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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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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傅清雪回归家庭的第三年,许南洲的心脏手术终于完成。

一起去餐厅吃饭庆祝时,却遇见了曾经介入他们婚姻的温子川。

他过得不太好,当年叫嚣着他和傅清雪才是真爱的得意张狂,已然消失。

正捧着手接客人吐出来的鱼骨头,眉眼恭顺。

傅清雪定定看着他,不自觉地将许南洲的手松开,朝着温子川走了两步。

许南洲及时揽住她的腰:

“我们的坐位在这边。”

傅清雪大梦初醒似的,猛地回头看向他,眼神里漫着心虚和愧疚。

还有几分没来得及藏起来的,对温子川的心疼。

她慌忙挽着他朝位置走去。

“好。”

两人在预订好的落座。

许南洲手指无意识触在刚做完心脏手术的胸口。

分不清是心理还是生理的痛,在无声蔓延着。

傅清雪一边点上他爱吃的饭菜,一边垂下眉眼,低声道:

“抱歉。”

许南洲知道,她是为刚才那片刻的失神。

这几年,她总是在道歉。

有时是因为她无意识拨出的号码,是温子川当年的。

有时是因为她偶尔喊他时,“南洲”说成了“子川”。

有时是因为她跑了大老远买回来的小吃,口味是温子川爱吃,却让他过敏的。

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痛苦煎熬。

许南洲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没关系”,却也在她的一次次道歉里,被消磨到疲惫不堪。

出轨的她回归家庭了,两人的心却离得越来越远。

她们仿佛被沉入了生活的死水里,彼此都感到窒息煎熬。

直到终于联系到了新的心脏捐献者。

他们默契地不再提起过去,将“温子川”三个字设为生活里的禁区,一起畅想着他痊愈后的幸福生活。

可是温子川的出现,却轻易就打破了这份美好假象。

许南洲听得有些累了,甚至有些应激。

但他还是轻声道:

“没关系。”

在餐厅细碎的人声里,他想起往事。

在傅清雪7岁那年,傅家搬家到了许家隔壁。

傅清雪父亲在外养了情人,常年不回家。

傅母为了报复他,也找了情人。

和情人在家约会时,嫌傅清雪碍事,将她赶出门去。

许南洲和爸爸玩躲猫猫时,在楼道里捡到了她。

见她眼眶红红,躲在角落默不吭声,可怜至极。

他一直很想要个姐姐,便讨好地递给她自己的棒棒糖。

“姐姐,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吗?”

“我家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呀?”

从此,他多了个姐姐。

闯祸了,她会第一时间冲出来替他顶锅。

生病了,她比他父母还着急,倔强地哪怕在他床边打地铺,也要守着他。

吵架了,她不论对错,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哄,直到他消气。

他想要的,她都双手奉上。

他讨厌的,她都彻底远离。

她的人,她的爱,乃至她的温柔气息,都随着年岁的增长,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密不可分,难以割舍。

可是这样爱他的傅清雪,在他的心脏病愈发严重,陪着她去做心脏手术术前检查时,对他的主治医生温子川一见钟情了。

对面的傅清雪突然站了起来,将许南洲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经意地握成了拳头,声音很低。

“南洲,你先坐会儿,我去个洗手间就来。”

许南洲端着筷子的指尖微紧,心口揪痛了一瞬。

他仰头看着她,几乎是有些恳求:

“傅清雪,我心脏不太舒服,可不可以先回家?”

傅清雪一愣,但却难得地坚持:

“我很快就回来。”

“别去……好不好……”

他极力克制着,嗓音里还是透出几分哽咽。

可惜,傅清雪离去的脚步匆匆,没有听清他的话。

她径直走向洗手间相反的方向。

许南洲自虐般地起身,一步步跟上了她的步伐。

她很快便到了温子川工作的包厢外。

隔着门缝,有些贪恋地看着里面正在忙碌的男人。

直到温子川抬头看向她。

他面上的诧异一闪而逝。

几乎在一瞬间,他就红了眼眶。

两人四目相对了一瞬,傅清雪下意识转头要走,温子川却从里面冲了出来,直接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哽咽着道:

“清雪,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傅清雪浑身颤抖着,好半晌才转过身。

两人面对面站立着,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温子川手里。

“别做这种工作了。”

温子川苦笑了声:

“这算什么?施舍吗?”

傅清雪哑声道:

“是补偿,对不起……”

温子川红着眼眶:

“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想要补偿我,我不需要你的钱,我只需要你……”

“再爱我一次。”

说完,他不等傅清雪回应,直接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混着咸涩眼泪的吻,伴随着男人哽咽着的。

“傅清雪,我好想你,好想你……”

傅清雪的身体紧绷着,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她克制着翻涌的情绪,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

最终,她还是抬手回抱住了他,用力回吻了过去。

许南洲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心口的怒意和涩意翻涌。

好唯美好深情的画面,

如果女主角不是他的老婆,就好了。

他一步步朝着他们走去。

温子川率先看见了他,吓得站直了身体,离开了傅清雪的怀抱。

傅清雪浑身僵硬地,缓缓转身,对上了许南洲猩红的眼眶。

她面色顿时满是慌乱,下意识将温子川护到身后。

“南洲……我只是……我只是……对不起。”

她绞尽脑汁,也编织不出来合适的理由,最后只剩熟练地道歉。

温子川也哽咽着道:

“抱歉许先生,我和清雪只是……只是情不自禁……”

许南洲看着温子川无辜的模样,忍不住讽刺地笑了起来。

“情不自禁……”

“说起来,三年前我还有一笔账没有和你算,你就失踪了。”

“既然缘分让我们重逢,你又一次对着我老婆情不自禁了,那就……”

“好好算算!”

话音未落,许南洲上前一步,死死抓住温子川衣领。

而后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温子川的脸上。

啪!

“这第一个巴掌,是打你下贱!毫无医德!作为心脏科医生,却勾引患者的妻子!”

啪!

“这第二个巴掌,是打你恶毒!在我手术前,恶意引导医闹家属去伤害我,害我从5楼坠下,失去了第一次手术机会!”

啪!

“这第三个巴掌,是打你恬不知耻!时过三年,却还死性不改,情不自禁!”

温子川被打得趔趄,脸颊上满是指痕,顿时凄惨地大叫了起来。

傅清雪看不下去,冲上前拉住许南洲的手腕。

“够了!别打了南洲!”

许南洲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抬手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傅清雪的脸上。

啪!

傅清雪的脸被打歪。

许南洲的眼中恨意交杂,含着泪怒喝:

“够了?傅清雪,一次又一次背叛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够了!”

傅清雪沉默着,咬着牙对上许南洲含泪的目光。

看着他强忍着痛意,血色尽失的脸。

她突地抬手,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下还不够,接连扇了七八下。

温子川看不下去,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哭着哀求:

“别打了!清雪你别打了!”

傅清雪垂下手,红肿着脸看向许南洲,眼中满是疲惫和痛苦:

“现在够了吗?消气了吗?”

“你要是还没法消气,你就接着打我,打到你觉得够了为止。”

“至于温子川,他已经从一个医生,变成了一个餐厅的服务员。他的人生已经被毁了,你别再为难他了好不好?”

许南洲浑身颤抖着,分明打人的是他,可为什么疼的人也是他。

他的掌心疼,脸颊疼,心脏更是疼得无法呼吸。

女人眼底的哀求和痛苦,像是无数把将他片片凌迟的利剑。

明明,人生被毁掉的人是他啊!

许南洲流着泪缓缓道:

“傅清雪,我们离婚吧。”

第二章

傅清雪表情变了变,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心,轻叹口气。

“南洲,别拿离婚来威胁我。”

“你知道,我的父母离婚了,我最害怕的就是家庭的不完整,你就非得拿这事儿来拿捏我吗?”

“今天是我的错,我不该来见子川,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旁边的温子川听见她的话,委屈地看了她一眼。

傅清雪不忍心似的,避开了他的目光,上前拉住许南洲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好不好?”

