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九点。
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
有喜气洋洋来领证的新人。
也有神情落寞,来结束一段关系的旧人。
我和周文博,属于后者。
他比在咖啡馆那天,看起来更憔悴了。
眼下的乌青,几乎要垂到颧骨。
他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里面,是那份他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我们全程没有交流。
像两个即将进行一场商业交易的陌生人。
取号,排队,等待。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像是在一场漫长的,耗尽心力的风暴过后。
终于看到了风平浪静的海面。
轮到我们了。
工作人员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表情公式化。
她接过我们的证件和协议,低头审核。
“双方都是自愿的吗?”她头也不抬地问。
“是。”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周文博沉默了一下,也跟着说:“是。”
他的声音,像是从沙地里磨出来的。
“财产分割都协商好了?”
“是的。”
“孩子的抚养权和抚养费问题呢?”
“协议上都写清楚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每天都要见证无数的分离,早已见怪不怪。
打印,盖章,拍照。
当那红色的,带着国徽的离婚证,递到我手里时。
我感觉手心有些发烫。
这薄薄的一个小本子,终结了我八年的婚姻。
也开启了我全新的人生。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出民政局。
外面阳光正好,有些刺眼。
周文博停下脚步,叫住了我。
“许静。”
我转过身,看着他。
“房子……我已经联系中介了。”
“这两天就会挂出去。”
“好。”我点点头。
“卖掉的钱,我会第一时间打到你卡上。”
“嗯。”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以后……还能看看乐乐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协议上写了,每周一次,提前跟我约时间就可以。”
我没有为难他。
他是乐乐的父亲,这个事实,我无法改变,也不想改变。
“谢谢。”他低声说。
然后,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开口,像是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又可怜。
“周文博,这个问题,你应该回去问问你的父母。”
“是他们,在卖掉房子的那一刻,就亲手埋葬了我们的婚姻。”
“而你,默许了这场葬礼的举行。”
我说完,不再看他。
“我走了。”
我转身,走向阳光下。
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
但我不想再给他任何幻想。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尘埃落定。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紧锣密鼓地为新生活做准备。
我用最快的速度,在乐乐学校附近,租下了一套两居室。
房子不大,但朝南,阳光充足,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我带着乐乐,去宜家买了很多新的东西。
新的床单,新的窗帘,新的碗筷,新的绿植。
乐乐很兴奋,像只快乐的小鸟,在新家里跑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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