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顾不上了。
那边虎子和长贵哥虽然刚才被抽得七荤八素,但这会儿一看李云峰都上嘴咬了,也都发了狠。
也不管肋骨断没断,只要还能动弹,就是干!
这俩人也不讲什么战术了,就像两块狗皮膏药,死死贴了上去。
你触手多?
老子人多!
虎子一把抱住触手,也不管那吸盘把他皮肉吸得青紫,手里的分水刺没头没脑地乱扎。
长贵哥更绝,直接往这畜生喷墨水的地方招呼。
让你喷!让你喷!
这就是典型的狗皮膏药打法——骚扰!
这红鬼王虽然力大无穷,但这会儿也是真的慌了。
身上挂着三个大活人,就像挂着三个千斤坠。
每一条触手都在被撕扯,被啃咬。
它想沉下去,想回深海。
但这三个疯子就是不撒手!
它是真没力气了。
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那原本像钢鞭一样的触手,这会儿软得像面条。
就是现在!
虎子这小子眼睛毒,刚才乱扎的时候,正好那章鱼的一只大眼珠子转了过来。
那是死门!
这深海软体动物,一身横练功夫,唯独这眼珠子直通脑花。
“畜生给老子死!”
虎子在心里怒吼一声,手里的分水刺不做任何保留。
那一抹寒光在浑水里一闪而过。
“噗!”
就像是扎破了一个灌满水的气球。
正中靶心!
那一尺长的钢刺,连根没入!
直接给它脑子搅成了一锅浆糊。
原本还在疯狂扭动的红鬼王,瞬间就像被抽了筋的蛇。
僵直。
抽搐。
然后彻底瘫软。
完事儿了?
没完!
这畜生临死前的神经反射,那巨大的墨囊彻底炸了。
“轰!”
这下好了。
本来水就浑,这最后一口墨汁喷出来,直接给三人来了个“墨浴”。
黑!
真黑!
除了黑,还有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腥臭味。
但这会儿谁还在乎这个?
李云峰松开嘴,牙帮子都快酸掉了,满嘴全是腥咸的章鱼皮肉味。
极限了。
真的是极限了。
肺里的空气早就榨干了,眼前金星乱冒,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但就算是要憋死,也不能扔了这换钱的宝贝!
李云峰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摸索着解下腰上的尼龙绳。
哪怕手都在抖,哪怕指头都不听使唤。
那是钱啊!
那都是以后的幸福生活。
死死捆住那最粗的一条触手,打了个死结。
三人互相拽了一把,拼了老命往上浮。
……
船上。
老罗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趴在船舷边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水面一片漆黑,还翻着血花。
刚才那一阵子剧烈的翻腾,看得他心惊肉跳。
这要是全折在里头,他老罗以后也没脸在村里混了。
突然!
手里的安全绳猛地一紧!
三下!
这是信号!
“活着!还活着!”
老罗那一身蛮力瞬间爆发,手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咬着牙拼命往上拽。
“哗啦!”
先是三个黑乎乎的脑袋破水而出。
紧接着。
那个巨大的、软塌塌的暗红色怪物,也被硬生生拖出了水面。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闷响。
刚才还在水里跟海怪拼命的三个汉子,这会儿就像三条被暴晒的死咸鱼。
直挺挺地砸在甲板上。
浑身都在哆嗦。
一个个脸憋得青紫,浑身上下全是吸盘留下的紫红印子,嘴里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就是拿命换钱。
谁都没力气说话,甚至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只能躺着。
贪婪地呼吸着那带着鱼腥味的空气。
活着,真好。
老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绞盘嘎吱嘎吱响。
最后还得上手拽。
“轰!”
一大坨软塌塌、黏糊糊的暗红色肉山,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上。
船身猛地往下一沉。
好家伙!
这一上来,原本就不算宽敞的甲板,直接被占了个满满当当。
那八条触手虽然软了,摊开来也跟八条蟒蛇似的,看着就渗人。
之前那点海胆跟这玩意儿一比?
那就是个弟弟!
老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围着这红鬼王转了两圈,嘴皮子都在哆嗦。
“哎哟,我的亲娘咧!”