许南洲那么爱她,她压根不相信许南洲会舍得离婚。

许南洲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心脏突得一抽痛。

他面色有些发白,抬手捂在心口,

最终只冷冷看了眼温子川,直接转身离开。

傅清雪快步跟了上来,试图拉他的手,许南洲面无表情地避开了她。

傅清雪叹了口气,也没再哄,而是和他一同上了车。

只是发动车子前,小心又克制地回头,看了眼温子川的方向。

那带着愧疚和心疼的眼神,像根针刺在许南洲心上。

三年前,傅清雪其实和他提过离婚。

第一次将傅清雪和温子川捉奸在床后,

他抄起台灯将温子川头破血流砸进了医院,也将傅清雪的肋骨砸断了三根。

十几年的感情,他如何能接受自己的女人,对别的男人一见钟情,不过七天就滚到了一起呢。

他像个疯子,日日歇斯底里大哭大闹,用尽世间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谩骂他们。

可不管他怎么做,都阻止不了傅清雪一点点地走向温子川。

所以,在她提出净身出户,只为离婚时,他心如死灰地签字了。

可是还没来得及将离婚协议给她,

温子川就因为手术失误,导致患者死在了手术台上。

患者家属去医院闹事时,

温子川为了自保,将他推出去挡刀。

他被捅伤后,被疯狂的患者家属从五楼推下。

他抢救了十几个小时,最后在病床上躺了足足半年才痊愈。原本要捐赠给他的心脏,也给了别人,就此错过了第一次换心机会。

傅清雪因为愧疚,和温子川彻底断了联系,回到了他的身边。

温子川做小三的事情也被闹大,失去了工作,灰头土脸地离开。

一转眼便是三年。

可重逢不过一眼,她就再度走向了温子川。

从她出轨到和温子川分开,两人在一起不过1个月,比他们之间的十几二十年都难以忘怀吗?

许南洲觉得很累,累到连一点点再伸手拉住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次,是他不想要她了。

许南洲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

“赵律师,来我家一趟。”

回到家后,许南洲没理会欲言又止的傅清雪。

他径直上了楼,直奔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了三年前的那份离婚协议。

手指从上面两人的签名上拂过,脑海里想起当初傅清雪将这份协议递给他时的冷漠。

她的眼里有着伶仃的几分愧疚,也有着义无反顾奔向没有他的未来的决绝。

她说:

“南洲,我爱上子川了。房子、存款、基金股票,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成全。”

许南洲捏着离婚协议的手收紧,时隔三年,心口依然传来闷痛。

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从他手中将离婚协议抽了过去。

傅清雪从身后抱紧他,亲昵道:

“在看什么?”

第三章

许南洲心口一紧。

怕她看见这份协议后会直接生气撕毁。

傅清雪视线正要朝手中的协议瞥去,手机突然响起。

她将电话接起。

只听见里面传来温子川委屈哭泣的声音:

“啊!别打了,我错了,我不该下贱喜欢清雪,我再也不敢了……”

“求你们了,不要打我了,我会辞职的,我会走再也不出现的……”

傅清雪顿时站直了身体,放开了许南洲。

她眼神霎时冷了下来:

“你找人去欺负子川?”

许南洲蹙起眉头:

“我没有……”

只是傅清雪哪里会信呢。

她直接将手中的离婚协议丢开,转身快步冲了出去。

恰好,和站在门口的赵律师擦肩而过。

楼下传来汽车急速驶去的声音,许南洲站在窗口,

静静看着傅清雪的车子离他远去,奔向另一个男人。

他抬手,缓缓擦了擦脸上蔓延着的泪,弯腰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下了楼。

他将协议递给赵律师:

“麻烦了,我要和傅清雪离婚。”

赵律师的眼中带着同情。

“我会尽快给你把离婚手续办妥。”

“大概需要一周时间。”

许南洲微微颔首。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请问是许先生吗?”

“傅小姐3年前在银行租借了一个保险柜,目前租约到期,傅小姐的电话打不通。请问您能否联系上傅小姐,问问她是否还要续约呢。”

他和傅清雪的信息在银行一直都是共通的,互相作为备用紧急联系人存在。

银行联系不上傅清雪,所以才转而联系他。

可他并不知道傅清雪在银行租了一个保险柜。

尤其是3年这个数字,让他心里咯噔了一声。

许南洲让银行的人将东西送回了家。

是一个加了密码锁的小箱子。

傅清雪惯用的密码还是那一个,他轻易便将箱子打开。

待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只觉得冷气从脚底开始冒气,刺骨髓心。

箱子里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有温子川送她的情侣手套,从不爱戴手套的傅清雪小心珍藏着。

有一支女款的情侣手表,边上刻着定制的“雪爱川”三个字。

有一沓两人拍的合照,照片上的傅清雪眼中藏着柔情,看着温子川的眼神满是宠溺。

还有十几封情书,是温子川当年写给她的。

许南洲三年前发现这些情书后,曾经将它们全部撕碎,摔在了傅清雪的脸上。

而现在,那些情书被人仔细小心地粘在了一起。

许南洲几乎可以想象到傅清雪粘着这些情书时,思念着温子川的模样。

看似回归家庭的三年里,她却藏着这样一片小天地,无时无刻地思念着另一个男人。

他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如此的狼藉不堪,可悲至极。

所谓回归,根本就是一场写满谎言的爱意骗局!

“呕……”

好恶心!

许南洲没忍住,直接佝偻着身子,干呕起来。

盒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许南洲狼狈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情绪过于激动,刚做完心脏手术的他,只觉得胸闷气短,难以呼吸。

他有些无力地朝着地上倒去。

佣人刚好放了假,此刻家中只有他一人。

许南洲颤抖着爬起,摸到手机,给傅清雪打去了电话。

电话许久才接通,许南洲哑着声求救:

“傅清雪,救我,我心脏……”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道熟悉的男声传出,将他的求救声打断。

“清雪,你真美……腿张开点……”

许南洲的瞳孔微微张大,所有的话都碎在了嘴边,浑身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第四章

电话里,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娇吟声还在继续。

伴随着男人断断续续的声音:

“清雪,我不怪你为了责任选择他,我只怪我认识你太晚。”

“我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我只知道我爱你,我可以无名无份地跟着你。”

“求你别赶我走,我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失去你……”

伴随着猛烈的撞击声,傅清雪的声音响起。

“子川……我也爱你……”

许南洲握着手机,指节泛白,眼泪像断线似的流淌。

她又一次背叛了他。

主治医生提醒过他,即便痊愈,情绪也不能过于激动。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

此刻,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揪紧,疼痛难忍。

许南洲不断地深呼吸,死死咬着唇,将唇瓣咬得鲜血淋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挂了电话,又急忙打了120求救,这才被紧急送往医院。

直到躺在急救病床上吸氧,经过了紧急救助,心脏的疼痛渐渐减弱,他才彻底松了口气,只是眼中却涌现出难以自控的恨意。

如果在此之前,他还想着和傅清雪好聚好散。

现在……他只想彻底毁掉一切!

许南洲打开手机,看着定位软件上傅清雪的地址。

他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而后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举报,有人嫖娼。”

许南洲将傅清雪的地址报给了警方。

两个小时后,他便接到了傅清雪打来的电话。

许南洲没有接,直接挂断,将手机关机。

在病房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他才出院回了家。

刚到家,就见傅清雪似乎一整晚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女人看向他,眼神陌生又冷漠:

“是你报的警?”

许南洲平静点头:

“是。”

两人无声对峙着,维系了三年的虚假繁荣,彻底被击溃。

傅清雪睥睨着他,几乎带着恨意,眼神愈发冷漠无情。

她突然轻笑了声,仰头看着他,玩味似的开口:

“南洲,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会装傻呢。”

“如果不是你咄咄逼人,非要让人去子川工作的地方捣乱,欺负他,我不会再去见他,更不会因此和他旧情复燃。”

“现在事情闹大了,我不能丢下他不管。你所做的,也只是把我一步步推向他而已。”

许南洲咬唇,死死盯着她。

撒谎!

分明是在撒谎!

捣乱的不是他,下决心要走的人也根本留不住!

明明犯错的是她,却要将责任推在他的身上。

他仰头看向她,眼神因为倔强而泛红:

“所以呢,看见我的老婆和别的男人开房,我应该在旁边体贴递套?”

傅清雪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许南洲,我给你丈夫的名分,也重新给你找到了新的捐献者。”

“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许南洲脸色惨白。

原来……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而傅清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似恩赐。

“你放心,我丈夫的位置没人和你抢。”

“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看在青梅竹马的情谊上,我也不会和你离婚。”

“从此你是我的丈夫,子川是我心上人,我希望你能学会和他和平相处。”

“他因为被你弄进警局,受了惊吓,情绪不稳定。这几天我先陪陪他,你先自己在家冷静冷静吧。”

许南洲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掌心被指甲刺破,鲜血从指缝渗出。

他颤着身看向她的背影:

“傅清雪,你就那么笃定我不会离婚?”

