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等了一会儿，见弘历没有下文，又开口了。
“弘历哥哥，昨天你给妾身安排的院子我很喜欢，清净，合妾身心意，你有心了。”
弘历还是没抬头。
“哦。”
他说完，把粥碗端起来，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高晞月嘴边。
“来，尝尝，我让厨房熬了一早上，放了红枣和枸杞，补气血的。”
高晞月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喝。”
“我喂你。”
“不用。”
“就一口。”
弘历举着勺子不撒手，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条等主人投喂的大狗。
高晞月叹了口气，张嘴喝了。
弘历立刻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喝吗？”
“嗯。”
“那再喝一口。”
他又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高晞月又喝了。
弘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转头对王钦说。
“去，让厨房再熬一锅，以后每天早上一锅，不许断。”
“嗻。”
王钦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青樱站在下头，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弘历哥哥怎么不看她？
她刚才说的话，他难道没听见吗。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高晞月身上。
“晞月，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还行。”
“是不是昨晚看书看太晚了？我说过多少次了，别看太晚，伤眼睛。”
“知道了。”
“你要是睡不着，我以后每晚陪你说说话，等你说困了我再走。”
“不用。”
“那我在旁边坐着，不吵你。”
高晞月白了他一眼。
“你坐在旁边就是最大的吵，吵得我睡不了。”
弘历嘿嘿笑了，一点都不生气。
“那我小声点。”
富察琅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听人说过四阿哥宠爱福晋，可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堂堂皇子，当着外人的面，低三下四地伺候一个女人。
喂粥、擦嘴、嘘寒问暖，跟个奴才似的。
那个女人还不领情，一脸不耐烦。
可四阿哥一点都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富察琅嬅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来之前，还想着，只要她足够好，足够贤惠，足够懂事，四阿哥总会看到她的好。
可现在她明白了，不是她不够好，是四阿哥眼里根本就没有她。
他眼里只有那一个人。
青樱站在旁边，看着弘历给高晞月擦嘴角，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了。
她的嘴唇抖了抖，眼眶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
可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
弘历哥哥不是不想看她，是不能看她。
熹贵妃的人到处盯着，他要是对她太好，熹贵妃会害她的。
他这是在保护她。
对，一定是这样。
青樱想到这里，心里又暖了起来。
她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弘历，眼里的泪光闪闪的。
弘历哥哥，你受委屈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你放心，我懂你，我不会怪你的。
弘历根本没看她。
他在给高晞月剥鸡蛋。
“来，吃个鸡蛋，补补。”
“不想吃。”
“就吃一口，蛋黄噎的话喝口粥。”
“我说了不想吃。”
“那我给你留着，你想吃了再吃。”
弘历把鸡蛋放在她碟子里，又去给她夹菜。
高晞月看着碟子里堆得冒尖的菜，深吸一口气。
“弘历，你是养猪吗？”
弘历愣了一下，看了看碟子，又看了看她，笑了。
“你要是猪，也是最好看的猪。”
高晞月被他气笑了，拿起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
“你才是猪。”
弘历被打了一下，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好好好，我是猪，我是猪，那你吃不吃？不吃我喂你。”
高晞月白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好吃吗？”
“嗯。”
“那再吃点。”
富察琅嬅站在下头，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也没了。
她低着头，声音平平的。
“四阿哥，福晋，妾身先回去了。”
弘历“嗯”了一声，头都没回。
富察琅嬅转身往外走。
出了正院的门，她才停下来，站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莲心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她。
“侧福晋，您没事吧？”
富察琅嬅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事，回去吧。”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正院的方向。
那里头，笑声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富察琅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可手指攥着帕子，攥得出血。
青樱还没走。
她还站在正厅里，含情脉脉地看着弘历。
可弘历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他在给高晞月夹菜、盛汤、擦嘴角，忙得不亦乐乎。
青樱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弘历哥哥。”
弘历没反应。
“弘历哥哥？”
弘历还是没反应。
“弘历哥哥！”
弘历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还没走？”
青樱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弘历哥哥，妾身就是想跟你说，你给妾身安排的院子，妾身真的很喜欢，妾身知道你是为了妾身好，妾身都懂。”
弘历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嗯，喜欢就好，下去吧。”
他说完，又转过头去，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高晞月倒了杯茶。
“来，喝口茶，别噎着。”
青樱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了。
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弘历哥哥是为了保护她。
她不能怪他。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
“那妾身先告退了。”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很慢，一直在等弘历叫她。
可弘历始终没有开口。
他在跟高晞月说话。
“晞月，你刚才笑了是不是？我看见了，你笑了。”
“没有。”
“有，我看见了，你再笑一个给我看看。”
“滚蛋。”
“不滚，你笑了我才滚。”
青樱走出正院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站在门口，拿帕子擦眼泪，擦了半天，越擦越多。
阿箬站在旁边，面不改色地看着她。
“主儿，回去吧。”
青樱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阿箬，弘历哥哥不是不想看我，他是不能看我，你懂吗？”
阿箬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无脑赞同。
“主儿说得对。”
青樱又笑了，脸上还挂着泪。
“我就知道，你懂我。”
她迈着小碎步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正院。
“弘历哥哥，你等着我，等我当了皇后，就没人能害我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阿箬跟在后头，抬头看了看天。
她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正院里，弘历终于把高晞月哄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弯弯的，嘴角翘起来，像三月枝头的桃花，好看得不得了。
弘历看着她的笑脸，心里美得不行。
“晞月，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每天都这么说。”
“因为每天都好看。”
高晞月白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弘历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以后每天都要笑，知道吗？”
“看你表现。”
弘历立刻坐直了，拍着胸脯保证。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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