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隽廷重新走回病房,顺手将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与肃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响。
他走到病床边,看着温宁熟睡的侧脸,刚才在走廊里那一身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眼的温柔与心疼。
他拉过椅子,在她床边坐下,视线一直落在在她脸上,怎么也看不够。
大概是睡得不踏实,温宁的眉头轻轻蹙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谢隽廷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指尖触碰到她细腻微凉的肌肤时,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件稀世珍宝。
“别怕,都过去了。”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温宁不安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些,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
谢隽廷这才放下心来,却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她的手很小,软软糯糯的,掌心还有些薄汗。他将她的手小心地捧在自己的大手里,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焐热她冰凉的指尖。
做完这一切,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温宁的眼睫毛又开始颤动,似乎快要醒了。
谢隽廷立刻打起精神,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回应她的准备。
果然,几秒钟后,温宁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醒来时,她的眼神还有些茫然,视线没有焦距,只是下意识地朝着熟悉的方向看去。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我在。”谢隽廷立刻应声,握紧了她的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宁轻轻摇了摇头,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看清眼前的人。
她看着谢隽廷眼底明显的青黑,心里一紧,有些心疼地问:“你……一直没睡吗?”
谢隽廷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替她掖了掖被角:“睡了,刚才眯了一会儿。你别担心我,感觉饿不饿?我让护士把粥热一下?”
温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以谢隽廷的性子,自己不醒,他肯定寸步不离地守着。
沉默了片刻,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指尖轻轻用了点力,像是在给他回应,又像是在撒娇。
“嗯,有点饿了。”她轻声说。
听到她肯吃东西,谢隽廷松了口气,紧绷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好,我这就去。”
他起身准备去叫护士,手却被温宁轻轻拉住了。
“哥哥,”她抬眼看着他,眼神清澈,“谢谢你。”
谢隽廷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谢隽廷直起身,指尖意犹未尽地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乖乖躺着,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出门,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回来了。
病床的床头被他摇高了一些,温宁靠在枕头上,身上盖着薄被,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谢隽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舀了一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确定温度刚好,才递到她嘴边。
“张嘴。”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耐心。
温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神柔和,乖乖地张开嘴,吃下了那口粥。
米粥熬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肉香,很合她现在的胃口。
“好吃吗?”谢隽廷看着她咽下去,轻声问道,又顺手拿起纸巾,细心地帮她擦了擦嘴角。
“嗯,好吃。”温宁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那就多吃点。”谢隽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又盛了一勺递过去,“医生说你今天受了惊吓,又没怎么吃东西,得把胃养回来。”
温宁没有拒绝,一口一口地吃着。
这一顿粥,谢隽廷喂得很慢,也很细致。每一勺都要吹凉,每一口都要确认她咽下去才会盛下一勺。
温宁吃了小半碗,摇了摇头:“哥哥,我吃不下了。”
“真不吃了?”谢隽廷挑眉,看着她,“再吃两口?”
“不吃了,撑得慌。”温宁小声抗议,眼神里带着点讨饶的意味。
谢隽廷这才作罢,放下碗,端过一旁的温水,用棉签沾了沾,润了润她有些发干的嘴唇。
“好,不吃就不吃了。”他放下水杯,重新坐回床边,握住她的手,“那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温宁摇了摇头,眼神清澈地看着他,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温存。
“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刚才在走廊里,我好像听到你在跟林听他们说话……你是不是凶他们了?”
谢隽廷帮她理了理鬓角碎发的手一顿,抬眼看她:“你都听见了?”
“迷迷糊糊听到一点。”温宁老实交代,眼神里带着点心疼,“林听和洛逸虽然方法有点偏激,但他们也是为了我好,是想帮我出气。”
谢隽廷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手心:“我知道他们是为了你好,不然你以为我会只骂他们两句就算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但我是真的生气。宁宁,你不知道你今天晕过去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温宁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她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有些用力:“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谢隽廷看着她,眼底满是深情,“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不过,林听那丫头说得也没错,陆泽那种人,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
温宁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虽然她对陆泽没有感情,但被那样羞辱,心里终究是有疙瘩的。
“视频的事,我已经让人处理好了。”谢隽廷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说道,“隐去了你的所有画面,只留了陆泽和那个女人的。现在网上应该已经炸开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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