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仪又是生气又无奈地训斥道:“以后不许再做伤害自己的事。实在不行,给他们银子便是了,怎么能让自己受伤。”
“母亲!”周沛宣眼眶红红的,哑着嗓子唤了一声,“我知道分寸的。”
这份关爱和恩情,他无以为报。
谢令仪虽然不是他的生母,却比生母对他还好。他的生母,每天都只知道打扮自己,留住父亲。
周沛川一把勾过他的脖子,夹在胳肢窝:“你小子,等你将来考上状元,不要忘记孝敬母亲。”
“疼!三哥你压着我伤口了,我喘不上气了。”周沛宣在周沛川的胳肢窝里翻白眼。
周思白和江无恙手忙脚乱地解救他。
笑闹一阵,谢令仪就问周沛川:“沛宣要科举,思白跟着我学做生意,恙儿喜欢医术,会制药丸。大家都有了方向,川儿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
周沛川顿时没有了笑闹的兴致。
他苦着一张脸:“我……我还没想好。”
“尽快想吧,你都十七八岁,到了说亲的年纪,已经没有时间浪费了。”
“哦……”周沛川乖乖地应了一声。
江无恙提醒他:“沛川哥,最近家里发生好多事,你记得写信告诉外祖父。”
一听要写信,周沛川脸上露出快乐又痛苦的表情。
上次写信去青崖关,周三钱寄了回信和回礼,周沛川得到一串狼牙,可把他稀罕坏了。
江无恙看向另外几人:“沛川哥写,你们也不许落下,每人都写一封。”
周沛宣乖顺地答应下来。
周思白一脸欢喜,但马上又露出为难的神情:“我大字不识几个,写字就更为难了……”
“那怎么办呀!”江无恙语气发愁,眼神却看着周沛宣。
周沛宣瞬间会意,当即道:“正好,最近我不去族学,我来教姐姐吧。”
“可你要参加童生试,会影响到你吧!”
“每天能抽出一个时辰吗?”江无恙对周沛宣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
前世,他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考中二甲进士,如今一个小小童生,对他来说手到擒来。
“能!当然能,肯定能!”周沛宣迫不及待地应下。互相帮助,有利于加深兄妹情。
这次处理族学,他们就配合得很好。
江无恙忽然想起一事,她拿出一个信封,交给谢令仪:“把这个刊登在明日的茅房小报上。”
谢令仪拆开信一看,吃惊地瞪圆双眼:“这……就这样刊登出去,没问题吧?”
周沛宣拿过信纸,看后便拧紧眉头:“这上面写的,都是事实,对吗?”
“不管真假,我们都没有证据。你好好准备童生试,别操心这些。”
周沛宣点点头,嘴上应着,心里却自有主意。
很快,他们就回到府中,为明日的认亲宴做最后的确认。
**
夕阳西斜。
周沛鸾下衙之后,刚回到府门口,就见旁边停着一辆青布马车。
他一眼认出那是族学的马车,他转身走过去,便上了马车。
马车里,族学管事、四位族老以及周沛鸣都在。
周沛鸾落座之后,呷了一口茶,才问:“怎么回事?”
“族学的事,失败了。”族老也是没想到,平时那么软弱的大房,今日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周沛鸾轻呵一声,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更未追问细节。
是族老心虚,连忙解释:“大房的人太狡猾,竟然查到祭田之事,再加上……”
族老看了周沛鸣一眼,没敢说下去。
周沛鸾:“沛鸣捣乱了?”
族老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道:“沛鸣公子在学堂里,叫人揍了周沛宣,周沛宣伤势很严重,围观的人全看见了,这才改变了风向。”
周沛鸾看了周沛鸣一眼,淡声应道:“我知道了。”
他早有预感,这种低级的手段,不会有太好效果,却没想到,会输得一败涂地。
他没有对周沛鸣作出任何处罚,甚至连一句轻飘飘的斥责都没有。
族老心中十分不悦。
他一个族老,认真做事却被周沛鸾训得跟孩子似的,周沛鸣毁了全盘计划,却连汗毛都没碰一下,这也太双标了。
他腹诽不已,脸上一如既往地恭敬:“那族学的事?”
“继续开着吧。”族学里有一半,都是他替二皇子拉拢人脉。
所以,族学不能关!
“如果继续保持曾经的水平,祭田那点银子,远远不够。”这些银子,总不能让他们来出吧。
“那你就发动族老们,一人凑些。自从谢令仪资助族学,你们从中捞了多少好处,现在吐一点出来不过分吧!”
族老想说过分,那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当然不过分。没别的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周沛鸾点点头,领着周沛鸣下了马车,就大步流星地回了西院。
周沛鸣忐忑不安地跟在后面,进了书房,又乖乖关上房门。
周沛鸾在主位上坐下,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膝盖上,慵懒地一抬一抬的。
他单手支着脑袋,平静地看向周沛鸣。
周沛鸣膝盖一软,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哥,我错了。”
“错在哪儿了?”
“在族学让人打了周沛宣,坏了大哥和族老们的计划。”
“错了,重新说。”周沛鸾声音轻缓,却不怒自威。
周沛鸣吓得缩了缩脖子,好一会儿才道:“大哥叮嘱过,最近在族学要低调,不要惹事,我……我明知故犯。”
但他越说越委屈:“我是冤枉的,我只是叫他们随便教训一下,而且没有造成明显的外伤……”
“你还委屈上了!被人利用了,还蠢而不自知!”周沛鸾站起来,转身拿起一根戒尺。
“不要啊大哥,戒尺打人好疼的,我罚跪好不好!我跪一晚上!”周沛鸣吓得哇哇直叫,他简直冤枉死了。
“不打你永远不长记性。”周沛鸾敲了敲桌子,“自己趴上来。”
不一会儿,书房里就传来戒尺打在屁股上的‘啪啪’声,以及周沛鸣‘嗷嗷’的惨叫和哭求声。
江无恙他们正在院子里用晚食。
江无恙突然嘘了一声:“你们听……”
众人立即静下来,便听见若有似无的惨叫声。
周沛宣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只有冤枉他的人,才知道他有多冤枉。
【祭田:族田,其收益用于支付祭祀费用、修缮祠堂、维护祖墓,凝聚族人。免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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