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偷了我的车钥匙,把我220万的路虎3万块卖了。
她说:“你又不差这点钱,我两个孩子连车都没有。”
我报警后,她老公跪了,她婆婆骂了,她哭了。
法官问她:“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
她说:“不就是个破路虎吗?”
法官说:“5年起步!”
她当场崩溃。
1、
我出差回来,拖着行李箱进地库。
走到车位那,我愣住了。
空的。
我的路虎没了。
180万的那辆,加上改装花了40多万,总共220万的车,没了。
我第一个反应是被偷了。正准备报警,手机响了。
林暖暖发来微信。
“潇潇,你那路虎太费油了,我帮你卖了,三万块我先用了。”
后面跟了个笑脸。
我盯着屏幕,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说什么?”
“你那车太招摇了,我一个朋友说要,我就帮你处理了,三万块呢,不少了。”
“林暖暖,那车180万买的,改装花了40多万。”
“哎呀你又不差这点钱,我都两个孩子了连车都没有,你开那么好的车给谁看啊?”
我深吸一口气。
“你拿我钥匙了?”
“你上次放我家的备用钥匙我留着呢,反正你也不常开,放着也是落灰。”
“林暖暖,那是我的车。”
“我知道啊,所以钱转你了嘛,三万块,够你打车好几年了。”
我气笑了。
“你把车卖给谁了?”
“一个收车的,人家说那车旧了不值钱,三万块已经很给面子了。”
“旧了?那车我才买了一年多。”
“哎呀反正都卖了,你总不能让我赔吧?我又没钱。我两个孩子还要养呢,你一个大老板跟我计较什么?”
我没回。
她又发来一条。
“再说了,你那车停地库里也是吃灰,我帮你变现你还怪我?潇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我看着屏幕,手指有点抖。
不是因为心疼车。
是因为这个人,我叫了她八年闺蜜。
她结婚我随礼两万,她生孩子我包红包,她老公失业我帮忙介绍工作。
到头来,她偷了我的车钥匙,把我的车三万块卖了。
还觉得有理。
我拨了她的电话。
接通后,那边吵得很,有小孩在哭。
“暖暖,车在哪?”
“卖了呀,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卖给谁了?”
“一个收废品的,姓刘,人家开着拖车来拉走的。”
“收废品的?”
“对啊,你那车看着也不新了,人家愿意出三万已经很好了。”
我闭上眼睛。
“林暖暖,你听好了。那辆车,光改装件就四十多万。整车价值超过两百万。你三万块卖了,这叫恶意处置他人财产,是犯罪。”
“你别吓我,我又不懂车,我就觉得你那车太吵了,每次开过来我孩子都被吵醒。”
“那是我的车,吵不吵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我孩子睡不好觉,第二天上学没精神,你赔得起吗?”
“所以你偷了我的车?”
“什么叫偷?我拿的是你放我家的钥匙,你自己放那的。”
“我放你那是因为你上次说你车坏了,我借你开几天。不是让你随便动我的东西。”
“那都半年前的事了,你一直没拿回去,我以为你不要了。”
“林暖暖,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李潇潇,你别跟我来这套。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开个破路虎显摆什么?我两个孩子挤公交的时候你在哪?你一个人开那么大的车,你不觉得亏心吗?”
我听着这些话,突然就不气了。
“暖暖,车卖给谁了?具体哪个收车的?有电话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行,你不说也行。”
“你想干嘛?”
我平静地说:“暖暖,你等着。”
挂了电话。
她秒回微信:“你什么意思?你威胁我?”
我没理她。
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小区的物业经理。
“王经理,帮我调一下地库的监控,近三天的,我的车位。”
“李总,出了什么事?”
“我的车被人开走了。”
“啊?被偷了?报警了吗?”
“还没。先看监控。”
“好好好,我马上调,您过来看。”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地库,阳光刺眼。
手机又震了几下。
林暖暖:“李潇潇你别吓唬我,我又没做错什么。”
“你那车本来就是破车,人家收车的都说不值钱。”
“你要是敢报警,我就跟警察说你送我的。”
“反正你钥匙放我家了,谁知道是不是你让我卖的?”
一条接一条。
我没回。
她又发:“潇潇,我两个孩子还小,你别吓我。”
“你不会真报警吧?”
“要不我再补你两千?三万二,行了吧?”
我看着这些消息,觉得好笑。
八年了,我竟然没看出来她是这种人。
2、
物业监控室里,我盯着屏幕。
画面里,三天前的下午,林暖暖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地库。
她手里拿着我的车钥匙。
七岁的儿子坐副驾驶,五岁的女儿她抱着放后排。
然后她发动了车,开出了地库。
两个小时后,车又开了回来。
但开车的不是她,是一个光头男人。
后面还跟着一辆拖车。
光头男人把我的路虎开上拖车,然后开走了。
林暖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沓钱,笑得特别开心。
她还在数钱。
我录了这段监控,存到手机里。
正准备去派出所,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张伟。
林暖暖的老公。
我接了。
“潇潇,暖暖她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张伟,你知道她把我的车卖了吗?”
“知道……她跟我说了。”
“你知道那车值多少钱吗?”
“她说是旧车,就卖了……三万?”
“张伟,那车我180万买的,改装花了40多万,总共220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你说多少?”
“220万。你老婆把我220万的车,三万块卖了。”
“不……不可能吧?暖暖说那车就值几万块……”
“她不懂车,你也不懂?”
张伟又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他开始求我。
“潇潇,暖暖她就是一时糊涂,她没想那么多。她就是看你开好车心里不平衡,你别报警行不行?”
