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灵魂交融的战栗
两个月后，一个夏末的深夜。
窗外的蝉鸣已经稀疏，带着一丝秋凉的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卷起了书桌上的一角纸张。
苏晚复习了一整晚的资料，大脑已经有些混沌，强撑着洗漱完，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准备睡去。
她闭着眼睛，正要沉入梦乡，忽然听到一阵属于拐杖的、轻微而熟悉的“笃笃”声由远及近。床垫的一侧轻轻陷了下去，带着一股熟悉又安心的男性气息。
顾景川的腿已经好了大半，拄着拐杖可以自如行动，只是还不能久站。
苏晚眼皮都懒得掀开，带着浓浓的鼻音，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洗漱了吗？”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顾景川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当然了，不信你闻闻？”
他靠得极近，身上带着一股刚洗漱完的、清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他独有的干净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苏晚的鼻息。
她被他逗笑了，睡意都跑了三分，懒洋洋地伸手推他，
“讨厌……”
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他顺势躺了下来，将她整个人都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别闹，我困死了……”
苏晚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软糯得像在撒娇。
“好，不闹。”
顾景川嘴上答应着，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两人静静地抱着，帐内只听得到彼此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
就在苏晚以为他已经睡着，自己也即将再次坠入梦乡时，头顶却突然传来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晚晚。”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感觉有些奇怪，微微睁开惺忪的睡眼，一抬眸，便撞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星海里。
床头昏黄的光晕下，顾景川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那眼神专注、深邃，又滚烫得惊人，仿佛藏着一片沉寂的星海和一团压抑的烈火，看得苏晚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擂鼓般狂跳起来。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他目光接触的皮肤开始，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你……你看什么呢？”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发颤。
顾景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用一种近 乎虔诚的姿态，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它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而是温柔而郑重，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小心翼翼的珍爱。
然而，就在他的吻逐渐加深，苏晚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一瞬间，前世的记忆如冰冷的潮水，轰然冲垮了她刚刚建立的堤防。
那不是爱，是发泄。
是冰冷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羞辱。
每一次，都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那具年轻却早已对情爱之事充满恐惧的身体，与此刻的她重叠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身体甚至微微地颤抖起来。
顾景川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抗拒。
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滚烫的欲望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但他没有离开，只是用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充满了克制和痛苦的自责，
“晚晚……对不起，我……”
他以为自己吓到她了。
这一声充满疼惜和歉意的“对不起”，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苏晚混沌的脑海。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前世那张厌恶的脸，而是顾景川写满了担忧和心疼的英俊面容。
是他，是这个爱她如命，愿意为她豁出性命的男人。
这是顾景川。
是她的丈夫，是她两辈子才寻回来的爱人。
他刚才的吻，温柔又虔诚，充满了珍视。
他的克制，他的歉意，无一不在诉说着他对她的爱护。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懊悔涌上心头。
她怎么能，怎么能因为那个渣滓，而抗拒这个深爱她的男人？
她怎么能让前世的阴影，来玷污此刻的温情？
不。
她不要。
原本，苏晚以为自己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慢慢放松，来克服这道心理障碍。
可是在这一刻，看着顾景川自责的眼神，她忽然明白，最好的解药，从来都不是时间，而是爱。
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爱。
她忽然抬起手臂，紧紧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地、甚至有些笨拙地，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顾景川彻底愣住了。
而苏晚，在唇瓣相接的那一刻，感觉灵魂深处那道冰封了两世的厚重冰墙，“咔”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温暖的泉水从缝隙中涌出，瞬间融化了所有的坚冰。
她不再紧张，不再恐惧。
水到渠成，原来是这种感觉。
当顾景川从震惊中回过神，感受到她毫无保留的接纳和热烈的回应时，一声满足的喟叹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他反客为主，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房间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衣衫如花瓣凋零，月光如水银泻地。
……
许久，风停雨歇。
汗水浸湿了苏晚的额发，让她看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妩媚。
顾景川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像是在拥抱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他一下下轻吻着她的额头、鼻尖、嘴唇，动作珍视到了极点。
“苏晚。”
他在她耳边，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
“嗯……”
她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猫儿似的轻哼。
“晚晚，”
他吻着她的耳垂，郑重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爱你。”
苏晚的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她侧过脸，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和浓浓的笑意。
“我知道。”
“我也爱你。”
窗外，夏虫的鸣叫声渐渐稀疏，一个崭新的黎明，正在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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