傅清雪侧了侧脸,瞥了他一眼:

“三年前,你不也没离吗?”

说完,她径直迈步离开。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许南洲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22岁的傅清雪。

给傅清雪送上求婚戒指时,他因为紧张而声音发抖。

是傅清雪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认真地告诉他:

“南洲,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只爱你一人!”

傅清雪那时双目灿若繁星,只盛得下他一人:

“我爱你!”

许南洲感动万分地拥住她:

“傅清雪,希望你说到做到。如果你食言,我不仅会让你永远失去我,还会让你付出代价。”

三年前傅清雪出轨,他没能做到转身离开。

三年后的今天……他决定朝前走了。

而辜负真心者……本就该付出代价!

许南洲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了父母的电话。

“爸、妈,我要和傅清雪离婚了,你们一周后来接我吧。”

许母几乎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她又和那个畜生搞到一起了?”

许南洲咬着唇,哽咽道:

“嗯。”

许父气得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当初她父母离婚,没一个要她的,是我们家将她养大,助她创业,她才有了今天。”

“三年前我还以为她收心了,没想到死性不改!”

许南洲流着泪轻笑,眼神逐渐一片死寂,只剩恨意:

“所以,怎么得到的,就让她怎么失去吧。”

“离婚后,她会净身出户。”

“她和温子川既然有情饮水饱,就一起去过一无所有的日子吧。”

许父冷声道:

“儿子你放心,我能给她资源人脉,扶她把傅氏做起来,我也能让她跌回泥潭!”

第五章

傅清雪一走好几天,许南洲没再联系过她。

只是,温子川用一个小号,每天给他发来各种照片。

从温子川那里,他得知傅清雪安排他做了她的首席秘书。

她带着他参加高级酒会,送他价值百万的手工礼服,带他去拍卖行豪掷千金给他买珠宝。

他们在酒店顶楼彻夜放纵狂欢,他们在日出日落间拥吻缠绵。

而许南洲这次没吵没闹,也没有理会过他。

他只是将和傅清雪相关的点滴,一点点清理出去。

那些二十几年来互送的礼物,堆满了好几个大箱子。

两人的相册,有厚厚的六大本,记录了从相识到而今的每一步。

读大学时两人同市不同校,傅清雪每周会来找他,不能来的日子就会写信给他。

他都会仔细收好,认真回复。

时日一久,竟攒下了上千封。

许南洲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眼泪吧嗒砸落在扉页上。

多可笑啊。

曾经字字写着思念,而今字字写着背叛。

她也是真心爱过他的,只是……

一辈子太短,真心实在瞬息万变。

许南洲站在花园空旷处,亲手将这些带着回忆的东西,一点点丢进火里,焚烧殆尽。

也将傅清雪这个人,彻底从他心里剜去。

只是,手机突然又响起。

温子川似乎忍不住了,再度发来消息,文字里透着不甘。

“许南洲,这次你还真是沉得住气。”

“只是,三年前我输了,让你多做了三年清雪的丈夫,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许南洲皱了皱眉,心下浮起几分不妙的预感。

不多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大片消息涌来,都在旁敲侧击关心他和傅清雪的感情问题。

许南洲点进朋友发来的链接,发现竟是温子川和傅清雪两人被偷拍上了热搜。

发帖的人站在许南洲的角度,狠狠抨击了一番傅清雪和温子川。

看起来,就像是许南洲找人发的帖子。

而几乎在事情发酵那一刻,大门被人砰地用力推开。

傅清雪满面怒意冲了进来。

她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许南洲,三年前你毁了子川一次还不够,现在还敢玩这种把戏!”

“现在子川不见了,他失踪之前给我发了消息,说是你给了他一笔钱,安排他离开我。”

“在哪里,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许南洲吃痛,脸色瞬间苍白。

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怒火,他想到医生的叮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艰难地解释:

“傅清雪,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是温子川自导自演,我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是故意把事情曝光,想要让你心疼他,也是故意躲起来的。”

“我有证据……”

他说着,举起手机,翻出温子川发来的消息界面,想要给她看。

然而,手机刚举起来,傅清雪就一把夺过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

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厌恶。

“够了!你做都做了,现在还敢栽赃给他!”

“许南洲,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竟这么恶毒!”

“你以为你毁了他,我就会爱你吗?我早就不爱你了,我只是因为责任因为愧疚才陪在你身边。”

“早知道你会这样伤害子川,就应该让你死在三年前!”

许南洲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攥紧,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

三年前,他被从5楼推下,抢救过后,迟迟醒不过来。

是傅清雪住在病房里,24小时守着他,唤着他,足足半个月,他才睁眼。

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时,是她不厌其烦日日给他擦拭身体,守在身边给他讲着趣事,抱着他出门散步。

疼得彻夜难眠时,是她将手递到他嘴边任他咬着发泄,温柔耐心地一遍遍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他。

正是因为这点点滴滴,他才愿意试着放下,才愿意相信她们未来还有可能。

可现在她说……她宁愿他死在那天。

许南洲心如刀绞,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

他皱着眉头,痛苦地捂住了心口,半跪在了地上。

“傅清雪……我的心脏好痛……”

傅清雪皱眉看着他:

“你又想利用心脏病装可怜?”

许南洲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而傅清雪的手机这时却响了起来。

她很快接起,瞬间眼前一亮。

“找到子川了?我马上就过来!”

“不!”许南洲急忙伸出手,抓住她的裤脚:“傅清雪,你先别走,我心脏真的好痛,求你先送我去医院。”

傅清雪只沉吟了一瞬,便毫不犹豫踢开了许南洲的手。

“许南洲,别装了。你都做完心脏手术了,早就没事了。早不痛晚不痛,现在我找到子川你就开始痛了?装也不装得像一点。”

说完,她毫不犹豫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许南洲的手徒劳地抓了抓,却只抓了个空。

他绝望地看着她的背影,凄厉大喊:

“傅清雪!”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女人冷漠的背影。

第六章

许南洲痛得瘫倒在地,眼前亦是阵阵发黑。

许南洲面色一慌,视线落在被傅清雪砸在地上的手机。

他一步步地朝着手机的方向爬去。

慌忙将手机拿起,还好因为装了保护壳,手机屏幕虽然碎了,但是还能用。

许南洲急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救命……”

几分钟后,救护车赶到,许南洲被紧急送进了手术室。

许南洲无意识地流着眼泪,心底恐慌到了极点:

“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

护士在旁边道:

“你的情况紧急,家属呢?要赶紧通知家属过来签字!”

护士翻看着他在医院的病历资料,看见上面傅清雪的资料后,立刻给她拨去了电话。

伴随着几声嘟嘟声,电话被接通。

护士急忙道:

“你好,傅小姐,你的丈夫现在在医院紧急待产,情况很危险,你赶紧来医院一趟,给他签手术同意书。”

护士话音落下,那头便传来温子川委屈的声音。

“他就这么心急吗?连一时半刻都不肯让你陪我,为了把你叫回去,甚至不惜诅咒自己,还特意找了个人来演戏。”

护士顿时愣住,急切解释,语气里带着怒意。

“傅小姐,我们真的是医院,你的丈夫他现在很虚弱,很需要你的陪伴。你就算不关心自己的妻子,连孩子也不在乎了吗?!”

不等护士说完,傅清雪便打断了她,嗓音凉薄到了极点。

“你告诉他,他惹子川生气,我好不容易才哄好。”

“这几天我要陪着子川出去旅游,让他别来打扰我们。”

“至于他,要是有什么事,也是怪他坏事做尽,活该。”

说完,电话就被她掐断。

护士不可置信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看向许南洲的眼神里透出无尽的同情。

许南洲朝着他伸出手,流着泪艰难道:

“我自己签字。”

“麻烦给我父母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

一笔一划,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后,许南洲就眼前一黑,彻底昏迷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恍惚间似乎听见了父母隐忍的哭泣声和大骂的声音。

还有护士急切的声音。

“糟糕!病人心脏,情况危急!”

“快去叫院长过来!”

“他妈妈刚才听说病情后晕过去了!”

