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他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里。
中午秦玉让人送了清淡的午餐进来，他匆匆吃完又继续看。看不懂的地方，他就用笔圈出来，等秦玉过来时再问。
他问得很细，从财务报表的勾稽关系，到某个项目的风险评估，再到几个核心高管的背景和过往业绩。
秦玉答得耐心，有时还会延伸讲一些行业内的惯例和潜在规则。
几天下来，江屹眼睛下面有了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一周后，他主动提出要参加高层周例会。
秦玉提醒他：“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而且刚刚接手，可以先听听，不用急着发言。”
会议定在上午十点。
江屹走到主位旁，他环视了一圈，微微颔首，声音不大，“各位好，我是江屹。从今天起，我会参与公司运营决策。很多地方还不熟悉，希望以后合作顺利。”
说完，他才在秦玉为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会议开始。各部门汇报工作，讨论项目瓶颈，争吵预算分配。
江屹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听着，只在财务总监汇报到某个海外子公司的异常亏损时，他忽然翻开了面前的一份文件。
“李总监，”他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你刚才说亏损主要是因为当地汇率波动。但我看过去三年的数据，这个子公司所在的区域，汇率一直相对稳定。附注里提到，上季度有一笔大额‘咨询服务费’支出，对象是一家注册地很模糊的公司。这笔支出，和汇率波动导致的亏损，具体关联性能再解释一下吗？”
财务总监李总监显然没料到这位新来的的老板会问得这么具体，愣了一下，才推了推眼镜：“这个江总，具体情况比较复杂，涉及一些当地特殊的商业惯例。”
“商业惯例需要付出接近季度利润三分之一的‘咨询费’吗？”江屹打断她，“会后请把这家咨询公司的背景资料、服务合同、以及费用明细，还有当地同类型企业的普遍咨询费率区间报告，一起送到我办公室。”
李总监额头微微见汗：“好的，江总。”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几个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高管，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会议继续进行。
江屹没再轻易发言，但每次开口，问题都直指要害。
他手里拿着笔，时不时在面前的资料上记着什么。
散会后，江屹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原位，又看了一会儿刚才记下的要点。
秦玉等其她人都走了，才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
“怎么样？”她问。
江屹接过水喝了一口，揉了揉眉心：“比想象中难，也比想象中有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秦玉，“秦玉，帮我找个靠谱的财务和商业法务老师。”他说，“系统性的那种。还有，下周的会议，我要听市场部和研发部的专题汇报。”
秦玉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微的笑意：“好。”
第18章
江屹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公司上。
他学得很快，秦玉一直陪在他身边。她是最好的导师和伙伴，在他困惑时点拨，在他激进出错时稳妥地兜底，在他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
两人一起熬过许多个看文件的深夜，也一起为某个难关的攻克击掌。
默契，在日复一日的并肩作战中滋生。
公司里渐渐有了新的风向。
人们不再私下议论“那个哑巴老板”，而是开始敬畏这位话不多、但句句切中要害、决策果断的“江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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