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忧心忡忡,“还是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满,这种时候怎么又下雨了,会不会是不好的兆头,万一……”
“没有万一。”霍至臻亲了亲她的头发,“我说她没事,她就一定没事,海市多雨,证明不了什么。”
温之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万一呢,如果欢欢还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不会比现在更坏了,澜儿,只要你不放弃,就算这次失败,我也会陪着你等待下一次机会。”
“……嗯。”
她的心稍微定了定。
只要她不放弃,总是会有机会,而明天不过是无数机会中的一个。
窗外的雨下得缠绵,她被霍至臻抱着,心也逐渐安宁。
但这不代表她接受他了,她只是太害怕,需要一点力量和支撑而已。
这一夜本该无眠,可他怀里的温度太舒服了,温之澜竟然就这么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
睡得太好,醒来还有点迷瞪,她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霍至臻揉着麻了的肩膀,笑着说,“我要是残废了,能找你负责吗?”
温之澜赶忙从他怀里离开,伸手帮他按摩着早就没有知觉的肩膀,嗔怪道,“谁让你不叫醒我,自己笨就别指望别人负责。”
霍至臻凝视着她的眉眼,“你睡得那么香,我怎么舍得叫醒。”
温之澜别开脸,手还在给他按摩,“你好一点没有?”
“还是很麻。”
“那我再按会儿。”
天已经亮了,温之澜就这么靠在他身边,给他按了十几分钟的肩膀,直到护士过来查房。
做好检查,七点多靳欢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面。
温之澜又开始紧张,她抓着霍至臻的手,紧到在他手上掐出了指甲印。
霍总把她搂进怀里,转移她的注意力,“你上次还没说呢,老宅那些画要怎么处理,我一直在等你的答复。”
“……”
说到这个,她很难不去想关于那些画的乌龙误会。
唉。
温之澜听着他的心跳,不自在地说,“不是说那些话是爷爷寻来的藏品,那就还挂回原来的位置吧。”
“好,我听你的。”
男人并不意外她的回答,捏着她的手,“不如再想想,手术成功后,靳欢醒了,要怎么庆祝?办一个派对怎么样?”
“欢欢最喜欢热闹了,可是……”她想到靳欢现在形销骨立的模样,有些难受地说,“等欢欢醒了,我要先把她养胖,然后再把所有好朋友都请过来,好好的热闹热闹。”
霍至臻知道她的意思,又提议道,“大病初愈,虚不受补,我觉得我们可以先给靳欢找一个营养师。”
“对喔,是得找个营养师。”温之澜还真没想到这个,拉着他说,“你认识的人多,你让李迟帮忙找一个最好的营养师照顾欢欢吧?”
“好,我待会儿就让李迟去找。”
“……”
她垂下眼睫,情绪又跌落,“还是先别找营养师了,万一……”
“没有万一。”他挑起她的下巴,亲了亲她微凉的唇瓣,“不相信我?”
“相信。”
这种时候她没得选,何况抛去感情上的犹豫不决,他确实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对象。
霍至臻摸了摸她的脸,“往好处想,不管任何事,任何时刻,都要往好处想,我都会在。”
温之澜愣了一秒,旋即抬手抱住了他,很用力。
她一句话没说,却又好似说了千言万语。
人就是会被情绪绑架,但这好像不能代表什么……
温之澜只知道这一刻她需要他的给予的力量。
手术历时六个小时,从早上到下午,手术室灯灭,医生走出来的那一刻,温之澜看到的不是医生,而是主宰生杀大权的死神。
她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看都不敢看,像只鸵鸟一样缩在男人怀里。
霍至臻抱着她,安慰她,然后抽空听医生说了什么。
听完之后,他整个人如释重负,说得再信心十足,不到结果出来,他也是会紧张。
但好在天从人愿。
医生离开,霍总捧起温之澜的脸,眼底噙着笑,“澜儿,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找营养师了。”
温之澜,“……”
眼泪瞬间堆涌而出,以决堤之势落下。
她哭得凄惨,“真的吗?”
“真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靳欢有很大的几率醒过来。”
“太好了……”
她根本说不出完成的句子,哽咽得厉害,也抖得厉害。
霍至臻抱着她,一遍遍安抚,不知道过了多久,靳欢缝合好伤口被人推出来,她才找回理智。
靳欢再次被推进了重症,观察三天,如果没有突发情况,就可以送进普通病房了。
再一次隔着玻璃看里面插着管子的人,心情却已经大不同了。
温之澜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哭过了,眼眶也很热,她就这么趴在玻璃上,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
霍至臻始终陪着她,没有任何催促或是打扰。
他让人送了午餐过来,摆到晚餐的点也没人吃,直到李迟带了晚餐亲自过来,才打断了温之澜的情绪。
情绪被打散之后,第一个反应是饿。
中午就没吃,早餐也没胃口,直到这会儿,她才后知后觉自己有多饿。
她也没客气,拿起餐具吃起来。
霍总陪着她,帮她布菜盛汤,两人安静的吃了晚餐,主治医生也来了。
主治医生是德国的脑科专家,说的好像是德语吧,温之澜半个字都听不懂。
虽然她早就知道霍总是天之骄子,会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她没想到他能听懂这么晦涩难懂的语言。
等医生走了,她才抓着男人问,“医生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术后的注意事项,还有醒过来的概率的问题。”
“喔。”这些事,手术前她就听过无数遍了,只是有概率醒来,并不是百分百确定会醒,她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情绪后,也坦然了不少,但还是忍不住说,“什么专家啊,说些没用的,而且他怎么不说英语,叽里呱啦,说德语谁听得懂啊。”
霍至臻顿了一秒,好笑地提醒,“他说得是是意大利语。”
温之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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