“他老婆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老公都要死了居然还在和情人约会!简直是畜生!”

“快抢救!快快快!”

“许南洲,你是父母唯一的孩子,你爸妈还在等着你走出去。别死,你可千万别死,坚持住啊!”

许南洲想起傅清雪说过的那句话。

“早知道你会这样伤害子川,就应该让你死在三年前!”

可是好不甘心啊。

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死的人是他呢?

他不想死……

他有爱他的父母,他还有大好的人生,他不想死,不能死……

许南洲的眼睫轻颤着,无法睁开眼睛,眼泪却没有停止过。

他挣扎着,却抵抗不住浑身的无力,最终一阵阵黑暗将他淹没。

再度醒来时,他躺在病床上,几乎动弹不了。

父母凑了过来,脸上夹杂着疼惜和欣喜:

“南洲,你醒了!你可总算醒了!”

爸妈说着,顿时红着眼眶嚎啕大哭了起来。

许南洲无法动弹,眼泪跟着一起涌出。

他没死!

许南洲喜极而泣,陪着父母聊了几句,没多久便又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直到再度醒来时,病房里多了一道身影。

赵律师看着他:

“许先生,听说你手术顺利,又一次闯过了鬼门关。我特意来给你道喜,顺便送上礼物。”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两个红本本,递向许南洲。

“恭喜你,恢复自由。”

“傅清雪名下的资产,将会在三天之内,转移到你的名下。”

许南洲缓缓伸出手,接过,看着上面的“离婚证”三个字,含着泪笑了。

“谢谢。”

他在医院住院了足足一周,才终于出院。

父母帮着将一切都安排好,许南洲回别墅收拾了东西,和父母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车子从别墅区驶出那一刻,和一辆劳斯莱斯擦身而过。

许母瞥了眼,皱眉道:

“傅清雪带着那个男狐狸精回来了。”

许南洲抬眸,看了眼那辆渐行渐远的车,眼神一片冷意。

想到傅清雪和温子川做的桩桩件件,想到自己的九死一生,他心头恨意翻涌。

唇角轻轻勾了勾,他缓缓道:

“欢迎他们,来到地狱!”

傅清雪,从今后恨比爱长,不死不休!

第七章

劳斯莱斯在别墅大门前停下。

傅清雪牵着温子川下了车,手中还提着一大堆礼物。

温子川扬了扬手中的小礼盒。

“清雪,你给我买了那么多礼物,一件都没给许先生买,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不如,就把这个赠送的围巾送他好不好?”

“正好,这个颜色老气了些,不太适合我,正好许先生气质成熟,适合他。”

傅清雪一听他的话,顿时很是欣慰。

“子川,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他一而再再而三欺负你,你还愿意想着他。”

“他如果有你半分大度,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温子川亲昵地挽住她胳膊,笑着道:

“只要你不为难,我受点委屈没什么。”

傅清雪笑着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直接来到了大门前。

她伸出手指,按在了指纹锁上。

下意识想要将门拉开时,指纹锁语音却提示:

“开锁失败,指纹未录入。”

傅清雪挑了挑眉,以为是自己手指没放好,又再放了一次。

然而,这才弹出的语音提示依旧是。

“开锁失败,指纹未录入。”

傅清雪心下,顿时浮现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同时,又有几分愤怒。

难道许南洲竟因为赌气,胆大到把她指纹删了?!

温子川在旁边安抚道:

“这种电子设备出故障也是常有的事,不然你打个电话问问许先生,看他能不能回来开门。”

“或者,我们叫个修锁的上门也行。”

傅清雪冷着脸拿出手机,开始拨打许南洲的手机号。

然而电话拨出去许久,迟迟都没有人接听。

傅清雪又打了几个,依旧没人接。

傅清雪想起和温子川离开前的那个电话,心口莫名浮现出几分不安。

难不成许南洲真的出事了?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呼吸就莫名一紧,有些难以接受。

旁边的温子川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小声道:

“这个情况,看起来好像是许先生把你拉黑了。”

“毕竟都把心脏病搬出来了,你还是没有回来。”

“他该不会是还在因为前几天你陪我出去散心而赌气吧?”

傅清雪一怔,随即冷笑起来。

“还真是脾气见长,删了指纹还不够,电话也不接。”

“原本我因为接到医院电话,还有些担心他,想回来看他一眼。”

“既然他不需要,那就算了。走吧,正好你喜欢东区那套别墅,我们去那边住。”

她搂着温子川正要离开,旁边却突然停下一辆车。

已经看了半天戏的赵律师下了车,走向傅清雪和温子川。

“傅小姐,这套别墅已经是我当事人许南洲先生名下的个人财产。”

“请问你带着这位温先生一直在门口鬼鬼祟祟,是想做什么?”

傅清雪一愣,脸色顷刻间便彻底沉了下来。

别人见她,总是数不尽的夸赞。

还从来没人敢用鬼鬼祟祟形容她!

认出赵律师的身份后,她眉眼顿时冷透:

“连律师都搬出来了?许南洲又在搞什么把戏?”

赵律师笑了,从包里拿出属于她的那份离婚证递给她:

“傅小姐,我受许先生所托,特意过来给你送礼物的。”

“三年前你让他签下的那份协议已经生效,你和许先生已经成功离婚。”

“这是属于你的离婚证。”

“许先生让我祝贺你,你自由了。”

“从此渣女和小三,快乐相配,永远锁死。”

第八章

傅清雪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律师手中的红本。

不等傅清雪接过,旁边的温子川一把将离婚证拿过来,翻看一看,脸上顿时是控制不住的狂喜。

“离婚了?你们真的离婚了?!”

他猛的一把将傅清雪搂在怀里,喜极而泣。

“清雪,再也没有人能阻拦我们在一起了!”

“你终于可以嫁给我了!”

他欢欢喜喜地说完,怀中的傅清雪却不如他想的那么高兴。

她面色有些苍白地看着温子川手里的那个红本。

离婚证绝对不是一天就能够办下来的。

她不由想起,那天看见许南洲从保险柜里拿出的那份文件。

现在想来,那就是离婚协议了。

明明她已经拿在了手里,只要多看一眼,就能意识到他动了离婚的心思的。

可是她当时接到温子川的电话,匆匆离开了。

还有那次,许南洲问她。

“傅清雪,你就那么笃定我不会离婚?”

他眼中的绝望和痛苦几乎满溢而出。

而她认定了他三年前都没舍得离,现在他肯定也不会舍得。

傅清雪眼中浮现出丝丝懊恼。

明明只要多细心一点,就能发现的。

可是有这么多次机会,她竟然生生错过了。

她嗓子微哑,看向赵律师:

“南洲在哪里?”

赵律师冷冷一笑:

“许先生不想见你。”

一旁的温子川捧着离婚证,控制不住的兴奋。

“清雪,既然你和许先生已经离婚了,你何必还去操心他在哪里呢。”

“我好累了,我们先去东区别墅休息吧。”

赵律师听见温子川的话,忍不住笑了出声。

看着温子川得意的面孔,他就知道,温子川根本就不知道傅清雪是净身出户的。

视线扫过温子川手里提着的一大堆奢侈品礼盒。

他似笑非笑地道:

“温先生,你还是好好珍惜你这一大堆礼物吧。”

“毕竟,以后再想要可就难了。”

温子川面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赵律师瞥了眼傅清雪,只是笑着提醒道:

“两位请别再在我当事人房门前逗留了,不然我可得报警处理了。”

傅清雪冷冷看了他一眼,最终和温子川一同上了车。

将离婚证拿到手里后,她还是忍不住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的钢印,是真的。

离婚证下发的时间,就在一周前。

她有些痛苦地闭了闭双眸,眼不见为净,干脆将离婚证随手丢进了车内的储物箱里。

温子川有些期盼地看着她:

“清雪,三年前你就说过,和许南洲离婚后嫁我。”

“现在你们终于离婚了,那我们……”

傅清雪语气有些冷:

“我先送你回去。南洲刚做完心脏手术,我得先去看看他的情况。”

温子川一怔,但看着傅清雪的脸色,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只能安慰自己,不要着急。

然而,他满以为傅清雪会将他送去东区的别墅,却没想到傅清雪直接将他送回了他租的小破房子。

温子川有些失态道:

“不是说去东区别墅吗?”

