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轻轻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望着他那呆呆的样子,王嫣破涕为笑,眸如弯月,轻轻伸手,抱住了他。
张宇把头轻靠在她的肩膀,同样,轻轻的笑了。
以往她的一颦一笑,点点滴滴浮现眼前,恍若昨日。
良久。
“嫣儿。”张宇缓缓抬头,望着她的眼睛,轻声道。
“嗯?”
张宇一笑,把金刀从腰间拿出,“这把刀……还你。”
却在此时,山谷之上传来焦急的清音,“阿宇……”
听及声音,张宇一怔。
“呲。”
一声清脆的响声,自他耳边响起。
那把金刀,深深刺入张宇的胸口,握住刀柄的玉手,轻轻的颤抖着。
“对不起,我,已经有一把了。”
王嫣轻轻的声音,徐徐的传来。
张宇低头沉默着,看着殷红的鲜血,一股一股从胸口喷涌而出,无法形容的痛,自那处传来。
自心中传来。
他不抬头,是因为他已不愿再看到,王嫣那仿佛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这时,楚雨晴已然飞落下来,望见此幕,看着张宇这低头沉默的神情,一股难掩的悲伤,从心间突然狂猛的涌出。
她怔在那里,许久,说不出半句话来。
这时,苍老浑厚的声音,自身后之人传来,
“张宇,你输了。”
可张宇犹如没听见,只是默然低头,看着刀柄上,那只颤抖的玉手。
突然,微微颤抖的声音,从王嫣的口中传来,“阿宇……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想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就算,从此沦为阴灵,成为张天的傀儡,我也毫不在乎。”
“是吗。”
张宇吐出一口血来,淡淡一笑。
他抬起头,看到的,仍是那满含柔情的脸庞,和熟悉的眼神。
“既然如此……那么,我……”
突然楚雨晴的声音自一旁传来,“阿宇,不要相信她,她是骗你的啊!”
张宇缓缓摇头,“是非真假,对我来说,还重要么。”
楚雨晴焦急道,“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能不知,天目道的传承者,死后魂魄转世,轮回不灭,又岂能屈服成为一个傀儡!”
王嫣轻声道,“可这些,你一个非天目道之人,又如何得知。”
楚雨晴脸色突然沉了下来,道,“阿宇,事到如今,我已不能再瞒你了。”她轻轻抬手,五指张开,五道灵光汇聚指尖,随着指尖移动,一道极为玄奥晦涩的灵力阵法,竟就此虚空中,渐渐成型。
见到此等阵法,王嫣竟大惊失色,只是瞬间便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往后疾驰而去。
此等灭魂之阵,对魂体极为的克制,而依这军装女子的实力,恐怕她一落到阵中,就会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而张宇的目光,在这刹那,也渐渐的黯淡,终然,他倒了下来。
灵阵成型,楚雨晴伸手一招,只见灵阵一经锁定,便如破碎了时空一般,纵然阴灵跑的再远,也只能被阵法束缚,而后带回她的身边。
楚雨晴淡淡说道,“念你是执念所化,暂且不杀你。”
此时已被阵法束缚,倒在地上的王嫣道,“为何你会对她了解那么多,你到底是谁?”
楚雨晴轻轻一叹,“因为曾几何时,我与她,也只是一人罢了。”说完,她便将阵法阴灵收入了袖中。
随后,她缓缓走近张宇,轻轻扶起他,将修为渐渐度入他天目之中。
突然,整片天地,开始无比沉闷起来,狂风大作,上方无数的叶子被吹落而下,随风在山谷中飘荡。
而就在这刹那间,整片天地,竟完全静止了下来。
树叶,风,尘土,一动不动,像完全凝固了一般。
只有楚雨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去。
只见一只擎天巨眼,睁着八个缓缓旋转的瞳孔,自正中心射出一道八彩光束,急剧放大在她的双目之中。
与此同时,阴沉而又狰狞的笑声,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徐徐回荡,
“张宇,既然你败了,那就,去死吧!”
楚雨晴的双目之中,冒出了无尽青光。
而此时,已身在半空的北冥,看到此幕,大惊失色,可绕是他用尽全力加快速度,也来不及了!
“轰!”
终然,这八彩强光,这象征着八瞳天目的最后一击,透过了楚雨晴的身子,而后穿透了她身后的石壁,射向了海的远处。
一时间,强光迸射,北冥被刺的睁不开眼睛。
但等他睁开双眼时,却是惊疑一声,原本由他所想,楚雨晴与张宇定已形神俱灭,但此时,一个陌生的男子,竟抬手间,挡住了那道强光。
那陌生男子一身凤冠龙袍,背影在北冥看来是那般熟悉,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半空停住了身子,转而倒飞而回。
反正那两人都只是昏迷过去,也没死,至于以后如何,他也管不着了。
那一刻,龙凰当然也发现了北冥,但此时他的兴趣,却更是放在面前之人身上,因而对北冥的离去,他倒也没有在意。
看着张天身后的巨眼渐渐消散,龙凰望着他,轻轻一笑,道,“想必你,就是那个打开破天之门的人吧。
真是不错的天目道传承者,就算受了重伤,发出的这一击,我挡下来,也足足用了八分力气。”
龙凰又笑道,“说来,这地界的天目道传承者,还真是不少,你和那个小子不算,就连那小子身边的姑娘,那个死去的姑娘,甚至这个你的手下,都有些天目道的气息。
能否和吾谈谈,这是为什么吗?”
