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昏暗，只有水潭中屠戮玄武游动时带起的水光偶尔映上洞壁，投下幽绿色的暗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腥臭，混着妖兽身上那股腐肉的甜腻，令人作呕。
蓝忘机盘膝坐在一块较为干燥的石台上，面前散落着几根从温氏弟子那里缴来的弓弦。
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拆解着弓弦，将它们一根根解开，再重新编织在一起。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有条不紊，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精细的事情，而不是在准备屠龟的武器。
白光莹坐在他身侧，双手抱着膝盖，歪着头看他。
蓝忘机专注时的样子很好看，眉目清冷，薄唇微抿，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手更是好看，骨节分明，指尖圆润，拆解弓弦时像是蝴蝶在花间飞舞，优雅而从容。
“阿湛，”白光莹轻声唤他。
蓝忘机手上动作未停，微微侧头看向她。
“你弹琴的时候也是这样，”白光莹笑眯眯地说，“手指在琴弦上拨来拨去的，特别好看。”
蓝忘机的耳尖微微泛红，垂下眼睫，继续手上的活计，但指尖的动作似乎比刚才快了几分。
魏无羡坐在对面的石头上，百无聊赖地啃着最后一块压缩饼干，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心中酸溜溜的。
他咬了一口饼干，含糊不清地说：“我说，你们俩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呢。”
“你又不是外人。”白光莹随口说了一句，目光依旧落在蓝忘机的手上。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说什么。
不多时，弓弦拆解完毕。
蓝忘机将编织好的弦线在手中试了试韧性，抬头看向两人，声音清冷而沉稳：“琴有七弦，由粗到细，可即拆即合，切骨削肉如泥。可从内部攻破。”
白光莹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明白了蓝忘机的意思。
屠戮玄武的龟甲固如堡垒，表皮坚硬无比，看似不可突破，但越是如此，它藏在龟甲之内的躯体部分，就可能越是脆弱。
从外部攻击，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从内部攻破，就是另一回事了。
魏无羡拿着手中的糕点，走到洞边，探头观察了一下水潭中游弋的屠戮玄武，沉吟道：“我同意从内部攻破。但是——”
他转头看向蓝忘机，“你们蓝家的弦杀术我有所耳闻，龟壳里面束手束脚，怕会影响你的发挥啊，”
他一口吃掉剩下的糕点，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还是我去。”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白光莹想了想，觉得魏无羡说得有道理。蓝忘机的弦杀术需要空间施展，在屠戮玄武狭窄的体内确实施展不开。
而魏无羡身形灵活，擅长近身搏斗，更适合这种“钻进去”的任务。
“那行，”白光莹点头，“你将它引出龟壳，剩下的交给我们。”
魏无羡比了个“OK”的手势，说来这个手势还是跟白光莹学的，然后继续拿了一块糕点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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