“她偷我的车钥匙,卖我的车,你让我别报警?”
“两个孩子不能没有妈妈啊潇潇,暖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那我的车怎么办?”
“你……你那么有钱,不在乎这一辆车吧?暖暖她真没钱赔你,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房贷车贷,两个孩子上学……”
“所以我就活该?”
“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说,你能不能大人有大量,饶她这一次?我让她给你跪下道歉,行不行?”
“张伟,你老婆偷的是220万的车,不是两百块的包。”
“可她不懂啊!她就是个家庭主妇,她哪知道什么车值多少钱?”
“她不懂可以问我。她没问。她直接拿我的钥匙,把车卖了。”
“她就是嫉妒你……她跟我说过好多次,说你凭什么过得比她好,说你一个单身女人开那么好的车给谁看……我以为她就是说说,没想到她真干了啊!”
“你知道她嫉妒我,你还让她买我的车?”
“我……我以为你给她的……”
“我给她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把车给她了?”
张伟急了。
“潇潇,算我求你了,你别报警。我帮你找回来,行不行?”
“张伟,你老婆把车卖给收废品的了,三万块。你觉得她能找回来吗?”
“我……我让她去找,把车要回来!”
“车已经被转手了,监控里那个光头开走的,你知道卖哪去了吗?”
“我……我不知道……”
“那我问你,她卖车的三万块呢?”
“她……她说拿去给孩子交学费了……”
“交学费?三万块?”
“还买了点东西……给两个孩子买了衣服和玩具……”
“张伟,你听着。你老婆把我的车卖了,钱拿去给孩子买玩具。然后你让我算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又沉默了。
然后他开始哭。
“潇潇,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行不行?你别报警,你要是报警,暖暖就完了,这个家就完了。”
“你早该想到这个后果。”
“她是我老婆啊!是两个孩子的妈啊!”
“她是小偷。”
“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脑子一热!”
“脑子一热偷了两百万的车?”
“潇潇……”
“别叫我了。我已经决定了。”
我挂了电话。
张伟又打过来,我没接。
他又发微信,一连串的语音,我一条没听。
林暖暖也发消息来了。
“李潇潇你是不是报警了?你凭什么报警?”
“我告诉你,你要是报警,我就说你送我的!”
“反正你钥匙放我家了,警察信谁还不一定呢!”
“你别忘了,你之前借我车开过好几次,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送我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行。
那就让警察来判。
3、
派出所值班室,我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厚厚一沓材料。
购车合同,180万。
改装件发票,一套全段排气,一套欧林斯避震,碳纤维轮毂,还有ECU程序调校。
加起来四十多万。
还有从德国、日本进口零件的清关单。
每一样都在。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警察,姓王,看着三十出头。
他翻开合同,眉头皱了一下。
又翻改装发票,眉头皱得更紧了。
再看清关单,他抬头看我。
“女士,你说你的车被卖了?”
“对。”
“被谁?”
“林暖暖,我认识八年的朋友。”
“她怎么拿到你车钥匙的?”
“半年前她说要用下车了,我借她开几天。后来备用钥匙她一直没还,我也忘了要回来。”
“她卖车的时候,你知情吗?”
“不知情。我当时在外地出差。”
“你怎么知道车被卖了?”
“她给我发微信,说卖了三万块。”
王警官愣了。
“她主动告诉你的?”
“对。她觉得她没做错。”
王警官又翻了翻材料。
“你确定这辆车价值超过两百万?”
“合同和发票都在上面,你自己算。”
他拿计算器按了一遍。
“女士,你这辆车裸车180万,改装件44万8,总价224万8。”
“对。”
“她三万块卖了?”
“对。”
王警官放下计算器,看着旁边一个老警察。
老警察也看完了材料,抬头问我。
“你确定她没经过你同意?”
“我出差在外地,怎么同意?”
“她有没有跟你提过要卖车?”
“没有。她直接卖完才告诉我。”
“你跟她之间有没有经济纠纷?”
“没有。我借过她钱,都还了。有转账记录。”
老警察点了点头。
“你这车,有没有买盗抢险?”
“买了。但我不是被盗,是被人拿钥匙开走的。”
“那性质不一样。”
“我知道。所以我没报保险,我来报警。”
王警官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跟她认识八年,她为什么卖你的车?”
“她说我的车太吵,影响她孩子睡觉。还说我不差这点钱,她两个孩子连车都没有。”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
王警官又问:“你跟她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矛盾。如果非要说,大概就是我开好车,她眼红。”
“她跟你说过?”
“说过。她说我一个单身女人开那么好的车给谁看,说我显摆,说我招摇。”
老警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你带监控了吗?”
我从手机里调出视频,递过去。
视频里,林暖暖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地库。
她用钥匙开了车门。
她把孩子抱上车。
她发动了车,开走了。
两个小时后,车又回来了。
开车的换成一个光头男人。
光头把车开上拖车。
林暖暖站在旁边,数钱,笑得很开心。
王警官看完视频,深吸一口气。
“她把孩子也带去了?”
“对。”
“孩子多大?”
“一个七岁,一个五岁。”
王警官又看了看老警察。
老警察放下笔。
“女士,你这个案子,价值超过两百万,已经属于特别巨大的盗窃案。”
“我知道。”
“按照刑法,盗窃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我知道。”
“你确定要报案?”
“确定。”
“不调解?”
