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哥,洗完啦?”苏媚故意把声音掐得又娇又软,身子还微微往前倾了倾,试图展示自己傲人的曲线,当着郑浔佳的面就开始找话题,“你每天在工地上干活那么辛苦,可要多吃点东西呀,来尝尝这个花卷,可好吃啦。”
厉锋正在用毛巾擦头发,听到这话,动作连停都没停一下。
他甚至连一个眼风都没给苏媚,只是面无表情地越过她,径直走到了郑浔佳身边,仿佛苏媚就是一团空气。
苏媚脸上的娇笑瞬间僵住了,举在半空中的手也尴尬地放了下来。她咬了咬牙,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什么,浔佳,花卷真好吃,我先回屋换衣服了啊。”
说完,她扭着腰,踩着高跟鞋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厨房里终于清静了。
郑浔佳正忙着把炒好的三色藕丁装盘,厨房里温度高,她鼻尖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白皙的脸颊上。
厉锋看着她,目光停在郑浔佳这张过分漂亮的小脸上。
停顿片刻,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用指腹轻轻蹭掉了她鼻尖上的汗珠。
“热就开窗透透气。”他的声音低沉,虽然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比起刚才面对苏媚时的冷硬,已经柔和了太多。
“马上就好了,你先把菜端出去吧。”
两人在小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一盘色彩鲜亮的三色炒藕丁,一碟甜辣爽脆的萝卜干,还有一砂锅热气腾腾的银耳排骨汤。刚出锅的椒盐花卷散发着诱人的麦香。
厉锋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吃大锅饭,后来十六岁出来打拼,这九年里风餐露宿,什么苦都吃过。
他虽然也会做饭,但那仅仅停留在基础的菜式,比如简单的白菜炖豆腐、青椒炒肉丝,早上就熬点白粥什么的。
像郑浔佳这样,把普通的食材做得如此精致讲究,甚至还知道把银耳和排骨炖在一起滋补,这是他以前想都不会去想的事情。
他夹起一个花卷咬了一口,面皮暄软,椒盐的咸香恰到好处。他又喝了一口排骨汤,汤汁清亮,银耳炖得软糯出胶,排骨的肉香和红枣枸杞的清甜完美融合,一口喝下去,从胃里一直暖到了四肢百骸。
厉锋没有说话,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显得粗鲁。三色藕丁的清脆,排骨的软烂,还有那碟开胃的萝卜干,每一样都正中他的胃口。
郑浔佳看着他大口吃饭的样子,心里还挺开心的,毕竟厨艺得到了验证,把一件事情做好,挺有成就感的。
她晚上吃得不多,只喝了一小碗汤,吃了点排骨,剩下的时间就托着下巴看着他吃。
没过多久,桌上的饭菜就被扫荡一空,连砂锅里的汤都没剩下。
厉锋放下筷子,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难得地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了一声,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我来洗碗,你去看书吧。”
郑浔佳洗了个澡,没过多久就有点困了,现在和厉锋一起住,她每天作息都正常了很多,以前总是忍不住熬夜到凌晨。
明天是周六,她和慧姐约好了要去创意园继续拍服装模特,也需要早点睡,郑浔佳怕睡过头还定了个闹钟。
厉锋照旧在床边的地板上铺了席子,高大的身躯安静地躺在黑暗中,呼吸平稳。
就在郑浔佳半梦半醒,意识即将沉入梦乡的时候,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郑浔佳猛地睁开眼睛,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这老房子的隔音效果,真是一言难尽。
这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赶紧拉起被子,试图把脑袋蒙起来。
然而,还没等她把被子完全盖好,隔壁的动静……竟然戛然而止了。
从开始到结束,满打满算,似乎还不到四分钟。
郑浔佳愣住了。她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以前柳飞和谢霜在的时候,那动静少说也得折腾个大半小时,有时候甚至能闹腾到半夜。
这……这就完了?
紧接着,隔壁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然后是苏媚气急败坏的骂声。
“林涛,你是不是有病啊?这才几分钟?”苏媚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平时的娇媚,尖锐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老婆,你别生气啊……”林涛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心虚和讨好,“我最近在公司连着加了几天班,每天对着电脑做报表,腰酸背痛的,实在太累了,今天状态不好,没心情……”
“你少拿加班当借口,”苏媚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和鄙夷,“结婚大半年了,我就没见你哪天有心情过!你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哎呀老婆,你小点声,隔壁还有人呢……”林涛急得直跳脚。
“我怕什么?我都不嫌丢人,你还怕别人听见?”苏媚冷笑一声,声音反而更大了,“你自己不行,还不让别人说?”
听到这里,躺在床上的郑浔佳实在没忍住。
“噗嗤——”
她赶紧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把那声笑憋了回去。
这也太好笑了。
郑浔佳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紧紧咬着被角,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声来,被隔壁那对正在气头上的小夫妻听见,那就真的尴尬到家了。
隔壁苏媚连珠炮似的嘲讽还在继续,林涛像个受气包一样唯唯诺诺地解释着。
郑浔佳听他们说的东西,觉得自己快要憋出内伤了。
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郑浔佳去了卫生间,关上门之后,坐在马桶盖上,终于闷笑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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