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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们害我一无所有……那你们就该去死啊!!”

陈鹤一边挣扎一边咒骂,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唐屹川一步步走近,在他癫狂的目光中,高高扬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让周围瞬间安静。

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疯子。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陈鹤被警方铐走。

在去医院的路上,贺云帆的消息也随之传来。

原来陈鹤在拘留期间装病,被送往医院治疗时趁机逃脱,之后混迹于慕尼黑的混乱街区,找了个亡命之徒帮忙,一路追踪席若初至此。

国内的犯罪记录加上在德国的蓄意谋杀未遂,数罪并罚。

纪晚安和唐屹川分别聘请了律师,要求从严追究。

陈鹤这辈子,彻底完了。

17

席若初醒来时,后背与双腿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护士急忙上前检查。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环视——门口、窗边、角落,空无一人。

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看出她的心思,护士低声说道:“唐先生最近很忙。他交代我们好好照顾您,并且说……等您伤好之后,还是尽快回国休养比较好。”

检查结束,人都离开了。

席若初摸到手机,不甘心地拨打唐屹川的号码。

连续十几个电话,终于接通。

唐屹川冷淡的声音传来,没有关切,只有疏离:“有事?”

她喉咙发紧,所有话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干涩地吐出三个字:“我醒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

“你救了我,不代表过去的伤害就能一笔勾销。”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放下过去了,希望你也往前看。”

“伤好了就回去吧。”

电话被挂断。再拨过去,已是忙音——她被拉黑了。

席若初握着手机,泪水无声滑落。

心口像被凿开一个窟窿,冷风呼啸而入,痛得她浑身发抖。

深夜,她发起了高烧。

梦中,她回到了五年前——回到答应和唐屹川在一起的那天。

她记得,他们在实验室楼后的樱花树下接吻。

记得他羞得耳尖通红,眼睛却亮如星辰,笑着说:“席若初,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

可现实是,她再次被送进抢救室。

经过三小时的手术后,她被转入VIP病房。

隐约听见护士通知了唐屹川,那边只回应会承担所有费用,未问一句她的情况。

席若初对上护士略带同情的目光,闭上了眼睛。

“屹川……我真的知道错了。”

主办方邀请唐屹川前往柏林领奖时,他带上了纪晚安。

他穿着手工定制的深灰色礼服站在聚光灯下,从容而骄傲地讲述这个获奖系列背后的故事——

那些曾让他破碎、最终又让他重塑的过往。

磨难成了养分,绝望淬炼出光华。

他真正放下了。

也稳稳接住了崭新的人生。

纪晚安坐在台下第一排,怀里抱着早已准备好的花束——不是玫瑰,而是唐屹川喜欢的向日葵。

当颁奖礼进行到高潮,现场灯光忽然温柔地聚焦在她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缓步上台,眉眼间闪烁着动人的泪光。

打开戒指盒的手指因紧张微微颤抖,声音却清晰坚定:

“屹川,你愿意……让我陪你走完往后所有的路吗?”

台下掌声与欢呼如潮水般涌起。

唐屹川心头一荡,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好。”

戒指套上无名指,他们在漫天飘落的金色亮片下,轻轻拥吻。

这一幕,被时光与镜头共同定格。

也同时,深深烙进了角落阴影里,席若初的眼中。

她独自坐在轮椅上,薄毯覆盖着萎缩无力的双腿,目光死死锁在台上那对璧人身上,直到眼眶酸涩,也不曾移动分毫。

庆典散场,人潮退去。

空旷的会场只剩她一人。

她艰难地撑着扶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到舞台中央,弯下腰,极其缓慢地,拾起了地上一片他随手拂落的、亮晶晶的彩带。

她看清了他眼底璀璨的幸福,也看清了纪晚安那份小心翼翼却全无保留的珍爱。

回到疗养院,她默默办理了出院手续。

离开时,相熟的护士追上来,低声问:“席教授……您真的不打算让唐先生知道您的情况吗?也许……”

席若初拄着拐杖,身形已不复当年的清瘦挺拔,眉宇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暮气。

她摇了摇头,望向慕尼黑铅灰色的天空,嘴角扯出一抹极淡、却终于释然的弧度:

“他过得很好,很幸福。”

“我的事……就别再去打扰他了。”

当初踌躇满志追来德国,如今只余一身伤病与满腔萧索,独自踏上归途。

回国后,席若初辞去了京大所有职务。

她住回那间曾计划用作婚房的公寓,日日打扫,维持着唐屹川可能喜欢的整洁模样。

她收养了一只流浪猫——很巧,是过去唐屹川在小区里常喂的那只三花猫。

一人一猫,守着满室寂静。

手机上时不时会有关于新锐设计师唐屹川的动态。

她会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报道截图保存,打印出来,贴在工作间的墙上——那是她如今唯一允许自己保留的念想。

在她离开德国的第三个月,他们结婚了。

不是奢华繁复的婚礼,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朋友。

她终究连他的结婚照都无法看到。

一晃三年过去。

再收到唐屹川的消息时,是他即将成为父亲。

一段德国媒体的采访视频中,唐屹川穿着黑色毛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整个人散发着安稳沉静的气息。

虽然是在采访,但他总是忍不住望向台下的妻子,眼中是那永不褪色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记者问他:“即将成为父亲,有什么期待吗?”

他想了想,笑着说:“希望是个男孩吧……可以教他做模型,就像我父亲当年教我一样。”

采访结束的画面,纪晚安的身影一闪而过。

与三年前相比,那个曾经温雅从容的女人眉宇间添了一丝母性的光辉——整个人好像都柔和了下来。

慕尼黑的深冬。

唐屹川的儿子出生了。

满月宴后,他收到一份来自国内的包裹。

包裹最上方,安静躺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熟悉的字迹让他有片刻晃神,但他最终只是平静地将整个包裹交给了纪晚安处理。

那封信,他自始至终,没有拆开。

三年足以改变许多事。

也足以让真正值得珍惜的当下,覆盖所有不堪的过往。

他抱着怀里柔软的小生命,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窗外的雪静静飘落。

室内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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