“不调解。”
老警察看了我几秒,点了点头。
“行,立案。”
他开始录笔录。
“你的姓名。”
“李潇潇。”
“年龄。”
“二十八。”
“职业。”
“自己开公司。”
“被盗车辆信息。”
“路虎,2025年买的,车牌号xxxxx。”
“你最后一次见到车是什么时候?”
“五天前,我出差前。”
“你什么时候知道车被卖了?”
“今天下午,她给我发微信。”
“她给你发的什么内容?”
我把手机递过去。
上面是林暖暖发的消息。
“你那路虎太费油了,我帮你卖了,前我先用了。”
“你又不差这点钱,我两个孩子连车都没有。”
“你要是报警,我就跟警察说你送我的。”
老警察看完,把手机还给我。
他又沉默了。
旁边的王警官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警官说了一句。
“这人……是怎么想的?”
老警察叹了口气。
“有些人,你永远搞不懂他们脑子里装的什么。”
他站起来,拿上材料。
“小李,联系刑侦,这个案子我们处理不了,要移交。”
王警官点头,开始打电话。
老警察看着我。
“李女士,案子我们会查。你先回去,保持手机畅通。”
“车还能找回来吗?”
“我们会尽力。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车很可能已经被转手了。”
“那赔偿呢?”
“犯罪嫌疑人如果被抓获,你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
“她没钱。”
老警察看了我一眼。
“那她就不该偷别人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手机又震了。
林暖暖:“李潇潇你到底想怎样?”
“你是不是在派出所?”
“你还真报警了?你疯了吧?”
“你别忘了,我两个孩子还小,你要是害我坐牢,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我看着她发来的消息。
打了几个字。
“暖暖,你当初偷我钥匙卖车的时候,良心安吗?”
发完这条,我拉黑了她。
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
接了,是张伟。
他声音都在抖。
“潇潇,警察来我家了,他们把暖暖带走了……”
“那是她该受的。”
“两个孩子在家哭,你满意了?”
“你应该问她,为什么要偷我的车。”
“她就是一时糊涂!”
“你跟法官说吧。”
我挂了电话,把张伟也拉黑了。
坐在车里,看着空荡荡的车位。
那辆路虎,我奋斗了六年才买得起。
林暖暖,我认识了八年。
一天之内,全没了。
但我不后悔报警。
有些人,你对她好,她觉得你好欺负。
你让她一次,她下次更过分。
这次是车。
下次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清楚一件事。
从今天起,我没有这个闺蜜了。
应该说,她从来没有把我当过闺蜜。
4、
门铃响的时候,我刚从派出所回来不到一个小时。
打开门,是林暖暖的婆婆。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
脸上堆着笑。
“潇潇啊,阿姨来看看你。”
我没让她进门,靠在门框上。
“阿姨,有事?”
“你看你这孩子,跟阿姨还客气什么。暖暖的事,阿姨都知道了。”
她把鸡蛋往我手里塞。
“拿着拿着,自家养的鸡下的,比买的好。”
我没接。
“阿姨,你到底什么事?”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马上堆起来。
“潇潇啊,暖暖她就是一时糊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跟她是那么多年的姐妹,哪能为了辆车翻脸?”
“阿姨,她偷的是我的车。”
“什么叫偷啊?她就是借开一下,卖都卖了,你也别太计较。”
“她没经过我同意,把车卖了,这不叫偷叫什么?”
婆婆叹了口气,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样子。
“潇潇,阿姨说你两句,你别不爱听。你一个姑娘家,开那么好的车干嘛?招摇。暖暖她是看你走歪路,想帮你。”
我笑了。
“帮我?帮我把我两百多万的车三万块卖了?”
“那车不就值那个价吗?我儿子那车才几万块,你那车能贵到哪去?”
“阿姨,我那车买的时候一百八十万,改装花了四十多万。”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
“你就吹吧,什么车那么贵?金子做的?”
“路虎。”
“路虎是啥?没听过。”
“你不用管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你儿媳妇偷了我价值两百多万的东西。”
婆婆脸色变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偷?暖暖她不是那种人!”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她拿我的钥匙,开走我的车,卖给收废品的。”
“那……那是她不懂!她要是知道那车值钱,她能卖三万吗?”
“所以呢?不懂就可以偷?”
婆婆把鸡蛋篮子往地上一放,叉着腰。
“李潇潇,阿姨好好跟你说话,你别不识好歹。暖暖她两个孩子还小,你要是让她坐牢,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良心过得很舒服。”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暖暖把你当亲姐妹,你就这么对她?”
“她把我当亲姐妹,所以偷我的车?”
“她那是替你着想!你那车太吵,影响我孙子睡觉,你不知道吗?每次你开过来,我孙子就被吵醒,哭半天!”
“那是我的车,我停在地库里,吵到谁了?”
“怎么没吵到?地库就在我们家楼下!每次来都很吵!”
“阿姨,你家住十二楼。”
“那也能听见!”
我不想跟她扯了。
“阿姨,案子已经报了,警察已经立案了,你说什么都没用。”
婆婆急了。
“你赶紧去撤案!现在就去!”
“撤不了。”
“怎么就撤不了?你报的案你就能撤!”
“我不撤。”
“你!”
婆婆指着我鼻子。
“你一个姑娘家,开那么好的车显摆什么?你知不知道暖暖她多辛苦?两个孩子,她老公工资那么低,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你呢?你一个人,开豪车,住好房子,你显摆给谁看?”
“所以我活该被偷?”
“你活该什么活该?你又不差那点钱!你就当帮帮暖暖不行吗?她两个孩子你看着长大的,你就忍心?”
“阿姨,她偷车的时候,忍心了吗?”
