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李云峰只觉着天灵盖都被人掀开了。
天塌了。
昨儿个还是万元户的梦,今儿个直接给你干回解放前。
“长贵哥,这玩笑可不兴开啊?”
“昨儿个还好好的,那是活蹦乱跳的啊,怎么可能一宿就全死了?”
长贵急得在那直跺脚,脸都皱成了苦瓜:
“哎呀!都这时候了我跟你开啥玩笑!”
“你不信自个儿去看看吧!”
李云峰脑瓜子嗡嗡的。
也没废话,拔腿就往外跑。
虎子和老罗也是吓得够呛,衣服都顾不上整,鞋都要跑飞了,四个人火急火燎地杀向码头。
还没到跟前呢,李云峰的心就凉了半截。
只见码头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周围的乡亲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指指点点,在那看热闹。
“啧啧啧,造孽啊。”
“多好的鱼啊,怎么就全死了呢?”
有那好事的,捡起地上的一条死鱼,看了半天直摇头,可惜得直拍大腿。
“这李云峰也是倒霉催的,这一船得不少钱吧?”
“我看是堆得太多了。”
旁边有人在那充明白人:
“那舱里都塞满了,肯定是缺氧憋死的呗。”
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反驳:
“扯淡!”
“这一看就是外行话。”
“就算再缺氧也至少得有几条活着的吧。”
“再说了,但这又不是带鱼那种出水就死的深海货。这就就在近海捕的杂鱼,皮实着呢!”
“哪怕是没水,只要稍微浇点海水上去,那是至少能活个一晚上的。”
“这才几个小时?怎么可能死得这么透?连一条活口都没有?”
听着周围这些闲言碎语。
李云峰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往船舱里一看。
身子一晃,差点没栽海里去。
完了。
全完了。
满满当当一船舱,全是死鱼。
昨儿个还乐乐呵呵,说是要赚大钱,要发家致富。
这下倒好。
别说赚钱了。
裤衩子都赔没了。
李云峰不信邪。
他不甘心。
这一船鱼那是他的命,是翻身的本钱,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他猛地蹲下身,从那堆死鱼里抓起一条。
鱼身冰凉,硬邦邦的。
但这鱼死得太蹊跷了,浑身上下没一点伤,看着跟睡着了似的,可就是透着一股子邪性。
就在这时候。
人群外面传来一声吆喝:
“让让!都让让!”
“这是咋回事啊?我就听说出事了?”
老王叔火急火燎地挤了进来。
他在村里那可是老把式了,打了一辈子鱼,海里的东西就没有他不懂的。
一看这场面,老王叔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
他也顾不上寒暄,直接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条海鲈鱼。
看了看鱼眼,又捏了捏鱼肚子。
突然。
老王叔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似的,猛地把鱼往地上一摔,大叫一声:
“不对!”
“不对!这不对劲!”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全给压下去了。
李云峰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凑了过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王叔!哪不对?”
“您是不是看出啥来了?”
老王叔脸色铁青,没急着回话。
他又捡起一条,甚至还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紧接着,他当着大伙的面,伸手硬生生把那鱼嘴给掰开了。
指着鱼鳃里面的一块暗红,沉声道:
“云峰,你看这儿。”
“还有这儿。”
周围人全凑过来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有啥啊?不就是有点红吗?”
“是啊王叔,死鱼不都这样?”
“放屁!”
老王叔眼珠子一瞪,骂道:
“你们懂个篮子!”
“要是缺氧憋死的鱼,那嘴得张得老大,那是为了喘气!鱼鳃那得是发白发灰的!”
“你们再看看这个!”
老王叔指着那鱼嘴深处:
“嘴闭得死紧,鳃里面红得发紫,还有一股子杏仁苦味儿。”
“这是憋死的吗?”
“这是中毒!”
轰!
这话一出,码头上瞬间炸锅了。
中毒?
有人投毒?
李云峰的眼睛瞬间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
老王叔把手里的鱼往地上一扔,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下手的人是个阴种啊。”
“用的药量极准。”
“要是药下猛了,鱼身上会有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人是用‘闷药’顺着水流慢慢放的,让鱼一点点麻死,外皮一点伤都没有,不懂行的根本看不出来,只当是鱼自己死的。”
“要不是我打了一辈子鱼,见过这下三滥的手段,我也得被蒙过去!”
老王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腥气,看着李云峰:
“云峰啊。”
“这不是天灾。”
“这是有人要整死你啊!”
听完老王叔这话,周围还没炸锅呢,长贵先崩不住了。
“噗通!”
这一声跪得结实。
长贵膝盖砸在码头的石板上,听着都疼。
还没等大伙反应过来,他抡起巴掌,照着自己脸上就是“啪啪”两下狠的。
“我不是人啊!”
“云峰!哥对不住你!”
长贵眼泪鼻涕一把抓,在那边抽边骂:
“我昨晚最后一遍检查的时候,这鱼还好好的啊!”
“咋就让人钻了空子呢?”
“是我大意了!我是猪油蒙了心了!”
“被人下了这种烂药我都不知道,还在那呼呼大睡!”
“全是我的错!这全是我的错啊!”
说完,抡起胳膊还要往下抽。
“行了!”
李云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硬是把人给拽了起来。
“长贵哥!你这是干啥?”
“这事儿能怪你吗?”
李云峰眼神阴得都能滴出水来:
“人家这是早有预谋。”
“这是冲着我李云峰来的!就是为了报复我!”
“你在明处,鬼在暗处,那是防不胜防!”
话音刚落。
旁边的虎子把眼珠子一瞪,那一身腱子肉气得直哆嗦:
“这还用猜吗?”
“峰哥!没跑了!”
“肯定是吴老二那帮狗养的干的!”
“除了这帮孙子,谁还能干出这么缺德带冒烟的事儿?”
虎子也是急眼了,抄起一块搬砖就要往外冲:
“这帮玩意儿,正经本事没有,就会这点下三滥!”
“咱现在就找他去!”
“老子非把那天杀的屎给打出来不可!”
“站住!”
李云峰一声断喝。
“把你手里东西扔了!”
“峰哥!”
虎子气得直跺脚,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都能忍?人家都骑在咱脖子上拉屎了!”
“忍?”
李云峰冷笑一声:
“谁说我要忍了?”
“但你现在去有个屁用?”
“捉贼捉赃,捉奸拿双!”
“咱们现在手里有证据吗?有人看见是吴老二下的药吗?”
“你就这么冲过去,把你那一搬砖拍他脑门上,除了能把自己送进号子里,还能干啥?”
李云峰指着那满船的死鱼:
“到时候人家不仅死不承认,还能倒打一耙。”
“说咱们自己养死了鱼,想讹诈他!还要告咱们行凶伤人!”
“到时候有理也变成没理,这亏你就吃大了!”
虎子被这一通骂,手里的砖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他心里那是真憋屈啊。
“那咋办啊?”
“峰哥,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这可是咱们拿命换回来的啊!”
“咱们在海上没日没夜的飘了几天几夜,差点把命都给丢在海里喂鱼了!”
“好不容易弄回来这一船,本来指着它翻身的……”
“现在全完了!”
看着这满船翻着白肚的死鱼,再看看周围兄弟们那绝望的眼神。
李云峰却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渗人。
“谁说全完了?”
“虎子,别急着哭”
“既然他吴老二想玩阴的。”
“那咱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我有招了。”
“咱们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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