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若能自由
季仪言的目光扫过湖中央，那里有一小舟随波而荡，但她眼睛不是很好，看不清上面的人，于是便又收回目光。
她刚才感觉那上面有人在看自己。
躲进船舱内金帛捏起茶杯，唇边一抹浅笑，轻抿口凉下来的茶。
季仪言距离座位还有一步之遥时，脚下忽而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跌去。
手臂被抓住，整个人都被扯到了一个怀抱当中。
程妄面色未有半点变化，但季仪言就是能感觉到，他有些不开心。
很多时候，男人得顺毛。
雪姨娘手上的帕子‘滋啦’一声被扯碎，发出不小的声响，这才引得众人回神。
她知道自己失态了，此时被人看着还有些不自在。
“原来季姨娘还有这般本事，难怪刚刚投箭矢时不怕失准头。”
季仪言看向声音来源。
林娇娇？
她跟自己有仇？
这明摆着就是说她想炫技，故意输的。
虽说她确实想展示一二，但投不进去这事儿是真的，
想到那一声声夹着嗓子的‘表哥’，季仪言主动抱住程妄的腰。
“侯爷，好听吗？”
程妄手指摩挲下她的后腰，轻轻点头。
他的小鹿，竟是这般惊艳之才。
季仪言得到答案十分满意，正准备下来，腰却被紧紧搂住动弹不得。
这是要把她宠妾形象在众人心中扎下根？
第一轮结束，第二轮，花瓶被换成了正常大小。
此次便从季仪言先开始。
季仪言捏着箭矢，闭上一只眼对着瓶口正准备投掷，却被另一只手握住。
她回头看向表情正经的男人，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这岂不是作弊？
程锐当即叫出声来：“弟弟，你这可不能算！”
程妄没理会任何人，抓着季仪言的手投出那支箭矢，准确无误的落在瓶中。
有了程妄的加持便成功了，关于季仪言想炫技才输的想法便都压了下去。
周淮安感受到小臂又一痛，不禁心中苦笑。
大爷，没事儿打他作甚？打程妄不行吗？
这一轮，没投中的人竟然林娇娇。
她像是早就知晓一般，提起裙摆站了起来道：“既如此，我最近刚学了支新舞，还请表哥指点一二。”
程妄没有回话，只是不停地玩着季仪言的手指，仿佛那纤细手指中有大学问一般。
林娇娇轻轻咬唇，看向季仪言，双眸中的妒意几乎要溢出来一般。
“季姨娘琴弹的那般好，不如为我伴奏如何？”
季仪言此刻彻底明白了，只是程妄的桃花债。
她心中叹口气，正要起身却听见程妄开口，声音如冰。
“她累了。”
林娇娇抿紧了唇憋着满腔的委屈，狠狠瞪了一眼季仪言，便脚下生莲一翩然起舞。
季仪言深呼吸，看着沉浸在舞蹈中，哪怕没有伴奏也很夺目的女子，不知怎么涌出一股压不住的难过。
林娇娇起码敢爱，能爱，自己呢？
她其实很想劝林娇娇一句，别想了。
程妄现在有妻子，有两个侧妃，有两个贵妾，三个良妾。
他难道能为了你，将季晴敏休了吗？
他从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你现在自由自在，潇洒肆意，又何必要因为情爱，将自己困在高墙之后，后宅之中？
身陷囵囤后，爱意逐渐退去，你看着为了夺得丈夫宠爱的女人们明争暗斗，真的不会疲惫吗？
季仪言双眸涣散，仿佛透过跳舞的林娇娇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那是她近二十年来从未获得过的东西，是她梦寐以求却得不到的东西，是她此生追求却遥在天际的东西。
她也曾恨过命运不公，恨为何自己不过庶出便要受尽欺凌。
这些日子，程妄待她真的很好。
可那又能怎样？
他现在尚在性质之中，像是新玩具还没腻，以后呢？
如果她能选择，她甚至没想过成亲，如果一定要，那也一定不会是程妄。
季仪言闭了闭眼睛，将羡慕的情绪压回心底，她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不论如何，退不得半步！
林娇娇一舞完毕，面颊微有泛红，双眸晶亮夺目。
她就这么看着程妄，等待程妄的回答。
而程妄，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去看她跳舞，他的心思，都在那只手上。
林娇娇的目光如刀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季仪言的手剁了喂狗。
季仪言心中苦笑，迅速将手抽回，可又被程妄扯了过去。
放过她的手吧…
程老夫人有些看不过去了，笑着开口道：“娇娇擅舞，这舞跳的确实美。”
林娇娇双眸含泪福身行礼道：“姨母过奖了，娇娇…娇娇还需精进…”
说罢便回了自己的位置坐着，低着头不吭声。
程锐一看这般，忙开口缓和气氛。
“这娇娇表妹就是厉害，刚刚都给我看呆了，我们继续，继续！”
第二轮还算平稳，除了林娇娇和另一名学生失败之外，倒是都过了。
季澈看向自家姐姐，心中担忧，脸上表情便有几分不对。
周淮安扯了下他袖口，季澈瞬间收敛了表情，含着笑向自家师兄点头。
这第三轮倒是闹了不少笑话，程老夫人差点没投进，却是一股怪风给吹进了瓶中。
众人纷纷夸程老夫人厉害，程老夫人也笑的乐呵，只说自己倦了，便先离了场。
其他人，林娇娇又没投进，但她因为心情不好，选择了喝酒。
程萌儿也没投进，非要周淮安给她当伴奏，她这次要耍枪玩儿。
程锐连忙阻止，这女人性质上来的时候能给这湖心台砸烂。
于是程萌儿最后选择了耍棍，还一棍子打在了程锐脚边。
她今日输了两次，着实没面子。
季仪言在程妄的帮助下再次成功，剩下输的三个学子，一个吟诗，一个作画，一个写字。
忽然这创作的性质上来了，众人也就不再管投箭矢一事，纷纷聊了起来。
季仪言一直被抱着，脑子里都有些浆糊了，轻轻靠在程妄的肩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程妄垂眸看着怀中的人，手臂穿过腿弯整个打横抱起，动作很轻，没有将人惊醒。
一路将人抱上马车，流云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没控制好力道，季仪言被直接晃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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