“她那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那她为什么把钱拿去买玩具?不是应该还给我吗?”
婆婆噎住了。
“那……那钱她本来想还你的,孩子非要买……”
“阿姨,别编了。”
“我没编!”
“行了,你回去吧。鸡蛋拿走。”
“李潇潇,你今天要是不去撤案,我就跪在这儿不走了!”
她说着就往地上坐。
我看着她的表演。
“你跪。我关门了。”
“你!”
我关上门,听见她在外面骂。
“你什么东西!有点钱了不起啊!害我儿媳妇坐牢,你不得好死!”
我没理她。
过了一会儿,骂声没了。
鸡蛋还放在门口。
5、
第二天早上,王警官给我打电话。
“李女士,收车的那个人找到了。”
“在哪?”
“我们查到了,姓刘,外号老刘,专门收二手车倒卖。人已经到派出所了,你要是有空,过来一趟。”
“马上到。”
到派出所的时候,老刘正坐在审讯室里。
五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穿着花衬衫。
跟监控里那个开我车的人,是同一个。
王警官让我在旁边的小房间里看着,能听见里面的对话。
老刘一脸无辜。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那车是偷的!那女的说那是她老公的车,两口子离婚了,她不想要了,让我拉走。”
王警官问:“她跟你说多少钱?”
“三万啊,她说那车旧了,不值钱,就当废铁卖。”
“你收车这么多年,一辆路虎值多少钱你不知道?”
“路虎?那是路虎?”
老刘瞪大眼睛。
“我以为是国产的那个……那个什么车来着……”
“你以为是众泰?”
“对对对!众泰!我以为就是那个十几万的国产车!那车贴着膜,我也没仔细看……”
王警官把照片拍在桌上。
“这是你从地库开走的车,你自己看看。”
老刘凑过去看了看。
“这……这不是众泰?”
“你见过众泰有这个标?”
老刘脸白了。
“警察同志,我真是看走眼了!那女的说是她老公的车,离婚了不要了,我就当普通车收了!”
“普通车?三万块收一辆能开的车,你觉得正常?”
“我……我平时也收这种价位的车……”
“你收过几辆三万块的?”
“好几辆呢……”
“什么车?”
“面包车,破桑塔纳,还有一辆快报废的……”
“路虎你也三万收?”
“我以为是众泰嘛!”
王警官冷笑。
“那你转手卖了多少钱?”
老刘不说话了。
“问你话呢,卖了多少钱?”
“十……十五万……”
“十五万?”
“有个外省的老板要,我……我就卖了……”
“三万收,十五万卖,你挺会做生意啊。”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那是赃车!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敢收啊!”
“你一个收车的,连车辆手续都不看?”
“那女的说手续在她老公那,离婚了拿不到……”
“你就信了?”
“我……我当时贪便宜了……”
王警官问:“车现在在哪?”
“卖到外省了,好像是……山东那边……”
“哪个城市?”
“我记不清了,我得查记录……”
“车还能追回来吗?”
“那老板也是转手卖的,可能又卖了……”
王警官站起来,走出审讯室。
他来到我这边。
“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车大概率是追不回来了,被转了好几手。”
“那老刘呢?”
“他明知车辆来源有问题还收,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我们会处理。”
“他能赔吗?”
“我们会追缴他的违法所得,但能追回来多少不好说。”
我点了点头。
王警官又说:“林暖暖那边,我们会以盗窃罪移送检察院。”
“我知道。”
“你确定不调解?”
“确定。”
这时候,审讯室里传来老刘的声音。
“警察同志,我能不能跟那个车主说两句?我想当面道个歉!”
王警官看我。
我说:“行。”
进了审讯室,老刘看见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小姐姐!我真不知道那是你的车!那女的跟我说是她老公的,离婚了不要了,我才收的!”
“你不知道?两百多万的车三万收,你心里没数?”
“我以为是众泰嘛……”
“众泰?你收车这么多年,众泰和路虎分不清?”
老刘不说话了。
“你三万收,十五万卖,你当时没觉得不对劲?”
“我……我贪心了……”
“你贪心,所以帮着小偷销赃。”
“小姐姐,我错了,我真错了!你说多少钱,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你能赔多少?”
“我……我手里还有几万块……”
“几万块?”
“我钱都进货了,真的没现金了……”
王警官在旁边说:“别在这哭穷了,你的资产我们会查。”
老刘瘫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
6、
林暖暖是在幼儿园门口被带走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她去接五岁的女儿。
刚把孩子抱上车,警车就停在她旁边。
两个警察下车,亮出证件。
“林暖暖?”
她脸白了。
“你们干嘛?”
“你涉嫌盗窃他人财物,跟我们走一趟。”
她女儿在车里哭。
“妈妈!妈妈!”
林暖暖急了。
“你们干什么!我孩子在这!你们吓着我孩子了!”
警察说:“你可以先联系家人来接孩子。”
她打了张伟的电话,张伟还没下班。
又打婆婆的,婆婆在打麻将。
最后她婆婆骂骂咧咧来了,看见警车就喊。
“你们凭什么抓我儿媳妇!她犯什么法了!”
警察没理她,把林暖暖带上了车。
她婆婆在车后面追着骂。
“你们不得好死!欺负我们老百姓!”
这些事,是后来王警官告诉我的。
林暖暖被带到派出所的时候,我正在做笔录。
隔着玻璃看见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
她看见我,一下子扑过来。
“李潇潇!你害我!”
警察把她拉开。
“坐下!”
她冲着我就骂。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两个孩子你看着长大的!你就这么对我!”
