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城主府。
司马钟石的面色,依旧阴沉的都能挤出墨汁来:“查!给我查!
“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假扮老夫的混蛋找出来!”
跪在地上的心腹缩着脖子,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都在发抖:“大人,属下已经派出了所有人手。
“可、可对方修为太高,而且……而且……”
司马钟石虎目一瞪:“你吞吞吐吐的,是在考验老夫的耐心吗?!”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那你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是,属下是想说,昨晚有不少巡城卫队的军官,都亲眼看见那人从于府出来,还跟他们短暂对峙过。”
心腹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的道:“他们都一口咬定昨晚那人就是……就是您。”
司马钟石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陷害自己?
可问题是,对方的手段太狠了——九阳郡根深蒂固的于家,将近五百条人命啊!
这口黑锅要是背实了,别说他这城主的位置坐不坐得稳,恐怕连他的脑袋都要保不住喽!
“赵烈呢?赵烈来了没有?”
“回大人,赵将军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赵烈大步流星地走进正厅。
这位攘外营的主将,此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的眼圈发黑,显然是昨晚没睡好,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痂,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
“卑职拜见城主大人。”
赵烈抱拳行礼,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冷怒之气。
司马钟石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听说你家里招了贼,损失如何?”
赵烈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又鼓:“银票丢了十几万两,还损坏了不少值钱的首饰字画。
“最可恨的是,那贼人竟然把我最心爱的那套龙泉窑紫金茶具也给砸了!”
“人没事就好。”
司马钟石叹了口气,“你亲眼看见那人的脸了?”
“看见了!”
赵烈的拳头捏得“咔吧”响,“就是您……咳咳,就是假扮您的那张脸!
“连嘴角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真是邪了门儿了。”
要不是两人曾在战场上有过过命的交情,赵烈多半也会跟其他军官一样,觉得昨晚那人就是城主,如假包换!
司马钟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厅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假扮成老夫的模样,还能屠戮于府后,从你府上来去自如……”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赵烈,“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赵烈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属下也想了一夜,想不出头绪。”
“于丹河呢?于丹河的尸体找到了吗?”
“没有。”
赵烈又摇了摇头,“于府上下翻了个遍,连于丹河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其实不只是他,连于扬海的尸体都没见着!
“跟于家嫡系相关的,就只有于家二小姐于晓倩的尸体,是从一口箱子里找见的。”
“哦?”
司马钟石的眼睛眯了起来。
赵烈咬着牙,压低声音道:“属下觉得,这事儿蹊跷得很。”
司马钟石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继续在厅里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那个秦耀,查过没有?”
“秦耀?”
赵烈为之一愣:“城主大人怀疑那小子?”
司马钟石坐回椅子上,十指交叉放在胸前,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跟于家有仇,实力也不错。”
赵烈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
“他被选为‘攘外尖刀’时,卑职曾借拍他肩膀的功夫,悄然打出一缕内力,探出了他的武道修为,是血窍境九层。”
“于丹河可是聚玄境二层!
“就算三五个秦耀绑在一起,也绝不可能是于丹河的对手。”
“嗯……”
司马钟石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赵烈的判断。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行了,你先回去吧,继续跟军中那帮嚼舌根的家伙打成一片。
“一有风吹草动,就速来报我!
“另外,加强营地的戒备,没有老夫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是!”
赵烈站起身,告辞之前,犹豫道:“大人,那个秦耀……需要盯着吗?”
司马钟石想了想,道:“盯,但要暗中盯。
“他现在是板上钉钉的‘攘外尖刀’,柯将军对他也很赏识。
“没有足够的证据,切莫动他!
“尤其是在他以‘攘外尖刀’的身份‘交接’到帝都学府之前,不能出任何差池,明白吗?”
“卑职明白。”
赵烈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等他走远了,司马钟石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低声自语:“究竟是谁陷害老夫……”
与城主府的阴云密布截然不同,此刻,攘外营家属营地的小院里,正洋溢着欢声笑语。
“哥!咱们真要去郡城逛街吗?”
秦兰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
“去,当然去。”
秦耀笑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不仅要逛,还要逛个够!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都行!”
“哇~~太好啦!”
秦兰一蹦三尺高,扑上去抱住哥哥的胳膊,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那我要吃冰糖葫芦!还有糖炒栗子!还有……”
“行了行了,这么多,你吃得下吗?”
秦老爷子从屋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笑,嘴上却没好气地道,“小心吃成个小胖墩,以后嫁不出去!”
“哼!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就赖着哥哥!”
秦兰冲爷爷吐了吐舌头,然后拉着秦耀的袖子,催促道,“哥,咱们快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午饭的点儿了!”
秦耀哭笑不得:“这才刚天亮呢。”
“那也要快些嘛,快快快……”
“好好好,走走走。”
秦耀转身,朝院外喊了一声,“老张,马车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秦公子!”
一个四十来岁、憨厚老实的中年汉子从院外探进头来,咧嘴笑道,“按您的吩咐,车里铺了三层厚棉垫子,炭盆也点上了,保证暖和!”
这老张是秦耀昨天从军需处找来的车夫,原本是攘外营的辎重兵。
因为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太好使,便退了下来,靠给人赶车糊口。
秦耀见他老实本分,赶车的技术也娴熟,便雇了他。
至于这驾马车,则是秦耀掏了真金白银,从军需处买的。
“那就好。”
秦耀说着,便大步流星的走向院子里拴着的那匹通体乌黑的烽蹄宝马。
看见主人出来,这马儿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似乎也急不可耐的想出去逛逛。
秦耀翻身上马,““爷爷,兰儿,上车,咱们出发!”
“好嘞!”
老张一甩鞭子,“啪”的一声脆响,两匹拉车的马便迈开步子,拉着马车“咕噜咕噜”地朝营地外走去。
秦耀则骑着烽蹄宝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旁边马蹄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留下一串清晰的蹄印……
出了营地,上了官道,路况好了不少。
秦耀策马走到马车旁边,透过车窗,看见秦兰正趴在车窗上,好奇地往外张望。
“哥,你说咱们先去吃啥嘞?”
秦兰满眼憧憬的问。
秦耀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丫头,脑子里就只剩吃了是吧?”
“民以食为天嘛!”
秦兰振振有词,“这还是哥你教我读书时说的嘞!”
秦大山在车厢里“呵呵”直乐:“这话是你哥说的,但没让你光记着吃。”
“反正都是一个理儿!”
秦兰说完,又趴回车窗上,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没过多久,九阳郡城那高大的门洞便已近在眼前。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进城的,有出城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秦耀骑着马,跟着马车慢慢往前挪。
“让开让开!都让开!”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粗鲁的吆喝。
秦耀回头一看,是几个穿着巡城卫队甲胄的骑兵,正策马狂奔,朝城门冲来。
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有几个躲闪不及的,差点被撞倒。
“呸!什么东西!”
“就是,骑个马了不起啊?”
等那几个骑兵冲进城门,消失在视线里,路人才敢小声咒骂。
秦耀看着那几个骑兵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看来,司马钟石是真的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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