傅清雪皱眉:

“那套别墅离婚后归到了南洲的名下。”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满满一车给温子川买的奢侈品上。

“南洲这次脾气闹得凶,这些东西我先拿去送他赔礼道歉。”

“你的那份我下次再给你买。”

说完,她不顾温子川惨白难看的脸色,直接开车飞速往许南洲父母家中赶去。

温子川追在车后跑了好几步。

“傅清雪,不要!这是我的!你别走!”

然而,车子开得飞快,早已甩出残影。

他的手中只剩下那条他提着,打算拿来羞辱许南洲的赠品围巾。

傅清雪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才终于赶到了许南洲父母的别墅门口。

只是刚到门口,就直接被保镖拦在了门外。

第九章

傅清雪怎么都进不去,干脆在门口大声喊许南洲。

“南洲!南洲!我们聊聊!”

“我没有同意离婚,三年前的协议怎么能算数?”

“许南洲,你快出来!”

许南洲还在休息。

刚做完手术的他,身子还虚弱得很。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就听见了楼下传来傅清雪的声音。

他的打开窗户,朝楼下冷冷看去。

傅清雪看见他的身影,急忙道:

“南洲,你别冲动,让我进去,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上次我对你确实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她慌忙将带来的礼物都拿出来。

“这次出门我给你带了很多礼物,你下来看看好不好?”

许南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并未出声。

而许父许母早就忍不住了。

许母直接冲下了楼,端起一盆洗地的脏水,直接泼在了傅清雪的身上。

傅清雪下意识地避开,那水却还是浇透了她身上的裙子。

傅清雪尴尬地看向许母,却是自知理亏,敢怒不敢言。

“妈……你……”

许母一下将盆砸在了地上,哼了声:

“闭嘴!我可当不起你妈!”

“怪我和他爸没看出来,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东西,才害得我儿子吃了这么多苦!”

“当初南洲把你带回来,我们就该毫不犹豫把你赶出去!”

许父也是气得脸色通红,指着傅清雪,满是痛心疾首。

“当初南洲看你可怜,将你接回家来,我们两夫妻将你视如己出。”

“在你父母抛下你时,是我们将你带在身边悉心教导长大。”

“你长大后想创业,我们更是一手扶持你。”

“可是你呢……傅清雪,你是怎么回报我们的!”

“你出轨!你玩男人!你害我儿子差点丢了命!”

“三年前,我儿子被那个小三算计,从五楼推下来,差点就走了。”

“现在,我儿子心脏出事,在医院九死一生的时候,心脏骤停命悬一线的时候,让你回来签个字,你在哪?你在陪着你的情人约会!”

“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妻子!”

“现在,你还有脸拿着你这堆破烂上门来找我儿子?你配吗!滚!给我滚远点!”

许父说着,整个人实在气不过,一脚直接踹在了傅清雪的胸口。

傅清雪整个人吃痛,往后趔趄两步。

她痛苦地捂着腹部,却没有离开,而是惨白着脸看向许父:

“心脏骤停?那个自称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是真的?”

许南洲心脏问题多年,她作为妻子,自然也知道危险。

这会儿,她的脸色彻底惨白下来。

“南洲呢?他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

下一刻,她发了疯似的,朝着别墅内冲去。

许南洲在二楼看着,担心父母难以应付,已经下了楼来。

刚到门口,就见傅清雪发了疯似的冲过来。

看见他后,她顿时双目一亮:

“南洲!”

看着女人沾了水后,满身的狼狈,他毫不犹豫地抬手。

啪!

直接响亮清脆的一巴掌,扇在了傅清雪柔美的脸上。

第十章

许南洲冷静果断的一巴掌,打得傅清雪的步伐顿住。

她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垂眸看向许南洲时,眼中浮现出歉疚懊悔:

“南洲,对不起,我……”

才不过短短几天,许南洲整个人就比之前瘦了一大圈。

脸色苍白无比。

因为太用力扇她,拉动了胸口的伤口,他的面上浮现出痛苦,那双看向她的眼里,冷意更甚。

傅清雪的视线落在他惨白的唇色上,整个人的呼吸都一窒。

那通电话是真的。

许父许母说的话也都是真的。

她嗓音变得艰涩,几乎不敢开口。

“对不起……”

“南洲,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这次是我做的不对。可是你之前的心脏手术很成功,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突然……”

许南洲笑了出来:

“这不是拜你所赐吗?如果不是你为了温子川一次次伤害我,我也不会因为情绪激动,术后没能好好休养,导致差点送命。”

傅清雪满面懊悔,再多的狡辩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言语太过苍白,她垂下头,愧疚道:

“对不起……”

许南洲没忍住,含着泪笑了出来: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总是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你还能做什么?”

“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出轨别的男人!”

“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送我去死!”

“傅清雪,你的对不起太廉价,太恶心!我不想听,不愿听!”

“滚!”

他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狠狠吼出声来。

抬手一把推在傅清雪的胸口,将她往外推去。

傅清雪不愿意离开,试图拉住他,又知道他刚做完手术,不敢太过用力,只能往后退开。

许父许母看许南洲伤心,也忍不住冲过来,挡在了许南洲的面前。

许父对着保镖生气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贱人给我丢出去!”

“我许家,不欢迎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傅清雪,将她朝外面丢了出去。

傅清雪看向许南洲:

“南洲……”

许南洲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她,直接在许母的搀扶下回了屋。

傅清雪被赶出别墅外,想到刚才她们说的点点滴滴,想到当时医院打来电话叫她签字的情景。

她面上浮现无尽的懊恼,最后抬手,狠狠朝着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下一刻,她直接咚得一声,在别墅门口跪了下来。

她提高了些声音,对着屋内的许南洲和许父许母大声道:

“爸、妈、南洲,是我的错,是我伤害了南洲。”

“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差点害南洲出事。”

“我不想离婚……不想失去南洲……”

“求你们再给我个机会,让我向南洲赎罪吧。”

房内,许南洲听见她的话,忍不住冷笑出声。

他看也没看一眼门口跪着的傅清雪,直接朝房间走去。

“既然她爱跪着,那就让她跪去吧。”

第十一章

傅清雪就那么在屋外跪了下来。

许南洲上了楼休息。

许父许母也进了屋,没再理会她。

许母看着许南洲苍白的脸色,心里闷闷地痛。

她又忍不住流下眼泪,对着许父道:

“当年她和那个畜生害南洲坠楼,我就恨不得扒了她们的皮。”

“要不是她发誓和那个畜生分开,在南洲昏迷期间一日日守着,南洲听见她的声音才醒了过来,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哪知道这就是个白眼狼,好日子过够了,居然又和那个畜生搅和到了一起。”

“可怜我家南洲受的这些罪。”

许父揽着她,轻声道:

“放心,儿子还有我们。”

“离开了这种烂人,以后都是好日子。”

许母含着泪点头,心头对傅清雪和温子川恨意更重。

而门外,傅清雪跪了好几个小时,都一动不动,不肯离开。

却见一辆车突然在门口停下,温子川从车内冲了出来。

看见傅清雪跪着的模样后,他急忙将傅清雪抱住。

“清雪!”

“他们许家简直欺人太甚!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啊!”

傅清雪跪得膝盖发麻,看见他出现,下意识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屋内。

她急忙道:

“你怎么来了?”

温子川没敢说,他在傅清雪的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

他只是眼神有些闪烁着道:

“我是见你一直没有回家,又联系不上你,到处打听许南洲的地址,才找来的。”

说话间,他哭了出来。

“你来了之后,就一直跪在这里吗?”

“就算是我们对不起他,可婚都离了,怎么可以这样子欺负人呢?”

傅清雪心口有些发慌,急忙拉住温子川。

“够了,你别再说了,是我对不起南洲,跪在这里也是我自愿的。”

许南洲哭得越发厉害。

“好,你跪,我就陪你跪。”

“怪我,怪我和你太相爱,我和你一起向他们家赎罪,直到他们愿意原谅我们。”

傅清雪可不敢想,这个节骨眼温子川再出现,只怕会让许父许母和许南洲更加的生气愤怒。

她顿时越发着急:

“不,子川你先离开,这是我和南洲的事,不用你管。”

温子川脸色发白地看着她:

“难道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外人?”