我没说话。
“你报警抓我!你让我的孩子以后怎么做人!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王警官敲桌子。
“安静!这里是派出所!”
林暖暖哭了。
“我就是卖了个车,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车那么贵!你凭什么告我盗窃!”
我说:“你不知道贵,为什么收车的给你三万你就卖了?”
“我……我以为那车就值那个价!”
“你开过我的车,你不知道那车什么样?”
“我……我不懂车!”
“你不懂车,所以偷我的车钥匙?”
“我没偷!是你放我家的!”
“我放你家的,不代表你可以随便动。”
她老公张伟这时候冲进了派出所。
看见林暖暖,他也哭了。
“暖暖……”
然后他看见我。
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
“潇潇!我求你了!你放过她吧!”
王警官愣住了。
“同志,你起来!”
张伟不起来。
“潇潇,两个孩子不能没有妈妈!她才五岁和七岁!你要让她们没有妈吗?”
我看着他。
“她偷车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她只是嫉妒你!她没想那么多!她看你开好车,心里不平衡,脑子一热就干了!”
“脑子一热?她拿了我的钥匙,联系收车的,把车开走,卖了三万块。这是一系列操作,不是脑子一热。”
“她就是一时糊涂!你给她一次机会!”
“我给过她机会。我出差回来发现车没了,她如果当时道歉,把车追回来,我可以不报警。她说什么?她说我不差这点钱,说她两个孩子连车都没有。”
张伟哭了。
“她嘴硬!她就是嘴硬!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那她心里怎么想的?”
“她就是……就是嫉妒你……她自己也难受……”
“嫉妒就可以犯罪?”
张伟说不出话了。
林暖暖在旁边喊。
“张伟你起来!你跪她干嘛!她算什么东西!”
张伟没动。
他抬头看我,眼睛通红。
“潇潇,你说,你要多少钱?我砸锅卖铁也赔你!”
“两百二十万。”
“我……我分期还你……”
“你一个月还五千,要还三十多年。”
“我还可以多赚!我下班去跑外卖!我周末去搬砖!我拼命还!”
“张伟,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他低下头。
“八千……”
“房贷多少?”
“四千……”
“你两个孩子一个月开销多少?”
“三千……”
“你自己还剩多少?”
他不说话了。
“你拿什么还?”
“我……我……”
林暖暖又骂开了。
“张伟你起来!你没出息的东西!你给她跪下干嘛!她能吃了你?”
王警官看不下去了。
“都安静!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
他让人把林暖暖带走了。
张伟还跪在那。
我看着他。
“你起来吧。”
他不动。
“你跪在这也没用。案子已经立案了,不是我撤就能撤的。”
他抬头看我,满脸泪。
“潇潇,真的没办法了吗?”
“你应该问她,为什么要偷我的车。”
张伟瘫坐在地上。
“她……她就是嫉妒你……她跟我说过好多次,说你一个人过那么好,凭什么……”
“所以呢?”
“她……她也想开好车,也想住大房子……但她嫁给我,什么都做不到……”
“所以她就毁了我的?”
张伟不说话了。
我走出派出所。
天已经黑了。
手机里,林暖暖的婆婆发来一条短信,不知道从哪弄到我号码的。
“李潇潇,你害我儿媳妇坐牢,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看了两秒,把号码拉黑。
有些人,你永远无法让她们明白。
做错事的不是我。
是她的儿媳妇。
但她们不会认。
因为认了,就没有人可以怪了。
7、
开庭那天,林暖暖被带进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
头发随便扎着,眼睛下面全是黑的。
她看见我,狠狠瞪了一眼。
她婆婆坐在旁听席,看见我就开始骂。
“你个丧良心的东西!”
法警敲桌子。
“安静!”
法官进来了,所有人都站起来。
坐定之后,检察官开始念起诉书。
盗窃他人财物,价值两百二十四万八千元,数额特别巨大。
林暖暖站在被告席上,嘴硬得很。
“我没偷,我就是帮她处理一下。”
法官问:“被告人林暖暖,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吗?”
“有!我没有偷!那车钥匙是她放我家的,我以为那车她不要了!”
法官看了她一眼。
“李潇潇女士,你跟她说过车不要了吗?”
我说:“没有。那车是我花一百八十万买的,改装花了四十多万,我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林暖暖急了。
“你骗人!你那车停在地库里大半年不开,我以为你不要了!”
“我出差多,不代表我不要了。我每次回来都会开,你没看见不代表没有。”
法官又问林暖暖。
“你卖车之前,有没有问过车主本人?”
林暖暖支支吾吾。
“我……我以为她不要了……”
“我问你有没有问过。”
“没有……”
“为什么不问?”
“我……我觉得没必要……”
旁听席有人小声嘀咕。
法官敲锤子。
“安静。”
林暖暖的律师说话了。
“法官,我的当事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她跟李潇潇是多年好友,关系亲密,李潇潇经常把车借给她开。这次她以为李潇潇不要那辆车了,所以才帮忙处理的。”
检察官冷笑。
“不要了?一辆两百多万的车,说不要就不要?你觉得符合常理吗?”
律师说:“李潇潇经济条件很好,不排除这种可能。”
检察官说:“我们来看证据。”
他拿出一份聊天记录。
“这是林暖暖卖车后跟李潇潇的对话。李潇潇明确告诉她这车值两百多万,林暖暖怎么回应的?”
他念出来。
“你又不差这点钱,我两个孩子连车都没有。”
“你开那么好的车给谁看?”
