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护村队员七手八脚地把两人从地上拽起来,拿出麻绳就要往身上套。
“都给我滚开!别碰老子!”
罗成伟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敢绑我?谁敢动老子一下,老子让他后悔生出来!”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正背着手准备看戏的孙喜望心里猛地一突。
“慢着!”
孙喜望快步走过去,扒拉开挡在前面的护村队员,凑到罗成伟跟前仔细一瞧。
这一瞧不要紧,孙喜望只觉得两腿一软,差点没跪地上。
虽然脸上沾着泥,头发也乱了,但这眉眼错不了!
“罗……罗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孙喜望声音都哆嗦了,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哟,孙支书,认出来了?”
“姓孙的,你好大的狗胆!敢抓我?”
“来啊!我就站在这儿,你有胆子就往我身上绑!你今天感动老子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一家都活不下去。”
“误……误会!这都是误会!”
孙喜望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扭头冲着手下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
“放人”两个字还没出口。
一直躲在后面看热闹的赵桂芬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拽住孙喜望的袖子,死命把他往角落里拉。
“你干什么?疯了你!”
“我看你才疯了!你个糊涂蛋子!”
“你要是现在把他俩放了,咱们全家都得死!”
“你想想,刚才人也打了,骂也骂了,梁子已经结下了!你以为放了他,这罗少爷就能饶了你?”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要是让他回去告状,上面查下来,你搞不好还得进去吃牢饭!”
孙喜望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傻了,六神无主地问:
“那……那咋办啊?”
“一不做,二不休!”
“先把他俩关起来!关到村西头的地窖里去!”
“一定要严!千万别让人知道风声!警告村里看见的人,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就扒了他家的房!”
“只要人扣在咱们手里,就有回旋的余地!”
“等这事儿风头过去,咱们那闺女肚子里的娃一生……”
“到时候直接把孩子往这姓罗的小子怀里一塞!生米煮成熟饭,他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有了这层关系,他罗家还能把亲家公送进监狱不成?”
阴冷潮湿的地窖里,伸手不见五指。
“孙喜望!等老子出去,非弄死你这老王八蛋不可!”
罗成伟一脚踹在土墙上,震得头顶直掉渣。
“行了,省省力气吧。”
李云峰靠在墙角,叹了口气:
“哥们,这事儿怪我。是我连累你了。”
“说什么屁话呢!”
罗成伟摸黑凑过来,一巴掌拍在李云峰肩膀上:
“咱是兄弟!要不是你,老子现在还蒙在鼓里,以后还得帮别人养儿子当一辈子绿毛龟呢!”
“这笔账,老子迟早跟姓孙的算清楚!到时候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地窖上面,孙家也没闲着。
吴老二带着那帮狗腿子,凶神恶煞地堵在李云峰家门口,对周围的村民们说道。
“给我听清楚了!”
“今天的事儿要是敢往外吐半个字,以后你们家在村里就别想过了!见一次打一次!”
周围的人都被吓得面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这帮人是真敢动手啊!
然而,孙喜望做梦也没想到,报应来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第二天一大早。
公社陈书记骑着个大二八自行车,满头大汗地进了村。
刚到村口,陈书记猛地一捏车闸。
“咦?”
他盯着停在路边草垛旁的一辆红色摩托车,眉头皱了起来。
“这穷乡僻壤的,哪来的这种高档货?”
陈书记推了推眼镜,总觉得这车眼熟,像是在县里还是哪儿见过,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算了,正事要紧。”
他摇摇头,蹬起自行车直奔孙家大院。
院子里,孙喜望两口子正心虚地喝着稀饭,一见陈书记进门,吓得筷子都掉了。
“哎哟!陈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孙喜望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一路小跑迎上去:
“快快快!屋里坐!桂芬,赶紧泡茶!拿最好的那一罐!”
“少给我来这套!”
陈书记把车往墙边一靠,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看都没看赵桂芬递过来的茶水,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着大红章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孙喜望,你还有心情喝茶?”
“陈……陈书记,这是?”孙喜望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就下来了。
“经上级决定,即刻罢免你望海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
陈书记背着手,指着孙喜望的鼻子厉声训斥:
“在其位不谋其政!整天搞那些歪门邪道!”
“还有人举报你涉嫌诈骗!甚至利用职务之便侵吞集体财产!”
孙喜望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在板凳上。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陈书记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打入了地狱:
“现在跟我回公社!依法依规接受组织调查!”
“收拾东西,立刻跟我走!”
孙喜望还没来得及张嘴,旁边的赵桂芬眼珠子一转,突然就嚎开了。
“冤枉啊!陈书记!这是天大的冤枉啊!”
赵桂芬一把鼻涕一把泪,扑上来就要拽陈书记的袖子,被后者嫌弃地躲开。
“这都是村里那些眼红的坏分子搞的鬼!是打击报复!”
赵桂芬拍着大腿,唾沫星子横飞:
“老孙为了村里的经济建设,那是没日没夜的干啊!怎么就成了贪污犯了?这是有人要害我们”
这时候,一直躲在里屋的孙菲菲也扭着腰出来了。
她虽说怀着孕,但这时候为了保命,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陈叔叔~”
孙菲菲捏着嗓子,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她几步凑到陈书记跟前,身子软得像没骨头一样,直接就往陈书记身上贴:
“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呀~我爸多老实一个人,哪能干那些坏事呢?”
一边说着,她那嗯的手就要往陈书记胳膊上挽,胸脯更是有意无意地往上蹭。
“你……你干什么!这位女同志,请你自重!”
陈书记像被烫了手似的,猛地把孙菲菲推开,连退了好几步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哎呀陈叔叔,人家这不是急嘛~”
孙菲菲被推开也不恼,反而顺势往地上一歪,捂着肚子就开始哼哼:
“哎哟……我肚子疼……陈叔叔您怎么还推人呢?我不就是想求您查清楚嘛……”
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一个哭天抢地撒泼,一个发嗲装病耍赖,瞬间把原本严肃的现场搞得乌烟瘴气。
陈书记被这一出“粉红阵仗”搞得头皮发麻,冷汗直冒。
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指不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他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简直是胡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陈书记气得胡子乱颤,一刻也不想在这个是非之地多待。
“孙喜望!跟我走!马上走!”
他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孙喜望,不由分说就往外拖:
“有什么话去公社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看着陈书记像逃命一样拽着孙喜望冲出院子,原本还在地上哼哼的孙菲菲立马收了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人走了就好!
只要陈书记不搜查院子,不发现地窖里的秘密,那就是万幸!
哪怕孙喜望丢了官,哪怕是因为之前搞“仙人跳”诈骗罗家的事那也就是丢顶官帽子的事儿。
可要是让他们发现地窖里关着省委书记的亲侄子……
那掉的,可就是一家人的脑袋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