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征站在林家大厅门口。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腰挺得很直，头微微昂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笑，不是对谁示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优越感。
化神中期。
天宫使者。
这两个身份叠在一起，在天西大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主场。
意味着不管多大的宗门、多高的修为，见了他都要矮半截。
他亲眼见过一个化神初期的宗主，在接到天宫的传令时，手都在抖。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是刻在骨子里的。
天宫，是天西大陆数万年来的秩序。
是规则本身。
而他，韩征，就是这个规则的代言人。
他的目光在林家老祖身上停了一秒
化神。
搁在天西大陆，这种修为已经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了。
放眼整个大陆，都数得过来。
韩征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在天宫面前，就算你是化神巅峰也不过是一条稍微粗一点的蛇。
天宫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大厅里坐满了人。
林家的嫡系子弟，附近宗门的长老和宗主，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散修。
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恭敬中带着紧张，紧张中带着讨好。
韩征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是他当上天宫使者之后最大的收获。
不是修为的提升，不是资源的倾斜，而是这种——所有人都在仰望你的感觉。
直到刚才林婉儿说出“容我考虑一下。”
韩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考虑？
考虑什么？
有什么好考虑的？
在他当天宫使者这些年里，他传达过无数次邀请。
每一次，对方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狂喜，最后是千恩万谢。
从来没有人说过“容我考虑一下”。
从来没有。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
林婉儿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刘弟走了进来，旁边跟着始皇。
刘弟原本是不想来的。
但始皇说想看看修仙界高阶修士的宴会是什么样的。
没办法，谁让他尊老爱幼，更何况是华夏老祖宗想来见见世面。
没想到一进门就撞上这种场面。
他不太想掺和。
林婉儿看见他来了，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从大门外炸了进来。
“林老哥，月老弟来晚了，请见谅！”
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深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走起路来带风。
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白色长裙，头发用玉簪挽着，面容清丽，气质出尘。
林家老祖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那种笑是真的，不是应酬式的，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快步迎了上去。
“月老弟，你今天能来，真是我们林家蓬荜生辉啊！”
月飞鸿。
化神巅峰。
但这不是让林家老祖如此激动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这个男人来自星域。
星域。
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几天前，月飞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坠落在林家附近，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林家老祖第一时间赶去查看，然后就认识了这个豪爽的男人。
两人一见如故。
林家老祖给他灵石恢复，给他指路，月飞鸿也不客气，来者不拒，还给林家老祖讲了一些星域的见闻，听得老头子如痴如醉。
月飞鸿哈哈大笑，走过去，和林家老祖握了握手。
“听说林老哥家里出了个化神，特意来讨杯酒喝！”
他转头看向林婉儿，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错。五百岁的化神，前途无量。”
“月前辈过奖。”
林婉儿不认识这个人，但老祖的朋友，跟着喊总没错。
月飞鸿摆了摆手，转身朝身后的女人招了招手。
“清寒，过来。这位是林家老祖，林有福。”
月清寒走上前，微微点头。
林家老祖看着她，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位就是飞鸿道友的表妹吧？果然是倾国倾城的佳人啊！”
月清寒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但在她的目光扫过大厅的时候——
她的身体僵住了。
就那么一瞬间。
大厅门口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她这几天做梦都想见的人。
月清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疯狂加速。
是他。
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在魔界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化神的宴会上？
她的脸微微泛红。
随即她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刘弟也看见了她。
他的眼神顿了一下。
月清寒。
她怎么在这？
要不要这么巧啊。
然后他假装没注意到。
林家老祖清了清嗓子。
“来来来，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月飞鸿，月道友。化神巅峰修士。”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化神巅峰。
在场的大部分人修为都在元婴以下，化神巅峰对他们来说，就像凡人听说皇帝驾到。
几个宗门长老的表情变得更加恭敬了，原本直着的腰又弯了几分。
韩征的目光从月飞鸿身上掠过，微微挑了一下眉。
化神巅峰。
很不错。
但没什么特别的。
天宫里化神巅峰的不知道有多少个。
都和他称兄道弟的。
但他的目光在往回收的时候，经过了月清寒。
然后就收不回来了。
韩征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的呼吸顿了半拍。
他见过不少女人。
在天宫，在天西大陆各地，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
漂亮的，妖艳的，高贵的，清冷的，才华横溢的，修为惊人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像月清寒这样的。
月清寒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站着。
白色的长裙垂在地面上，微微拂动。玉簪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像是用最精细的刀法雕刻出来的。
她的美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美。
而是一种安静的、克制的、像深夜的月光洒在雪地上的美。
清冷，出尘，遥不可及。
韩征站在那里，心跳加速了。
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深处浮上来，像气泡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这个女人——配得上他。
他是谁？
化神中期，天宫使者，天西大陆正道的代言人。
她是谁？
化神巅峰的表妹。
修为不知，但光凭这张脸和这个气质，就足以让他动心。
就算她表哥是化神巅峰又如何？
天宫的面子，化神巅峰也要给。
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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