“你要是报警,我就跟警察说你送我的。”
检察官看着法官。
“这是以为人家不要了?这明显是明知车很值钱,还强行卖掉。”
林暖暖哭了。
“法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养两个孩子不容易,我老公工资低,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来。我看她一个人过那么好,开豪车住好房子,我心里不平衡……”
法官问:“所以你偷了她的车?”
“我没偷!我就是……就是觉得她那车太招摇了,想帮她处理掉……”
“帮她处理掉?卖车的三万块钱你给谁了?”
“我……我给孩子交学费了……”
“你没还给车主?”
“我……我本来想还的……”
法官看着她。
“被告人林暖暖,我再问你一遍。你拿别人的车去卖,卖完的钱自己花掉了,你觉得这不叫偷?”
林暖暖说不出话了。
她开始哭。
“法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车那么贵!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卖啊!”
检察官说:“你不知道?李潇潇跟你说过多少次那车的价格?你开过多少次?你不知道路虎这个牌子?”
“我……我不懂车……”
“那你在卖车前一周,为什么在网上搜索‘偷车怎么判’?”
林暖暖脸白了。
“我……我没有……”
检察官拿出一份打印件。
“这是我们从你的手机里恢复的搜索记录。卖车前一周,你搜过‘偷车怎么判’、‘偷亲戚的车算盗窃吗’、‘卖别人车犯法吗’。”
法庭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林暖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检察官说:“你不是不懂,你是在动手之前就查过了。你知道这是犯法的,但你还是要干。因为你嫉妒她,你看不得她过得比你好。”
林暖暖的律师也愣住了。
显然他也不知道有这个证据。
林暖暖突然喊起来。
“我就是查着玩的!我没想那么多!”
法官敲锤子。
“安静。”
他看着林暖暖。
“被告人,法庭之上,如实陈述。”
林暖暖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法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两个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妈妈……求求你轻判……”
法官没理她,继续审案。
我坐在原告席上,看着她演戏。
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8、
下一个被传唤上庭的,是张伟。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
他不敢看我,低着头走到证人席。
法官问:“证人张伟,你跟被告人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老婆。”
“案发前后,你是否知道她打算卖掉李潇潇的车?”
张伟犹豫了。
“我……我知道一点点……”
律师问:“什么叫知道一点点?说清楚。”
张伟看了林暖暖一眼。
林暖暖在被告席上使劲给他使眼色。
法官说:“证人,看着法庭,不要看被告人。”
张伟把目光收回来。
“我老婆……她跟我说过,说李潇潇那车太招摇了,停在地库里碍事……”
“她说过要卖吗?”
“说过……说过一次……”
“她怎么说的?”
张伟声音越来越小。
“她说……说要把那车卖了,反正李潇潇也不开……”
“你怎么回应的?”
“我……我以为她开玩笑……”
律师追问:“一辆两百多万的车,她说要卖,你以为是开玩笑?”
“我……我老婆经常说这种话,说李潇潇凭什么过那么好,说要是有钱也买一辆什么的……我以为她就是说说……”
“你有没有阻止她?”
张伟不说话了。
“证人,回答。”
“我没有……”
“为什么没有?”
“我……我没想到她真会干……”
律师拿出一份聊天记录。
“这是你跟别人的聊天记录。案发当天,林暖暖卖完车回家,你跟朋友发微信说‘我老婆把李潇潇的车卖了,这下麻烦了’。这说明你当时就知道她真的卖了。”
张伟脸白了。
“我……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后来?卖车当天你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告诉李潇潇?”
“我……我老婆说她会处理……”
“她怎么处理?她拿着三万块钱给孩子买玩具买衣服,这叫处理?”
张伟说不出话了。
法官问:“证人张伟,你妻子在卖车之前,有没有跟你商量过?”
“商量过……”
“商量的内容是什么?”
“她说……说李潇潇那车碍事,想卖掉……”
“你同意了吗?”
“我没同意……也没反对……”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
张伟低着头。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没管?”
张伟不说话了。
林暖暖在被告席上喊起来。
“张伟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商量过!你别乱说!”
法官敲锤子。
“被告人,安静!”
张伟整个人在发抖。
他小声说了一句。
“她跟我说过要卖,我以为她开玩笑……”
律师说:“你刚才说你知道是犯罪,但你没管。这说明你对你妻子的行为是知情并且默许的。”
“我没有默许!我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可以告诉李潇潇。”
“我……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
张伟不说话了。
旁听席上有人在交头接耳。
林暖暖的婆婆站起来骂。
“张伟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把自己老婆往火坑里推!”
法警过去让她坐下。
法官看着张伟。
“证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我……我对不起潇潇……”
林暖暖在被告席上哭了。
“张伟,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你说这些话,法官怎么判我?”
张伟不敢看她。
法官说:“证言有效。证人可以下去了。”
张伟走下证人席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经过我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潇潇,对不起。”
我没看他。
9、
休庭的时候,我走出法院大门。
门口站着林暖暖的婆婆,还有两个孩子。
五岁的女儿,七岁的儿子。
小女孩看见我,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阿姨,你让妈妈回来好不好?我想妈妈了……”
我低头看她。
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子,眼睛红红的。
“阿姨,妈妈去哪了?为什么都不回家?”
小男孩站在旁边,不敢过来,眼泪汪汪的。
婆婆走过来,没骂我,脸上挤出笑。
“潇潇啊,你看看孩子,多可怜。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撤案行不行?”
