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古川没有立刻说话。
他就那么仰着头，看着天穹上那颗正在缓缓坠落的七彩光芒。
看了很久。
久到堪三郎以为他又愣住了。
然后山本古川开口了：“高维秘境碎片。”
六个字落地。
堪三郎像是被人在后脑勺抡了一棒子。
“高维…秘境…？！！”
他的声音直接破了音。
高维秘境碎片。
这五个字代表的含义，在职业者的世界里，大概等同于“神的遗产”。
高维秘境和普通秘境不是一个概念。
普通秘境再怎么高级，SSS也就到头了。
但高维秘境是超越了等级评定体系的存在。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维度，不遵循任何已知的规则。
而现在，一块高维秘境的碎片，正在往大海里掉。
堪三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下意识地看向山本古川，想从这位半神的脸上找到某种指示或者暗示。
但山本古川的表情很复杂。
那张还肿着半边的脸上，有震惊，有贪婪，有忌惮，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权衡什么。
最终，山本古川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出云秘境裂缝的方向。
那个方向。
那个年轻人已经带着他的灾厄之仆钻进了秘境深处。
天知道他还会从里面带出什么东西来。
……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
灯塔国，上帝大厦。
落地窗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将夜景毫无保留地铺展在室内。
亚当站在落地窗前，抬起头，看向天空，眼睛在七彩光芒的映照下闪了一下。
那一闪里没有惊讶，没有震撼。
只有某种了然于心的平静。
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大约十秒钟，转过身。
办公室的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身姿笔挺，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标枪。
亚当看了他一眼，开口了。
声音不重，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像是在吩咐管家去超市买两斤西红柿。
“去请雅各布先生。”
顿了顿：“走一趟东方吧。”
年轻人没有多问一个字。
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转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亚当转回身，目光再次落在了窗外那片被七彩光芒笼罩的天空上。
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
神夏，龙京。
最高统帅部的办公室里，灯光明亮得有点刺眼。
但李卫国没有开口让人把灯调暗，因为他现在的注意力压根不在灯上。
他站在窗边，两手背在身后，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远方的夜空。
窗户很大，视野很好。
好到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天际线上那抹还没完全消散的红光。
那是出云秘境方向传来的余波。
但让李卫国头疼的不是那道红光。
让他头疼的是十五分钟前刚刚传回来的实时情报——顾旭，一巴掌扇飞了樱花国的半神山本古川。
一巴掌。
不是一拳，不是一剑，不是什么高端大气的终极必杀技。
是一巴掌。
扇完还踩脸上了。
踩完还踹了一脚。
踹完还说了句“下次你必死”。
全程不到二十秒。
李卫国看完这份情报的时候，沉默了大概三秒钟，脸上露出无奈之色，然后说了两个字：“牛逼。”
是真无奈。
你说他生气吧？
他生不起来。
因为从结果来看，顾旭这一巴掌扇得挺解气的。
东海之战的仇，是该报。
樱花国趁着深海禁水族入侵的时候在背后捅了神夏一刀。
顾旭帮着稳住阵线的时候，山本古川带着三十多个圣者想要围杀他。
三十多个圣者一个半神。
对一个刚转职没多久的年轻人，群殴都嫌丢人。
现在人家只是回敬了一巴掌，说实话，这已经是非常克制的表现了。
换成李卫国自己？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了一下。
如果他十八岁就有顾旭这种实力——四十五级的旧日之主，灾厄之域碾压半神领域，五个概念级的灾厄之仆随叫随到，中将军衔，灾厄军军团长——
他肯定比顾旭还狂。
不是肯定，是一定。
十八岁嘛，谁没年轻过？
李卫国自己十八岁的时候还因为被教官罚跑十公里多说了两句嘴，差点被踢出训练营。
那时候他什么实力？
七级。
刚转职的小菜鸟。
七级都敢嘴硬，要是四十五级，那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所以他理解顾旭。
一巴掌扇在山本古川脸上，打的不是人，打的是樱花国的脸面。
但理解归理解，头疼归头疼。
这事在外交层面上肯定要扯皮。
樱花国虽然现在被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但他们不放屁不代表不会在背后使阴招。这帮人的尿性，李卫国太了解了。
被扇了的巴掌，他们一定会加倍找回来。
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不过——
李卫国的思绪被窗外的天色打断了。
因为天上有东西在发光。
准确地说，天裂了。
李卫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天穹上那道正在迅速蔓延的白色裂缝，脑子里的外交问题瞬间被清空了。
因为从那道裂缝里掉出来了一个东西。
七彩的光芒铺天盖地，把整个龙京的夜空都染成了一块调色板。
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同时绽放，不分先后，不分主次，每一种颜色都亮得不像话。
那光芒透过落地窗照进办公室，在李卫国的脸上打出了一片流动的彩色光斑。
李卫国的脸色变了。
但不是惊慌，不是恐惧。
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凝重。
“高维秘境碎片。”
他喃喃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声音不大，但分量极重。
高维秘境碎片。
这五个字在职业者的世界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花板级别的资源。
意味着改变国家命运的机会。
意味着——神的遗产。
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
因为有先例摆在那。
灯塔国的传说道具“上帝裹尸布”，是从高维秘境里出来的。
是灯塔国能够在全球职业者体系中稳坐头把交椅几十年的核心底牌之一。
樱花国的京都大结界。
还有神夏自己的“神赐·十倍经验卷轴”。
神夏能在短短几十年内培养出大批高阶圣者，这张卷轴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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