可张天听他这般提问,只是脸色愈发阴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时,又听远处一道急声传来,一抹绿影自山谷上急冲而下,来到张天面前,将他搀扶。
而龙凰见是此人,又是一叹,只道身怀天目道之人,又来了一个。
张天见是他,不禁怒道,“你怎知,我在此处?!”
任飞颤声道,“他说的没错,你果然在这里,试图离开这个世界,把我们抛弃在那里。”
“谁?!”
“王君扬。”
张天面色铁青,怒火攻心,不禁咳嗽几声,同时内心叹息一声,早知今日,在当日杀掉王君若时,也应一并把他杀掉的。
“飞儿,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任飞道,“我担心父亲孤身来此,恐怕有难,因而来此助父亲一臂之力。”
“一臂之力……么。”
张天喃喃念着,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变成了放声大笑!
看着张天的笑,任飞的神色愈发担忧起来。
“飞儿!”
“是!”
“你可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
任飞沉声道,“此生此世,永生永世,为父亲所谋大业,奉献一切!”
“好!”张天凄厉一笑,“不愧我儿!如此,为父也就放心了!”说着,他猛然屈指成抓,一抓抓向任飞面门,只是片刻间,任飞连惨叫还没传出,便连修为带血肉,一齐涌入了张天体内,终然,只剩了一幅骨架,随风散落,发出嘎吱的声响。
望着这骨架,张天又是双目绿光一闪,凄厉的大笑一声,拂袖一甩,把那骨架碎成了飞灰。
远处,轻轻拍手的声音传了过来,龙凰叹道,“好一个天目道人,好一个父子相残!”
张天冷冷的看了龙凰一眼,却也不回答,只是身躯化作了一道流光,向破天之门冲去,而龙凰也没有阻挡,就这么看着,张天没入了破天之门内。
随后,那弧形的破天之门,渐渐的,在众人的眼中,消失了。
宋雪望着那处的一片空旷,不禁轻叹出声。
他准备了千年,如今,终于是达成了所愿。
只不过,为了这个承诺,他已牺牲了太多的代价。而这代价,已多到了,他永生也还不起的地步。
此时,楚雨晴渐渐的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她望着面前的龙凰,起身,抱拳一拜。
楚雨晴道,“多谢前辈相救。”她又环视四周,见无了张天踪影,又道,“敢问前辈,先前那绿袍人,去向如何了?”
龙凰渐渐回身,淡淡说道,“他,进了破天之门,离开了这个世界。”
楚雨晴一怔。
却在此时,一声朗笑回荡在整个山谷,与此同时,一道黑袍身影自山谷上方如电般射下,落到楚雨晴众人面前。
黑袍鼓动,露出宁天的脸庞,只见他捋胡一叹道,“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而望向宁天,龙凰眉头终于一皱,心道,“天目道的传承者,竟然……又来了一个。”
便见黑光聚散,下一刹那,黑光闪烁,于龙凰面前幻化出宁天的身影,宁天盯着龙凰,目中黑光一闪,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龙凰轻轻抚摸着肩上的金龙,轻轻回道,“鄙人龙凰,来自力兽大界。”
“原来是龙凰阁下,阁下威名,老夫早有耳闻。”宁天淡淡一笑,目光柔和下来。
“天目道大成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宁天老人吧。”龙凰微微一笑,“久仰威名。”
宁天道,“老夫有一问,还望阁下莫怪,方才阁下为何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子,闯入破天之门,而不加阻止?”
龙凰一叹,“此人实力高深莫测,在重伤之时尚且发挥大威力,况且又食掉其子,若我执意阻拦,恐怕他绝境之下,又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那你知,若此人真回到了道界,凭其修为,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这时,一旁赶来的无尘深深叹道。
龙凰叹道,“那你们道界,恐怕会遭遇前所未有之难了。”
这时,又听一声朗笑,自山谷远处传来,“如此,倒少了一个麻烦对手,岂不甚好!”
山顶之上,黑龙紫蝎听及声音,往那处望去,只见那人身躯健壮,一身虎皮兽骨,金色的头发披散,此刻踏立天际,一股蛮荒的气息,散发而出。
见是此人,二人便当即毫无迟疑的半跪而下,激动道,“恭迎破天尊者!”
此人,才是他们人物真正的首领,而称龙凰阁下为首领,不过是两族合作后下属对二人的共同称呼罢了。
力破天朗笑一声,道,“你们起来吧!”便一步踏出,来到了众人面前。
龙凰向前一步,怒道,“力破天,你方才所言到底何意?!”
力破天哈哈一笑,又看了看无尘几人,道,“这只是事实罢了,如今道界恐怕已陷入打乱,那还会有精力来参与地界的争夺!
宁天老头,你说是不是?!”
宁天目光黑光一闪,冷哼一声。
而在四人谈话间,早已默默把张宇拉到后方,盘膝而坐,运功给他疗伤的楚雨晴,也已渐渐的收回天目之力,缓缓睁开了眼睛。
但她的脸色却是异常的难看,她方才查看张宇周身,发现在于张天战斗之后,他的身上便已有了大大小小不下百道暗伤,但如此还不足以致命。
让他彻底重伤至昏迷不醒的,还是那王嫣执念所化的阴灵,给他胸口的那一刀。
因为在那一刀刺入时,张宇天目之力毫无运转,以致毫无防护,这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可让楚雨晴脸色难看的,却并不在此处,而是她方才就算用了禁忌之术,强行夺取天地本源,也无法将其注入张宇体内,以致疗伤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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