小女孩仰头看我。
“阿姨,你是不是生妈妈的气了?我替妈妈给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蹲下来。
“阿姨没有生你妈妈的气。阿姨只是想要回自己的车。”
小女孩不懂。
“可是妈妈说那车是她的……”
“不是的,那是阿姨的车。阿姨花了很多钱买的。”
婆婆在旁边说:“孩子还小,你跟她说这些干嘛?”
我没理婆婆,看着小女孩。
“阿姨也想帮你,但阿姨的车被你妈妈卖掉了。阿姨也很难过。”
小女孩哭了。
“可是我想妈妈……”
我鼻子一酸。
但我想起地库里那个空荡荡的车位。
想起林暖暖卖完车笑着数钱的样子。
想起她说“你又不差这点钱,我两个孩子连车都没有”。
我站起来。
婆婆看我眼眶红了,以为我心软了,赶紧说。
“你看看,孩子都哭了,你忍心吗?你就放过暖暖吧,大不了让她给你道歉,跪着道歉都行!”
“阿姨,这不是道歉的事。”
“怎么就不是道歉的事了?她做错了,让她认错,你还想怎样?”
“她偷了我的车,卖了三万块,钱花完了,车追不回来了。道歉有用吗?”
婆婆脸色变了。
“那你想怎样?让她坐牢?两个孩子你就扔给我一个老太太?你还是人吗?”
小女孩被婆婆吼得吓哭了。
小男孩也哭了。
两个孩子在法院门口哭成一团。
有人路过,停下来看。
婆婆开始大声嚷嚷。
“大家看看啊!这个女人要害死我儿媳妇!我两个孙子这么小,她非要让我儿媳妇坐牢!什么仇什么怨啊!”
她指着我的鼻子。
“你连孩子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我看着她。
“阿姨,你儿媳妇偷我车的时候,想过孩子吗?她拿着卖车的钱给孩子买玩具的时候,想过这是赃款吗?”
“你别跟我说这些!我就问你,你到底撤不撤案!”
“不撤。”
“你!”
婆婆冲上来要打我,被法警拦住了。
她在地上打滚。
“没天理啊!欺负我们老百姓啊!”
小女孩哭着拉她。
“奶奶,你别这样……”
我看着这一幕,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婆婆的骂声。
“李潇潇!你不得好死!你害我儿媳妇坐牢,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上了车,关上车门。
世界安静了。
手机响了,是王警官。
“李女士,案子还在审理,你别跟她们起冲突。”
“我知道。”
“你还好吧?”
“还好。”
“那俩孩子确实可怜,但这不是你的错。你别有心理负担。”
“我没有。做错事的是林暖暖,不是孩子。孩子可怜,是因为她们有个不懂事的妈。”
王警官沉默了一下。
“你能这么想就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
脑子里全是小女孩哭着说“我想妈妈”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
可怜是真的。
但原谅是不可能的。
林暖暖做这些事的时候,没人替我想过。
现在她出事了,所有人都跑来让我替她想。
凭什么?
10、
再次开庭那天,林暖暖被带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头发也没扎,披散着,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她婆婆坐在旁听席,抱着两个孩子,一看见我就咬牙切齿。
法官进来,所有人起立。
判决书很长,但核心就几句话。
被告人林暖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
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责令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二百二十四万八千元。
林暖暖听完,整个人愣住了。
“五年?”
她喃喃自语。
“五年……”
然后她突然尖叫起来。
“凭什么!我就是卖了一辆车!凭什么判我五年!”
法官敲锤子。
“安静!”
林暖暖不管了,她抓着被告席的栏杆,冲着我喊。
“李潇潇!你满意了!你高兴了!你要把我逼死!”
我没说话。
她又冲着法官喊。
“法官!我两个孩子还小!一个五岁一个七岁!我坐五年牢,出来孩子都不认得我了!求求你轻判!求求你了!”
法官说:“判决已经作出,你可以在法定期限内上诉。”
“我上诉!我上诉!这判得太重了!”
检察官在旁边说:“盗窃两百二十万,法定刑是十年以上。考虑到被告人有悔罪表现,加上被害人经济损失可以通过民事赔偿追索,已经是从轻判决了。”
林暖暖哭了。
“五年啊!五年我孩子怎么办!”
她婆婆也在旁听席上哭起来了。
“我的儿媳妇啊!老天爷没长眼啊!”
两个孩子被吓到了,小女孩也哭了。
整个法庭乱成一锅粥。
法警过来维持秩序。
林暖暖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张伟一眼。
“张伟,你倒是说句话啊!”
张伟坐在旁听席上,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他不敢看她。
林暖暖被带走了。
她婆婆抱着两个孩子,在法庭门口骂了半个小时。
骂我,骂法官,骂检察官,骂警察,骂律师。
骂完又哭,哭完又骂。
小女孩一直拉着她的衣角。
“奶奶,妈妈去哪了?”
“你妈被那个坏女人害了!”
小女孩看了看我,眼睛里全是害怕。
我没解释。
解释也没用。
三天后,张伟被单位开除了。
是他同事告诉我的。
张伟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单位知道他老婆的事,又知道他知情不报,怕影响不好,直接让他走人。
张伟给我打了个电话。
用的是新号码,我又忘了拉黑。
“潇潇,我被开除了。”
“听说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老婆坐牢,工作没了,两个孩子天天哭着要妈妈。”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就想问问你,你现在满意了吗?”
“张伟,你老婆偷我车的时候,你知情不报的时候,你想过今天吗?”
“我就是个普通人,我没想那么多……”
“你没想那么多,所以今天的结果你就要自己扛。”
他沉默了很久。
“我以后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
“旧情?你跟林暖暖合伙偷我车的时候,念过旧情吗?”
