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枝怎么会在侯府……她出事了!”
谢云归猛地站起身,下意识要往外走,连伪装用的拐杖都忘了带上。
见状,锦瑟一时惊愕,“谢公子,你的腿……”
已经大好了?
之前怎么没听人说过。
不都说谢云归这腿绝对好不了吗?
不过现在也不是关心这些事情的时候。
她和锦心是在鹿府等了许久,见小姐迟迟没有带着大夫回来,这才又来了一趟侯府。
如今看来,小姐不在端平侯府,定是来的路上出了事。
“青书,你带着陆瑾先去一趟鹿府。”谢云归很快冷静下来,转头又吩咐锦瑟道,“你去一趟裴府。”
多一个人一起找,衔枝便能安全一分。
他不想承认,但如今的长安,能真的帮着用心寻找鹿衔枝的人,除了他,当真只有裴景然了。
锦瑟得了令,一时间侯府兵分三路。
李疏影听见动静,披上大氅往外走,便见谢云归健步如飞往府外而去。
她惊讶一瞬,便又镇静下来,“云归,出什么事了?”
“衔枝失踪了。”谢云归撂下这话,便头也不回地往府外赶去。
外头雪已经渐渐停下。
这场急雪没下太久,但是路面依旧凝了一层雪色。
这般冷的天,她会在哪?
若非柳令娴使绊子,如今鹿闻溪应当依旧留在侯府,衔枝也不至于为了寻医,冒雪出来,更不会下落不明。
想到这,谢云归心急如焚,恨不能将柳令娴立刻抓出来抹了脖子。
夜色静寂,长安陷入沉睡之中,唯有三座府邸反常地点亮了所有灯盏。
“鹿衔枝是去侯府的路上出事的?”裴景然心下咯噔一跳,心思瞬间沉入谷底。
她怎么会失踪呢?
这么冷的天,她在外面若是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悦香楼之后,他本来想要放手的。
可听到锦瑟说她出事,裴景然瞬间意识到,他放不下了。
他不放心将人送到谢云归身边,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让他放心。
不就是喜欢用些小手段?
不就是家中情况有些困难?
这算什么,只要鹿衔枝能好好的,这些他都能解决了。
裴景然迅速将外袍系上,大步出府。
找人之时,他不可避免地和谢云归碰了面。
看着面前的友人,忍不住伸手要挥拳打去。
锦瑟连忙将人拦住,急声开口,“裴公子,如今找到小姐才是最要紧的事!”
“是,现在找到鹿衔枝才是最重要的,等找到了人,我再跟你算账!”裴景然气得狠了,怒冲冲放下话,便快步向着鹿衔枝和车夫分开的地方找去。
冰天雪地,夜风透骨。
谢云归本就大病初愈,出来时又走得急,衣服穿得有些单薄,刚和裴景然分头找没多久,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撑不住就别在这添乱,省得一会还要腾出手照看你。”裴景然语气凉薄,眉眼间满是埋怨,“说什么派人看着鹿家,你就是这么看的!?”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该自己派人到鹿府边上守着。
他以为谢云归对鹿衔枝一往情深,定是对她的事情无比上心,如今看来,是他高看了。
今日若是能找回衔枝,往后他绝不松手。
今夜雪没有下太久,但下得太急,路上如今已经见不到什么脚印,更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
裴景然只觉得心口发疼。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再见到鹿衔枝时,她已经出事了,他要怎么办?
下过雪后,天亮的很慢,一层灰色阴翳笼在头上。
天蒙蒙亮时,裴景然才终于在端平侯府拐角巷子深处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儿。
她缩在一堆柴火之后,雪水浸湿了木材,也将她身上的衣服浸透。
那张艳冠群芳的脸,头一次显得苍白狼狈,整个人像是死过去一般沉寂,连呼吸都微弱地难以察觉。
裴景然呼吸一滞,眼眶瞬间涨红,他将身上外袍解下,小心翼翼笼在女子身上。
指尖无意触碰到女子皮肤时,透骨的冰寒让他浑身一震。
“我找到你了,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回家去,别怕,我来了,我找到你了!”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将人抱起来后,便飞快往裴府而去。
——
鹿衔枝陷在梦魇之中,入目所见皆是惨白,鹅毛大的雪不停落着,她却只着一身夏装。
单薄的布料被雪水浸透,可四周皆是白茫茫一片,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容身之处。
她好冷……
鹿衔枝茫然地往前走,直到腿脚麻木,终于摔倒在地。
雪还在下,几乎要将她彻底掩埋。
可她开始发热了,好热好热。
一瞬间,那壮丽雪景又被艳阳天取代。
她一身冬装曝晒在烈日之下。
浑身都要被高温融化。
“不要掀被子……”
她隐约听见有人跟她说话。
谁在跟她说话?
好热啊,她不想穿这么厚的衣服。
“热……”
“好热……”
鹿衔枝紧闭双眼,无意识地呢喃,身子小幅度挣扎着,像是想从锦被中挣脱出来。
“这是寒邪入体太深,可得看好了,若是再让她着凉,那当真是神仙难救。”
陆瑾刚从鹿府赶过来,把完脉后,便直接交代一句,又一头扎进厨房熬药。
天知道裴景然怎么想的,明明将人带回鹿府,他就不用来跑这几趟,这下好了,收拾完这边,他又要马上赶回鹿府看看鹿闻溪的情况。
这一天天的,可着他一个人折腾?
“公子,你该将鹿小姐送回鹿府的,如今陆大夫这样来回奔走,对鹿小姐和鹿二小姐都不太好……”
枫鱼忍不住多嘴一句,有些担忧地递了杯热水过去。
裴景然呆愣接过,将水慢慢喂给昏迷不醒的人后,这才长叹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见到鹿衔枝的一刻,所有理智瞬间消融。
他只想将她带回家,除了他身边,他哪里都不放心,即便是她的家。
不,从今往后,裴府也会是她的家。
“去修书一封,告诉母亲,尽快来一趟长安,我要提亲。”裴景然分出心神,抬眸向枫鱼嘱咐。
衔枝是个清白女子,如今既然已经到了他府上,他自会负责到底。
从今往后,他会将衔枝纳入自己羽翼之下,再不将她的安危假手于任何人。
即便是谢云归。
况且事实证明,谢云归确实担不起这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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