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如铁。
龙椅上的天子,面沉似水。
底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恭亲王手持一本奏折,声如洪钟。
字字句句,都在控诉着一场惊天动地的贪腐大案。
沙袋,霉米,虚报的账目,被克扣的军饷。
每一项罪名,都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心惊肉跳。
殿中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脑满肠肥的粮商黄四海。
一个是战战兢兢的仓管官员。
两人早已被恭亲王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瘫在地上,抖如筛糠。
皇帝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二人。
“说!”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一个字,带着无尽的帝王之怒。
黄四海磕头如捣蒜,哭喊着。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草民……草民只是个商人,一切都是奉命行事啊!”
“奉谁的命?”
黄四海浑身一颤,偷偷瞥了一眼站在百官前列的户部尚书张瑞。
张瑞的脸色,早已是一片死灰。
不等黄四海开口,他便主动出列,跪倒在地。
“陛下,臣有罪!”
“臣用人不明,识人不清,才让此等奸佞之徒,混入朝廷,酿成大错!”
“臣,万死不辞!”
他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倒是漂亮。
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用人不明”四个字上。
妄图将自己,从这趟浑水里摘出去。
顾衍也立刻心领神会,跟着跪了下来。
“陛下,臣也有罪。”
“臣初次接手军粮采办,经验不足,被下属蒙蔽,险些铸成大错。”
“幸得恭亲王明察秋毫,及时发现,才未让北境将士受苦。”
“臣,甘愿受罚!”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将这桩足以灭族的贪腐案,轻描淡写地说成了一次工作失误。
皇帝的眉头,紧紧锁着。
他不是傻子。
自然看得出其中的猫腻。
可张瑞是两朝元老,户部尚书,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顾衍是新科状元,他亲手提拔的寒门新贵,是他用来平衡世家势力的棋子。
同时动这两个人,朝堂必将震动。
他犹豫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皆惊。
只见太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大殿。
我也跟在她的身后,一身素衣,不施粉黛。
我的出现,让顾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百官跪拜。
皇帝也起身相迎。
“母后,您怎么来了?”
太后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我的身边,拉起我的手。
“皇帝,哀家今日来,不为别的。”
“只为给这个苦命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她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顾衍和张瑞。
“他们说,他们是失察,是无心之过。”
“哀家倒想问问。”
“若真是无心之过,为何安远侯要纵容自己的妾室,穿着我沈家女儿的嫁衣,去给哀家贺寿?”
“一个连妻妾都分不清的人,如何能分得清军国大事?”
“若真是无心之过,为何那被查抄的粮商黄四海,偏偏就是那柳氏的表舅?”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太后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顾衍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我上前一步,对着龙椅上的皇帝,福了福身。
“陛下。”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说。”
“北境军粮一案,看似是贪腐,实则是谋逆。”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顾衍更是厉声喝道。
“沈玉薇,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没有理他,只是看着皇帝。
“陛下可知,我父亲沈威,镇国大将军,此刻正在北境,率领沈家军,为我大周抵御外敌。”
“顾衍身为他的女婿,采办的军粮,本应是送往北境,送往我父亲的军中。”
“可他送去的,却是沙土和霉米。”
“这不是贪腐,这是要断我沈家军的后路,这是要陷我父亲于死地,这是要置我大周的边境安危于不顾!”
“请问陛下,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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