“我没有合伙!”
“你知道她要卖我的车,你没有阻止,没有告诉我,你这不是合伙,是什么?”
他又沉默了。
“潇潇,我恨你。”
“随便。”
我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后来听说,两个孩子都交给了婆婆带。
婆婆六十多岁,身体不好,带两个孩子吃力得很。
邻居说经常听见她在家骂人。
骂我,骂张伟,骂林暖暖。
谁都骂。
就是不骂自己。
11、
判决下来之后,赔偿的事也慢慢有了着落。
收车的老刘被罚了一笔钱,加上追缴的违法所得,还有林暖暖那边责令退赔的,零零碎碎凑了一百多万。
车是追不回来了,早就被转了好几手,不知道拆了还是卖到哪去了。
但赔偿款到手的那天,我就去4S店了。
还是路虎。
还是同款。
还是那个颜色。
销售经理老周看见我,愣了一下。
“李总,又买车?”
“对。”
“之前那辆呢?”
“被偷了。”
“啊?找回来了吗?”
“没有。重新买一辆。”
老周不敢多问了,赶紧办手续。
提车那天,我特意选了个周末。
开新车出来,我看了看导航。
林暖暖家,离4S店不远,开车二十分钟。
我想了想,方向盘一打,往那个方向开去。
到那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放慢了速度。
林暖暖家住的那栋楼,临街。
楼下有个小花坛,天气好的时候,她婆婆经常带孩子在那晒太阳。
今天也不例外。
远远就看见她婆婆坐在花坛边上,小女孩蹲在地上画格子,小男孩在旁边玩玩具车。
我把车慢慢开过去。
新车比之前那辆还亮,阳光底下反着光。
她婆婆先看见的。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没认出来是我。
我把车窗摇下来。
“阿姨。”
她婆婆脸一下子就绿了。
“你……你……”
小女孩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躲到奶奶身后。
小男孩倒是没躲,盯着我的车看。
“阿姨,你的车好漂亮。”
我笑了。
“谢谢。”
她婆婆把小男孩拉过去。
“别看!那不是好人开的车!”
我没生气。
“阿姨,新车。跟你儿媳妇卖的那辆一模一样。”
她婆婆气得嘴唇发抖。
“你故意的是不是?”
“什么故意的?”
“你开过来显摆什么?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阿姨,我只是路过。这条路我不能走吗?”
“你走什么走!你家又不在这边!你就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小女孩从奶奶身后探出头,小声说了一句。
“阿姨,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着她,心里还是软了一下。
“你妈妈做了错事,要过几年才能回来。你要乖乖听奶奶的话。”
小女孩眼睛红了。
“我想妈妈……”
她婆婆一把把孩子搂过去。
“别听她说话!她是坏人!是她把你妈妈害了!”
我看着老太太。
“阿姨,是你儿媳妇把我车卖了,不是我害她。法官判的,不是我判的。”
“你少在这装好人!你要是不报警,她能坐牢吗?”
“她要是不偷车,我能报警吗?”
“你!”
她婆婆气得说不出话。
张伟这时候从楼里出来了。
估计是听见楼下的动静。
他看见我,看见新车,脸一下子白了。
他站在楼门口,没走过来。
我看着他。
“张伟,好久不见。”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看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整个人邋遢得不像样子。
以前林暖暖在的时候,他好歹还是收拾过的。
现在老婆坐牢了,工作没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小女孩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阿姨的新车好漂亮。”
张伟低头看了看女儿,又抬头看我。
眼神很复杂。
有恨,有后悔,有无奈。
我冲他笑了笑。
“张伟,这车跟你老婆卖掉的那辆一模一样。两百二十万。记得看清楚,别又让人卖了。”
他咬着牙,没说话。
她婆婆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
“李潇潇,你别太过分!你开个破车显摆什么!你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我看着她。
“阿姨,这不是显摆。这是提醒你。你儿媳妇为了三万块钱坐了五年牢。这车两百二十万,让你儿媳妇看见了,不得气死?”
“你!”
“阿姨,记得看好你儿媳妇。等她出来了,别让她再碰别人的车钥匙。”
她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你给我滚!滚!”
小女孩被她奶奶吓哭了。
小男孩也跟着哭了。
张伟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
他看着我的车,眼眶红了。
我没再多说。
摇上车窗,慢慢开走了。
后视镜里,她婆婆还站在路边骂。
张伟蹲在地上,抱着两个孩子,一动不动。
我踩了一脚油门,新车轰鸣一声,冲了出去。
这声音,跟以前那辆一模一样。
好听。
手机响了,是王警官。
“李女士,案子彻底结了,你这边没事了吧?”
“没事了。”
“听说你又买了辆一样的?”
“对。”
“你这心态可以啊。”
“不然呢?我哭一场车能回来吗?”
王警官笑了。
“也是。不过说真的,你这事办得挺解气的。”
“谢谢王警官。”
“以后跟人来往,留个心眼。有些人,你对她们越好,她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车开上高架。
路虎的引擎声,低沉有力。
我打开车窗,风吹进来。
想了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八年闺蜜,一辆车,五年刑期。
值吗?
值。
有些人,你不对她狠一次,她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底线。
我摸了摸方向盘。
新车,新开始。
以后交朋友,眼睛得擦亮点。
那种见不得你好的人,趁早离远点。
至于林暖暖。
五年后出来,她还会恨我。
但我不在乎。
恨我的人多了,她算老几?
(全文完)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