大桌子上称药材,闻言她头都没抬:“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
周三以为把家人转移走,江无恙一个闺阁女子,就拿他们没有办法。
然而,他们的底细,江无恙是前世查清楚的。
重生后,她与大舅母达成合作,就请大舅母派人去盯着。
周三的那些小动作,江无恙一清二楚。
所以,在周三选择背叛时,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大舅母的人下了些药。
周三这就乖乖回来,为她所用了。
周三涕泗横流,认错道歉道:“是小的自不量力,不把小姐的提醒当回事,轻视小姐,忤逆小姐。
小的在此发誓,以后定以小姐马首是瞻,再不背叛。”
江无恙扔下手中小铜称:“你的声音太大了,会吓到我院子里的小丫鬟的。”
楼下,玉珠听见动静,早就把丫鬟婆子领进下人房里,分享零食去了。
周三连忙以手垫地,继续磕头。
江无恙收回目光,继续摆弄药材。
周三茫然,江姑娘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跪行几步,离江无恙近了一些,交代道:“那日下午,主子……周沛鸾确实送了一封信出去。”
“信的内容是什么?送往哪里?”江无恙终于有了回应,动作不停地问道。
周三苦着脸道:“周沛鸾十分谨慎,他与二老爷议事,从不让我们靠得太近。
他写信时支开了旁人,那封信也是他手下的小厮亲自去送的。
具体的目的地我不清楚,不过他应该是去江南了。”
去江南?
江无恙无意识地用手指抠着铜称,指甲在铜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她喃喃自语:“是去找谢家人?还是去找江家人?”
她问周三:“前几日请安,我们走后,小蒋氏和周沛鸾在房间里说了什么?”
周三:“当日是周四当值,我并不清楚。
我可以回去探探口风,不过希望不大。他们若是商议要事,周四会被屏退。”
“行。”江无恙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精巧的木盒,“拿去吧。”
周三接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颗褐色药丸。
周三一喜:“多谢主子,小的以后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
“你打住!”江无恙制止他。
“我不是你的主子,我只是你的雇主。
你卖给我消息,我给你药丸。
只要服用的药丸够多,你母亲兴许能得片刻清醒。”江无恙并不想要周沛鸾的人。
还要花钱养着他们,她又不是钱多到没地方花!
周三惊喜不已:“您是说,这药丸能治我娘的疯病?”
江无恙点点头:“不错,不过每颗药丸的效果有限,只有服用到一定剂量,它才会起效。”
周三前世就来求过她,她制找药,确实对周三母亲的病有缓解作用。
“我懂。就是要吃几次嘛!江小姐,您还想知道什么?我定时刻留意着消息,随时向您汇报。”只要母亲有清醒的希望,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你最近帮我多留意江皎皎和周晴儿吧。”
“是。”
“你回去吧。你娘的头疼应该快要发作了。”
“多谢江小姐。”周三又万分感激地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离开。
以前他有多轻视江无恙,此时就有多感激。
母亲疯了十几年,每每看见母亲发疯自残时,他都痛苦不已。
只要能让母亲恢复清明,哪怕只有片刻时间,他就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背叛周沛鸾。
他不怕死,只要母亲好好的,他会把自己的命赔给周沛鸾!
看着他快速隐于夜色的身影,江无恙收回目光,正准备关窗,就与一楼的花婶婶目光相撞。
花婶婶朝她点点头,表示无人偷听。
江无恙回以一笑,就关上了窗户。
花婶婶最近气色不错,挑个日子,可以对她正式治疗了。
**
最近这段时间,谢令仪带着周思白和周沛川,一直在忙活认亲宴事宜。
眼看认亲宴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外面,渐渐传出对大房不利的谣言。
说大房夫人谢令仪假公济私,竟因‘嫁妆’之事,迁怒于族学,擅自停掉族学的经费。
周珩璋作为族长,识人不清,竟帮着谢令仪一起施压于族老。
周氏一族迫于族长淫威,以及为学子安全着想,不得不做出解散族学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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