他话刚说完,屋内的许父许母便已经冲了出来。

许母早就听见了他一番茶言茶语,早已忍不住,扑过来一把抓住温子川的头发,抬手就照着温子川的脸啪啪啪接连扇了十几个耳光。

“你个贱货!小三!不要脸的东西!”

“我还没上门找你!你居然还敢跑到我们家来挑衅!”

“我今天就打死你给我儿子出气!我打死你!”

许父也眼疾手快,冲过来对着温子川踢了好几脚。

保镖在一旁随时待命,以防温子川还手。

温子川被打得哇哇惨叫。

一边哭一边大喊:

“清雪,救命啊,你快救救我……”

傅清雪一个头两个大,只能从地上爬起来。

却因为跪了太久,膝盖发麻,根本就站不稳。

她只能艰难地将温子川拉到自己身后。

许母的巴掌和许父的拳打脚踢,便就落在了她的脸上身上。

场面一片片混乱,夹杂着许父许母的怒骂和温子川的吵嚷声。

“别打了!别哭了!别叫了!”

傅清雪急火攻心,大吼一声,突然一个噗嗤一声,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而后,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十二章

许父许母连连住手。

看着倒在地上的傅清雪,连声道:

“和我们可没关系,要死死远点,别死我们家门口。”

温子川被吓得够呛,扑过去一把将傅清雪抱在怀里:

“清雪!清雪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他慌忙打了急救电话,将傅清雪送去了医院。

医生给傅清雪做了详细检查。

等到傅清雪在病房内幽幽醒转时,身边只有温子川。

温子川握着她的手,一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傅清雪皱了皱眉,膝盖还泛着酸疼。

她一醒过来,温子川立刻将她抱进怀里,哭着道:

“清雪,你总算醒了,你吓死我了!”

傅清雪的视线在病房内扫了一圈。

并没有看见许南洲的身影,她眼神中顿时难掩失望,带着一丝侥幸道:

“南洲他有没有……”

温子川气恼道:

“没有!他们一家人看见你晕了过去,马上就进了门,把大门都关了,根本不管你死活!”

“你昏迷在医院里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来看望慰问几句。”

“还说什么对你好,简直是铁石心肠。”

傅清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够了。”

“爸妈和南洲只是在生我的气,是我做错事在先,你没资格说他们的不是。”

温子川脸色白了白,看着傅清雪苍白却强势的样子,将满腹的委屈忍了下来。

“我也是因为担心你嘛。你呢,看我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知道关心我一句。”

他这会儿看起来确实狼狈。

许父许母下手都不轻,他倒是想卖惨,可傅清雪看起来比他还惨,直接昏迷了过去。

他疼得难受,偏偏还得守着傅清雪。

傅清雪靠在床头,有些疲惫道:

“医生说了我是什么问题吗?”

温子川哽咽道:

“说是你太累了,开了好几个小时车,又跪了很久,当时太着急,所以才会吐血。”

傅清雪叹了口气。

“辛苦你了。”

温子川哽咽又尴尬道:

“我不辛苦,只是……我手里没什么钱,我们的医药费还没交。”

“你既然醒了,能不能去交下医药费?”

傅清雪愣了愣,这才起身拿出卡,去付了钱。

她和许南洲婚内的所有财产,全部都因为离婚而划分给了许南洲。

现在她唯一的资产,只有她开的那辆劳斯莱斯和她卡里的这些钱。

她不肯在医院住着,也不想离开,便去了酒店。

温子川也不肯走,便一直跟在她身边。

傅清雪日日跑到许家门前去。

不是带着送给许南洲和许父、许母的礼物,就是说尽了好话,准备了许多惊喜。

然而,许家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过一个好脸色。

只是,许南洲倒是一反常态,吩咐许家的佣人将傅清雪送去的东西都收下了。

温子川看得眼热,跟在她身后日日跑着。

看着她这么一趟一趟的送,再听着许父许母的冷嘲热讽,见傅清雪甚至还一日日地疏远他,他终于是忍不住了。

傅清雪这日从许家离开,回到酒店。

脑海中还在盘算着,下次过去,给许南洲她们带什么礼物。

然而,推开酒店那一刻,却闻到一股血腥味。

她神色一变:

“子川!”

她快步冲了进去,只见温子川躺在浴缸里,手腕被划破,冒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整个浴缸。

第十三章

他面色惨白地看着她:

“傅清雪,从前你和许南洲是夫妻,你说不能嫁我,我不在乎。”

“不求名分,我背着骂名,一日日跟着你。”

“可现在,你和许南洲都已经离婚了,你却依然不肯嫁我。”

“你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不用为难了?”

傅清雪看着他满身的鲜血,慌得一把将他从浴缸里扶起来。

“你别说胡话,我现在马上带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

温子川流着泪道:

“别送我去医院了,你这么对我,我还不如死了。”

“你以为我喜欢做小三,喜欢被人这么辱骂吗?那都是因为我爱你啊!”

“傅清雪,我知道,你还想和许南洲和好,我去死了,就不会让你为难了……”

傅清雪急忙紧紧抱住他:

“不,你别死!别死!我答应你,嫁你,我嫁你!”

傅清雪慌张地抱着他朝医院跑去,却没注意到温子川悄悄勾起的唇角。

她很快将温子川送到了医院。

好在送医及时,而且温子川割得也不是特别深,并没有什么大碍。

温子川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人陷入了昏睡。

傅清雪在他的病床边守着。

看着温子川苍白虚弱的脸,傅清雪脑海里却无数次地浮现出许南洲的模样。

她确实后悔了。

她曾以为是许南洲束缚了她。

可是在和许南洲离婚后,她却并没有那么想嫁温子川。

她不是不知道温子川的期盼,可是她却一直逃避着,满心期盼着许南洲能回到她的身边。

可现在……

一个多月过去了,许南洲无动于衷,温子川也陷入绝望。

她有些颓然地抓住自己的头发,面色浮现出痛苦。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已经辜负了许南洲,不能再辜负温子川了。

可是一想到要和温子川结婚,她整个人便生出了一种疲惫无力的感觉。

再也没有从前那种盼着能相守一生的冲动了。

她甚至忍不住怀疑……

她真的爱温子川吗?

傅清雪深深看了眼温子川,而后起身离开了病房,再度来到了许家门外。

恰好,许南洲在家养了一个多月,准备出发去谈一个许氏的合作。

傅清雪到时,他坐在车内,车子刚驶出许家车库。

在反应过来前,傅清雪已经冲了过去,拦在了车前。

司机被吓了一跳,猛踩刹车,而后对着傅清雪大骂:

“你疯了!要找死滚远点!别她妈来坑我!”

许南洲也被吓了一跳,瞥见车外的傅清雪后,皱了皱眉。

傅清雪快步冲到他的车旁,急切道:

“南洲,我们聊聊好不好?就几分钟。”

许南洲看她一副他不肯,她就拦在车前不肯离开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最终缓缓下了车。

一个多月的时间,傅清雪看起来狼狈落魄了不少。

她的头发懒得打理,精致的妆容早就没心情化了,素面朝天,身上的长裙也皱皱巴巴的。

脸依然漂亮,可是看起来已经不复曾经的矜贵优雅。

反倒是许南洲,虽然经历了生死,亏空很大。

可是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精心调养,整个人看起来从容雅致,和傅清雪已经一个天一个地。

他神色冷淡地看向傅清雪:

“你想说什么?”

第十四章

傅清雪红着眼看向他,声音里透出恳求:

“南洲,真的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这一个多月,我想了很多很多,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我犯下的错,怎么也无法弥补。”

“可我真的很后悔很后悔,我很爱你。”

“我答应你,我们和好,我会和温子川彻底断掉,这辈子再也不会和他扯上关系,只守着你,好不好?”

许南洲定定看着她,没忍住轻笑出声。

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

他声音有些慵懒:

“三年前,你回归家庭时,也是这么对我言辞恳切发誓的。”

“短短三年,你就忘记了自己当初的誓言。”

“甚至这三年来,你一直珍藏着温子川送你的东西,时不时去温习一遍你们的爱情,遗憾没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好不容易离婚了,你不是应该幸福地奔赴你的真爱了吗?”

“怎么,又开始对我来这套?这次准备安分几年?还是几个月?”

傅清雪嘴唇讪讪地动了动。

最终只剩下无力苍白的三个字。

“对不起……”

许南洲轻嗤,嫌恶地看了她一眼。

这次,他没有再说“没关系”,只是冷冷丢下两个字:

“恶心!”

