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周思白感动得红了眼眶,扑进谢令仪怀里,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谢令仪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好孩子,母亲恨不得把十六年的缺失都补偿给你。”
众客人惊讶,周思白是被换去二房,又不是被拐子拐进山里,怎么连一个及笄礼都没有。
以后二房的人再说对换子之事不知情,在座的人也没一个信。
众人移步到紫藤花架前,昭华公主和蒋老太爷坐在观礼贵宾的席位上,笄礼正要开始。
“慢着!”小蒋氏突然走了出来,“孙女办认亲宴和及笄礼,你们竟然不通知我这个祖母,你们是不认我这个祖母?还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众宾客面面相觑,今儿他们来了之后,不仅没见过小蒋氏,甚至除了周思齐外,没见过二房的任何人,也不见周珩璋和谢氏到二房去请。
难不成,周家大房当真忤逆不孝?
一句孝道压死人,谢令仪心生惧意。大舅舅立即护到谢令仪前面:“有事你冲我来,不要欺负我媳妇。”
小蒋氏眼珠子转了转,便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钟婆子愤愤不平地控诉:“大老爷,您根本没把老夫人当成亲生母亲过!就因为不是亲生的,老夫人对你们比亲生的二老爷还要好!
有好吃的,总是先紧着你们兄妹。每年做衣裳,你们兄妹的料子,一件能抵二少爷两三件。
小时候你们兄妹夜里高热,是老夫人整宿整宿地抱着你们哄,后来你们好了,老夫人反而病倒半个月……”
“够了!你别说了!”小蒋氏打断了钟婆子,“他们一出生就没有娘,我心疼他们,多疼宠一些也是应该的。只是……我一直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可是……”
小蒋氏哽咽了,缓了缓才道:“四十年呐,我以为是块石头也该被我捂热了,冰块也该让我捂化了,可是……
珩璋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又受了有心人的挑唆,认为是我犯了错,才让你们的父亲厌恶你们。
我真的好冤枉啊……”
小蒋氏声情并茂,悲痛欲绝。
今天来赴宴的人,大半都是为人妻为人母的。
代入小蒋氏的位置,四十年来,她一直在承受丈夫的冷暴力,继子的厌恶。她们顿时觉得呼吸困难,怒火直冲脑门儿。
一时间,大家都开始同情起小蒋氏。
甚至当面议论:“承恩伯夫妻是不是太无情了?小蒋氏再贪财,再不好,那也是将他们养大的人。”
“我倒是觉得,小蒋氏现在偏心二房也情有可原。掏心掏肺养大的继子女,不仅不感激还嫌弃厌恶她,这谁受得了啊!”
“我也这么觉得!”
孝道大于天,子女对上长辈,无论怎么解释都会吃亏的。
小蒋氏声泪俱下,大舅舅和谢令仪笨嘴拙舌,根本不是对手。
不到一个回合,夫妻二人不仅败下阵来,还被千夫所指。
江无恙见状,连忙找到舅祖母,对她耳语一番。
舅祖母的表情变了又变:“这样真的行吗?万一让人查出来……”
江无恙道:“三十几年前的事,谁能查出来?舅祖母,思白前面十六年已经够苦了,今儿没有您帮忙,喜宴就要变丧宴,思白下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您难道忍心让乖乖巧巧的思白……”
“你快别说了,再说下去,我就要成千古罪人了!”舅祖母说罢,便走了出去,“小蒋氏,你当着众人的面,胡说什么!”
小蒋氏回头看见舅祖母,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舅祖母继续抖她老底:“你少在这里装什么慈爱了!
我家知薇还活着的时候,你就看上周三钱了。
知薇一死,你嘴上说着代替堂姐照顾好龙凤胎,其实早就打着爬周三钱床的主意。
还有你说的发热守了一夜,呸!
他们夜里发高热那次,分明就是大冬天的,周怀璋把他们推下池塘冻病的,你也根本没有哄他们,而是扔在屋里自生自灭。
若非龙凤胎的奶娘是我蒋家的,被打个半死也跑到蒋府来报信,两个孩子早就因为得不到医治,病死了。
大家知道,我们夫妻赶到周家的时候,小蒋氏在做什么吗?”
宾客好奇:“她在做什么?”
“我在屋外,亲耳听见她向菩萨许愿,保佑龙凤胎发烧烧死。就算烧不死,也要烧成傻子!
这些话是我亲耳听见的!
当时我就把龙凤胎接回蒋家养了半年,孩子刚好一点,你就撺掇周家的族老,来把孩子要了回去!”
宾客之中传来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没想到小蒋氏是这种人。”
“都说后娘恶毒,可小蒋氏也太恶毒!都毒到流脓了!”
小蒋氏瞬间慌了,拼命解释,说她根本没有做过那种事:“堂嫂,你没有证据,何要诬蔑我!
我知道你疼知薇姐,但你也不能为了帮她的孩子,就来冤枉我啊!”
舅祖母哼了一声:“小蒋氏,你不会以为三十几年过去了,我就没有证据了吧!当年被你们打个半死也要通风报信的奶娘,现在还好好活着,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她接来,与你当庭对峙?”
小蒋氏眼神慌乱。许愿他们死掉虽然是假,但她还做过不少别的事,万一奶娘说出来,她就彻底毁了!
“你们为了诋毁我,还真是煞费苦心!竟然编出这种谎言,在座的宾客谁会相信你!”小蒋氏一副伤心欲绝的神情,“好好好!既然你们不欢迎我,我走便是!”
小蒋氏嘤嘤哭着跑走了。
现场众人:“……”
“这是心虚,落荒而逃吧!”
舅祖母朝众宾客赔礼,“抱歉,一点家事,让大家见笑了,打扰大家的雅兴。”
庆国公夫人笑容和蔼地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怎会见笑。再耽误下去,就要误了吉时了,继续及笄礼吧!”
舅祖母点点头,就继续主持及笄礼。
三次加簪之后,笄礼结束。
谢令仪已经泪流满面,她哭得不能自已,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大舅舅见状,趁机站到谢令仪身边,轻轻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娇妻在怀,大舅舅嘴角悄悄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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