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看着顾衍,心中早已有了准备。
他这样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帮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要柳如月。”
“我要你,把她从浣衣局里弄出来,送到我身边。”
我愣住了。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会要金钱,要地位,要我保他顾家周全。
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要柳如月。
那个背叛他,给他戴了绿帽子,差点害死他的女人。
到了这种地步,他心心念念的,竟然还是她。
是该说他痴情,还是该说他愚蠢?
“你可知,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我冷冷地提醒他。
“我知道。”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早就知道。”
“从黄四海第一次踏进我侯府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那你为何……”
“为何还要护着她,宠着她?”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嘲和悲凉。
“因为,只有在她身上,我才能找到一点,作为男人的尊严。”
“在你沈玉薇面前,我永远是那个靠着岳家上位的凤凰男。”
“你越是端庄得体,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越是显得我无能。”
“我讨厌你,沈玉薇。我讨厌你那副永远高高在上的样子。”
“只有在柳如月那里,我才是被崇拜,被需要的侯爷。”
“哪怕我知道那是假的,是装的,我也心甘情愿。”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了我们之间那层早已腐烂的窗户纸。
原来,这三年的相敬如“冰”,根源在此。
不是不爱,是恨。
是一个男人,可悲又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
我的心中,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片悲哀。
为他,也为曾经的自己。
“好。”
我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只要你能拿出扳倒赵景瑄的,决定性的证据。”
“我不仅把柳如月带给你,我还会给你们一笔钱,送你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了此残生。”
顾衍的眼中,终于透出了光亮。
那是对生的渴望。
“证据……”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有。”
“赵景瑄为人极其谨慎,从不留下任何书信把柄。”
“他与我,以及与张瑞之间的所有联络,都是通过一个中间人。”
“这个人,是他的心腹长随,名叫赵全。”
“但是,赵景瑄有一个习惯。”
“他喜欢用一种特制的熏香,是他遍寻天下奇珍,独家调配的。”
“味道清雅,却极为特殊,过鼻不忘。”
“每一次,赵全来见我,身上都会带着这种香味。”
“而且……”
顾衍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他一个秘密的据点。”
“就在城西的‘听风茶楼’。”
“那是他名下的产业,也是他用来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地方。”
“我相信,在那里,一定能找到,他与朝中其他官员勾结的证据。”
听风茶楼。
赵全。
特殊的熏香。
这些线索,像一颗颗珍珠,被串联起来。
一张扳倒赵景瑄的大网,正在缓缓成型。
“多谢。”
我留下两个字,转身离开。
我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我们之间,已经再无任何瓜葛。
从天牢出来,我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恭亲王府。
我将从顾衍那里得到的所有信息,都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恭亲王。
包括我对赵景瑄的怀疑,以及我父亲被陷害的推测。
恭亲王听完,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皇子结党营私,构陷忠良,豢养私兵……”
“每一条,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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