说完,他径直转身,上了车,没再理会她。

傅清雪上前一步,在车子发动前,轻声道:

“我和温子川要结婚了。”

许南洲一愣,回眸看向她。

傅清雪想要从许南洲的眼中看出几分遗憾,可是没有,半点都没有。

许南洲只是那么看着她,好似这件事和他并无关系。

甚至,他还有几分看好戏似的表情。

傅清雪有些痛苦道:

“他自杀了,被抢救了回来。”

“我已经对不起你了,不能再对不起他了。”

许南洲算是知道她到底跑来干什么。

如果他愿意复合,那她自然是愿意再对不起温子川一次了。

可他不愿意,她也就只能去对温子川负责了。

许南洲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而后直接吩咐司机:

“开车吧。”

车子直接发动,司机气恼地道:

“好好一个人,就这么烂掉了!要不是杀人犯法,刚才就已经一脚油门撞死她!”

司机在许家做了许多年,也算是看着许南洲和傅清雪长大了。

许南洲听见似乎的话,忍不住轻笑:

“丁叔,火气别那么大,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他眼中,浮现出几分锐利。

她和温子川结婚才好呢。

不结婚,他反倒少了些好戏看。

而傅清雪眼睁睁看着许南洲的车子驶远。

在原地站了许久后,才回了医院。

温子川醒来后没有见到她,正在医院发疯。

一看见她出现,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扑进她的怀里,厉声质问:

“你去哪里了?你是不是又去找许南洲那个废物了?!”

“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嫁我吗?现在你是我的老婆!许南洲只是你的前夫!他凭什么还勾着你不放?!”

傅清雪紧皱着眉头:

“够了,不许你这么说南洲!他没有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我去给你买粥了而已。”

温子川视线落在她手中提着的粥上,这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他轻轻笑了笑:

“好好好,我不骂他。反正以后你是我老婆了,是我的。”

傅清雪看见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和指指点点的样子,只觉得有些丢人,当即拉着温子川回了病房。

第二天,温子川便出了院。

两人提前一天预约了,第二天早早便去民政局领了证。

结婚证的照片上,他笑容灿烂而幸福,而他旁边的傅清雪则笑容勉强,眼神中透出几分麻木。

温子川虽然有些不满意,可想到好歹领了证了,也没多说什么。

他捧着结婚证,兴奋地拍了好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他甚至还用小号给许南洲也发了一份。

傅清雪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艰难地扯了扯唇角。

整个人消沉无比,仿佛被什么无形的绳索捆住,难以挣脱,让人窒息。

温子川直到炫耀完,他才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傅清雪。

他沉浸在兴奋里,没注意到傅清雪有些苍白的脸,只有些故作矜持道:

“清雪,我们不用签婚前协议吗?”

“我是想告诉你,虽然你是傅氏总裁,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你的身份天差地别。”

“但是我是爱你的,我图的是你的这个人,并不是图你的钱。”

“只要你能够爱我,其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我知道,你们有钱人都比较注意财产保护,如果你需要签婚前协议,我都可以配合你。”

温子川一副体贴的模样,期盼地看着傅清雪。

他心底暗自发笑,证都领了。

他一招以退为进,这么说了,傅清雪自然不好意思再叫他签协议。

没准,还会拿出一大笔钱交到他的手里,最好将名下的别墅和车子给他送一些才完美。

然而,他话一出口,傅清雪的表情又尴尬,又感动。

“子川,不用签婚前协议。”

“我的钱你都可以花。”

“不过,我和南洲离婚时是净身出户,我卡里的钱这段时间花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这辆车了。”

第十五章

温子川一听,顿时气得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死死抓住傅清雪的衣领,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破音,一向柔婉的脸都变得狰狞扭曲:

“净身出户?!你怎么可以净身出户!”

“傅清雪,你耍我是不是?你不是说你爱的人是我吗?你把钱都给了许南洲,你让我怎么办?!”

“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做?钱都给了他,好日子他过,我呢?我就只配过穷苦的日子了吗?!”

他瞬间破防,嚎啕大哭起来。

傅清雪一愣,随即有些手忙脚乱地安抚着他:

“你……你不是说你不在乎钱财,只要能和我在一起吗?”

“别伤心,钱我身上剩的虽然不多,到时候把车卖了,我重新创业,不会让你吃苦的。”

温子川哭得伤心,傅清雪看着他手腕上的伤,耐着性子哄了许久,才将人安抚了下来。

温子川抱着她的胳膊,逼着她保证一定会赚到钱。

傅清雪只能保证,会赚到钱,不会再让他去做服务员,不会再让他吃苦,会让他做高高在上的总裁的丈夫。

只是,看着他眼神中的执念和贪婪,

她不由想起他不久前问她签不签婚前协议,想起他曾无数次抱着她说不爱钱,爱的只是她这个人。

她第一次对他的话生出来怀疑,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虚伪。

不过结婚第一天,两人就离了心。

两人去把她那辆劳斯莱斯卖了,卡里又多了几百万。

傅清雪带着温子川去吃饭庆祝领证。

温子川挑了家最贵的餐厅,又去买了套昂贵的西装和买了块手表,才和傅清雪一同前往。

然而,在踏进餐厅那一刻,温子川脸上的笑容,顿时荡然无存。

“许南洲!他怎么会在这里?”

恰好,许南洲也和客户在餐厅吃饭。

客户是许氏的甲方公司老板谢明月。

许南洲和谢明月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两人相谈甚欢。

谢氏和许书合作多年,许南洲和谢明月也一直认识。

只是谢明月长年在国外,许南洲又和傅清雪在外地打拼,和谢明月接触并不多。

恰好谢明月回国发展,许南洲近期接受许氏负责的第一个大合作就是和谢氏的。

许南洲特意请她吃饭,有意拉近两家合作关系。

然而刚坐下没一会儿,就见温子川直直朝着他冲了过来。

他仿佛被气狠了,发着抖指着许南洲:

“许南洲!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你是不是知道我和清雪今天领证,要来这里聚餐庆祝,你故意跑来恶心我们!”

许南洲皱了皱眉,他放下手中的刀叉,瞥向匆匆追来的傅清雪:

“能不能拴好你家的狗?”

傅清雪面上满是尴尬,急忙道歉:

“抱歉,我不知道你也在这里。”

“子川今天情绪有些激动,我替他向你道歉。”

“这位是……”

她视线扫过许南洲对面的谢明月。

谢明月神色疏离地扫过她和温子川。

而后,又带着几分趣味,看向许南洲,并未出声。

许南洲有些不耐烦地瞥向她:

“和你有什么关系?”

傅清雪神色有些黯淡,但还是道:

“我只是关心你。”

许南洲轻嗤: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老公吧。”

他笑着看向对面的谢明月。

“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了。这是我前妻,和她那刚上位的男小三。”

谢明月轻笑出声,视线从温子川身上扫过,嘴有些毒地评价:

“一个眼睛不怎么样,一个脑子不怎么样。”

第十六章

傅清雪攥紧了拳头,也知道不能再继续丢人下去。

她转身看向温子川:

“够了,别闹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们是来吃饭的,要吃就好好吃。”

说完,她拉住温子川的手,要将他带走。

然而,温子川却死死盯着许南洲。

他一眼认出来,许水宁身上穿的那件西装,是他身上这件同品牌的。

只是许南洲身上的那件价格是他身上这件的十倍!

他当时看了又看,很喜欢,却怎么也舍不得买下手。

而许南洲轻松就穿上了。

温子川气得几乎要哭出声来。

凭什么呢?

凭什么许南洲是傅清雪的丈夫时,可以享受优渥的生活,他比不得。

而现在许南洲都和傅清雪离婚了,还依然过得比他好?

他反抓住傅清雪:

“走?凭什么就这么走?”

“就算是我们对不起他,可是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你都不爱他了,家里的钱也都是你赚的,离婚就离婚,他许南洲凭什么让你净身出户!”

“更何况,我现在算是知道了,这段时间你一次次地买礼物,难怪他都让人收下,他就是知道你没钱,他故意的!”

他死死盯着许南洲,眼中满是恨意。

“许南洲,你把清雪的钱还我们!”

“就算不全部还,你也至少得还百分之五十!那才公平!”

