狴犴站在屋顶上,金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刘弟。
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震惊。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它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那个人是它的主人,是它这辈子最尊敬、最怀念、最想再见一面的人。
那个人被称为陛下,是这片土地的共主。
“您……”
狴犴的声音在发抖。
“您的气息……我只在陛下身上感受过……难道您……”
刘弟看着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大帝?这是什么境界?渡劫之上吗?”
他没有回答狴犴的问题,而是先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狴犴深吸一口气,把心头的震惊压下去,小心翼翼地问。
“您……不知道帝境?”
“你说。”
狴犴沉默了一秒,整理了一下思绪。
它活了很久,久到它自己都记不清具体多少年了。
关于帝境,它知道的不多,但至少应该比眼前这个人多。
“渡劫九层之上,就是帝境。”
“帝境需要掌握道。”
“道的定义很广很宽,我没有到那个境界,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我只能把我听说的讲出来。”
刘弟没有说话,等着它继续。
“渡劫之上,掌握一条道的10%以下的,就是伪帝。”
“10%到90%的,称为大帝。”
“10%的为一阶大帝。”
“20%为二阶大帝,以此类推。”
“掌握一条道90%以上的,是九阶大帝,又称为无敌大帝,是这宇宙的最强者。”
“百分之百呢?”刘弟问。
狴犴摇了摇头。
“不知道。没听说过。”
刘弟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自己从那个假刘弟——观天境器灵那边领悟的道。
那缕黑白的气体还在他体内流转,他一直没有仔细去感受它到底有多强。
现在狴犴告诉他,渡劫之上成帝才能掌握的道。
而他已经掌握,却还没有成帝。
这不对吧!
“你怎么知道这些?”
“观你巅峰修为,最多不过大乘巅峰。”
“你怎么知道渡劫之上的事?”
狴犴的眼睛暗了一下。
它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伤。
“我曾经……是一尊伪帝的坐骑。”
刘弟的眉头挑了一下。
伪帝的坐骑?
他好奇的是,一尊伪帝的坐骑。
怎么会沦落到被封印在地下数万米处,和穷奇这种凶兽关在一起?
“他也是人族。”
狴犴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丝怀念。
“他曾被敌人追杀,躲到这颗人类星球。”
“当时这颗星球并未开化,他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狴犴的眼睛看向远方,看向那些高楼大厦,那些车水马龙,那些在街道上奔跑的人群。
和它记忆中的样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它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这片土地上没有城市,没有街道,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铁盒子在路上跑。
只有荒野,只有森林,只有河流,和一群穿着兽皮、拿着石矛的人类。
“他教这里的人识字,教他们农耕,教他们建造房屋,教他们观测天象。”
“他在这里住了很久,一边养伤,一边教化这片土地上的人。”
狴犴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那个敌人留在他身上的手段很毒辣,一天天在蚕食他的修为。”
“终于有一天,他的修为被蚕食到了大乘巅峰。”
狴犴的眼睛闭上了。
它不想回忆那段日子。
“也是这一天,穷奇来到了这颗星球。”
“它路过这里,发现有许多生物,想要屠掠整颗星球,以众生为食。”
“当时它的实力是渡劫一层。”
“主人凭借大乘巅峰的修为,加上我,能压制它,但杀不死它。”
“它似乎看出了主人身上的伤,就躲了起来,等主人的修为一天天下降。”
“主人知道,等他修为降到大乘之下后,就是这颗星球众生的灭亡之日。”
狴犴的声音开始发抖。
“于是,他主动找到了穷奇,耗尽生命,将其封印。”
“没错,只是封印。”
“因为当时他燃命,也已经杀不了它了。”
狴犴低下头,金黄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它活了那么久,从来不在人前露出软弱。
但此刻,它忍不住。
“我当时……是我自己请缨的。”
“我对主人说,让我去和穷奇一起封印吧。”
“我可以看着它,不让它挣脱。”
“主人不同意,他要放我自由,让我回家,不能让我也跟着受罪。”
“我说,主人,你不在,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让我去吧,至少……至少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狴犴的声音哽咽了。
“主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他说,好,你去吧。”
“但你要活着。不管过多久,都要活着。”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狴犴睁开眼睛,看着刘弟。
“就这样,我和穷奇一起被封印在了地下。”
“暗无天日,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一年,一百年,一千年——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修为在一天天流失,穷奇也在一天天虚弱,但它的底子比我厚,它恢复得比我快。”
“如果没有主人留下的封印,它早就挣脱了。”
刘弟没有说话。他听着,面无表情。
“后来有一天,一个人来到了封印处。”
“他自称是主人的转世,说蓝星灵气枯竭,他要回宇宙去找重回巅峰的方法。”
“他走之前,把我的一丝真灵抽了出来,和我一起在这颗星球上待了一段时间。
“他说,等他回来,就带我走。”
狴犴看着刘弟,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时我才知道,我主人转世后,被人们称为陛下。”
“他是这片土地的共主,姓秦。”
“想必您也猜到了是谁。”
刘弟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出来,没有必要。
“他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刘弟问。
狴犴摇了摇头。它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没有。”
“他说,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也许永远回不来了。”
“让我不要等。”
狴犴低下头,不再说话。
它不想再说了。
那些回忆太沉了,沉到它这么多年都放不下。
远处,林婉儿和穷奇的战斗正在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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