老罗拍了拍那粗糙的章鱼皮,咽了口唾沫:
“我老罗也算是吃过,见过。这么大个儿的八爪鱼……真是头一回见!成精了,这绝对是成精了!”
“刚才在底下,跟你们拼命的就是这玩意儿?”
李云峰抹了一把脸上的墨汁和血水,咧嘴一笑。
牙齿白的晃眼。
“对,就是这畜生。”
虎子和长贵哥也跟着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肋骨生疼。
值了!
这一趟,哪怕一条鱼都不抓,光这头红鬼王,回去就能在码头上横着走!
这一夜,几个人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
第三天。
退潮了!
这是赶海收网的黄金点!
李云峰一骨碌爬起来,
“干活!收网!捡钱了!”
哥几个也是饿狼下山。
小破船突突突地开到了下网点。
第一网。
起锚机刚一转,缆绳绷得笔直,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沉!
死沉!
老罗在旁边看着绞盘,脸色都变了:“乖乖,这分量不对啊!挂底了?”
“挂个屁的底!”
李云峰趴在船舷边上一看,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是鱼!全是鱼!”
随着大网慢慢露出水面,整个海面像是炸了锅。
白花花的一片!
银鳞闪烁,水花四溅。
红斑、黑鲷、大黄鱼、甚至还有几条傻头傻脑的海狼。
不要钱似的!
那网兜子都被撑成了圆球,鱼叠着鱼,挤得都要缺氧了。
“哗啦啦!”
网刚一吊上甲板,拉链一开。
活蹦乱跳的海鱼瞬间铺满了一地,在那噼里啪啦地乱跳,有的劲儿大的,直接蹦到了李云峰怀里。
“发了!发了!”
虎子乐得跟个猴子似的,抓起一条三斤多的大黑鲷就在那亲了一口:“香!真香!”
这才只是第一网。
接着是第二网、第三网,还有那几百个地笼。
全是爆满!
甚至都不用怎么拉,那些鱼就像是赶集似的,争先恐后地往笼子里钻。
有时候网还没拉出水面,那些受惊的鱼群就跟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往船舱里跳。
这哪是捕鱼啊?
这是进货!
不到俩小时。
麻烦来了。
“哥几个……没地儿了。”
长贵哥看着已经满到快溢出来的船舱,
船舷吃水已经到了极限,再装,这船非得沉了不可。
但这网里还有大半网鱼呢!
李云峰看着这一船的“钞票”,咬了咬牙,当机立断:
“扔!”
“啥?”虎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扔!”
李云峰随手抓起几条巴掌大的小杂鱼,还有几条肚子鼓鼓、显然是怀了籽的母鱼,直接甩回了海里。
“这种小的,没二两肉,卖不上价!还有这带籽的,留着那是断子绝孙,放了!”
“咱们只要大的!只要精的!”
虽然心疼,但哥几个也知道轻重。
开始疯狂地往海里丢鱼。
即便这样。
最后返航的时候,这艘小渔船也是硬顶着最大的承载极限。
船舷离水面就差那一指头高!
浪稍微大点都能灌进来。
甲板上?
别说落脚的地儿了,连个插针的缝都没有。
全是鱼!
那头巨大的红鬼王被挤在最中间,周围铺满了各种海鱼。
李云峰几个人实在是没地儿待了。
干脆。
直接躺在鱼堆上!
身下是滑腻腻的鱼鳞,鼻子里全是浓烈的腥臭味。
但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席梦思,这就是金山银山的味道!
几个人躺在鱼堆上,看着蓝天白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那叫一个惬意。
唯独一个人例外。
船头。
老罗缩着个身子,手里还攥着那根破鱼竿。
看看满船都要溢出来的鱼获。
再看看自己旁边那个空荡荡、连根水草都没有的红塑料桶。
那脸黑得,比锅底还难看。
周围虎子他们在数钱数到手抽筋,在那狂欢。
老罗吧嗒吧嗒抽着闷烟,眼角含泪,一脸的怀疑人生:
“我就不信了……这么些鱼,就没一条瞎了眼的看上我的钩?”
空军。
哪怕是在这鱼群暴走的龙王窝里。
他老罗,依旧是那个雷打不动的空军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