不等许南洲说话,傅清雪就先受不了了。

面对着周围众人打量的讥讽的目光,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温子川从前还装出一副不爱财不虚荣不拜金的高洁模样。

可现在领了证,得知她净身出户,整个人就再也不装了,彻底暴露出了他虚伪贪婪的一面。

傅清雪忍无可忍,她死死拽住温子川的手腕,朝着餐厅外拖去。

“你疯了?别再说了!”

“净身出户是我自愿的,不是南洲的错。我已经说了,钱我会再赚,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了。”

温子川气得跳脚:

“不行!我不答应!现在我才是你老公,你凭什么把我的钱给别的男人!”

他随手抄起别人餐桌上的一杯水,而后凶狠地朝着许南洲砸了过去。

许南洲面色一变,眼看着那水杯就要砸到脸上。

对面的谢明月飞快起身,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

水杯砸在她的背上,温热的水洇湿她背后的衬衣。

许南洲被她揽住,骤然落入一个带着清新香气的怀抱。

女人的神色不变,只关怀地看着他:

“没事吧?”

许南洲摇了摇头,急忙起身去看她的伤势。

“你怎么样了?”

谢明月轻轻拉住他纤细手腕,嗓音轻柔:

“别担心,我没事。”

她只是抬眸,神色略冷地瞥了眼温子川。

而一旁的温子川看许南洲毫发未伤,满目不甘心,还要再骂。

“够了!”

傅清雪忍无可忍,猛地抬手,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温子川的脸上。

啪的一声。

餐厅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温子川捂着脸,流着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傅清雪额角青筋直跳,崩溃到了极点:

“够了!我说够了!听见了没有!”

温子川被吓了一跳,整个人打了个颤,下意识捂着脸弱弱道:

“听见了,我听见了……”

傅清雪转身就走。

温子川顿时不敢再闹,急忙跟在了她的身后,追上去哭着道歉解释。

许南洲只瞥了眼两人,视线就转而落在了谢明月身上。

“衣服湿了,去买套新的吧。”

谢明月深邃的眸光瞥向他,好脾气道:

“好。”

两人起身,一同离开了餐厅。

第十七章

幸好旁边就是商场,许南洲给她挑了套衣服。

趁着谢明月进去换的功夫,他快步在旁边的药店买了支药膏。

许南洲轻敲试衣间的门。

“谢明月,我给你买了支药膏,你擦擦刚才被砸的地方。”

门内没有传来声音,许南洲不由靠近了几分,又重复了一遍。

下一刻,试衣间的门被开了一条缝,谢明月伸出一只手来。

许南洲将药袋递向她。

然而,女人的手却没有接过药袋,而是直接握着他的手腕,将他直接拖了进去。

许南洲一声惊呼:

“谢明月!”

转瞬间,他人便被抵在了试衣间的墙面。

谢明月身上的衬衣已经脱了。

姣好的身材透着若有似无的诱惑。

许南洲被她突然的行为惊到,呼吸微紧,有些不高兴地蹙眉:

“你发什么疯?”

这人方才吃饭时,还是一本正经的疏离模样。

现在,竟又透出几分邪媚撩人。

她一手撑在他身侧,微微俯身,仿佛将他拢在了怀里。

另一手,从他手里拿过药袋,笑眯眯却侵略感十足:

“我的大少爷,我伤在背后,自己怎么擦药,当然是要你帮忙了。”

许南洲气恼地抢过药袋,取出里面的药膏:

“要我帮忙,用得着故意吓我吗?背过身去。”

谢明月哼笑了声,却乖乖地转过身来。

许南洲这才看见,她的背上有一块很明显的淤青。

那一下,确实很重。

他取出棉签,小心地给她的伤口消毒后,才挤出药膏,给她仔细地擦上。

擦完后,下意识地在伤口上吹了吹。

吹完才意识到不对,他慌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抬头,就对上镜子里谢明月的目光。

原来,谢明月虽然背对着他,却一直从镜子中看着他。

看见他下意识吹着伤口的动作,她的眼角漾出几分笑意。

许南洲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咳,好了,你换好衣服出来吧。”

他刚要离开,谢明月却直接一伸手,一把将他揽住。

许南洲整个跌入她的怀里,再度被她那侵略感十足的目光锁住。

刚才那一次还能装傻,现在却再也没法自欺欺人了。

许南洲脸上伸出手格挡在两人中间,却又不小心贴上她滚烫的肌肤。

他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谢明月,你发什么疯?赶紧放开我!”

谢明月嗓音沉沉,俯身靠近他:

“许南洲,你该不会真以为那么巧,你回来接手许氏,我就刚好回国发展,还把分公司开到你家公司隔壁吧?”

“我喜欢你,喜欢你很多年了。”

“得知你离婚的那一刻,我很卑鄙地高兴到一晚没睡,连夜安排回国发展。”

“和我在一起吧,我已经等了你太久太久。”

许南洲怔愣地看着她。

他对谢明月的印象,一直是高冷克制的,有些距离的。

从没想过,这个人竟然喜欢他。

他更多的是迷茫:

“我怎么不知道,你……”

谢明月近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除了傅清雪,你以前还看得见谁?”

许南洲一时无言,好半晌才道:

“我要是拒绝呢?”

谢明月松开他:

“那我就继续追你,追到你答应我位置。”

虽然是如此说,她的眼中却满是势在必得。

许南洲没忍住笑出声来。

谢大小姐大概是不知道怎么追人的,就这路数,跟变态也差不多。

只是,看着谢明月眼底的认真和克制,他到底没说什么。

谢明月也没步步紧逼,换好衣服后,便亲自将他送回了家。

许南洲到了家门口,看着谢明月离开,正要转身进门,却见傅清雪突然从一旁冲了过来。

“南洲!”

第十八章

许南洲面无表情看向她,一个字没说,眉眼间却写满了不耐烦。

“什么事?”

傅清雪看着他脸上的不耐。

却想起从前,他无数次欢喜地奔向她,拥她入怀里的画面。

而这样的美好,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傅清雪心口后知后觉地,泛起无法压制的涩痛。

偏偏,她和温子川已经结婚了。

就连祈求许南洲回头,都变得不可能了。

她痛苦地看着许南洲,有些艰难地道:

“南洲,我看得出来,今天那个谢明月似乎对你有些意思。”

“从前是我不够好,我辜负了你,现在我们虽然已经离婚了,但是我们毕竟一起长大,我也盼着你好的。”

“你别因为伤心就急着找一个人重新开始。”

“谢明月未必适合你,她……”

不等傅清雪说完,许南洲就没忍住讽刺地笑出声来。

他抱着双臂看向傅清雪,淡淡道:

“她漂亮、出众、优秀、学业好、能力强,各方面都很不错,看起来也是个不错的择偶人选。”

他每说一个字,傅清雪的脸色就难看几分。

而许南洲眼中的讥诮更甚。

“只是,她的好与坏,轮不到你来品评。”

“而我选择谁,或者不选择谁,也和你没关系。”

“我不会因为看错一次,就不敢再选第二次。”

“也并不存在因为你在你这里受了伤,就急着找一个新的人给我安慰。”

“傅清雪,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早就已经是过去时了。”

他字字如刀,几乎毫不留情地将她刺得鲜血淋漓。

傅清雪面色惨白地看着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几乎要在他锐利的眼神下,无处遁形。

她有浓重的危机感,她害怕他选择了别人。

即便她得不到,她也不想让别人轻易得到。

然而……

他是那样了解她,轻易看穿了她内心的卑劣和惶恐。

傅清雪难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旁边扑来一道身影。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温子川哭着冲过来,想要扑打许南洲。

“许南洲,你都已经和她离婚了,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

“你离我老婆远一点啊!你滚啊!”

傅清雪面色大变,急忙拉住他,脸色难看又不耐烦。

“你又来干什么?别总是来骚扰南洲!”

“别发疯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疯子一样!”

“走!走!”

傅清雪狼狈又难堪地拖着他离开,温子川哭着不停怒骂着,嚎啕着。

曾经喊着真爱无罪的她们,最终还是在现实面前,变得丑陋不堪。

许南洲没有理会她们,而是心情不错地进了门。

后来,他和傅清雪只遇见过三次。

第一次。

他和谢明月一起参加酒会,恰好遇到傅清雪也带着温子川一同去参加酒会。

她卖了车,拿着几百万试图东山再起。

可是没有了许家的扶持,她又将许家得罪了个彻底。

即便没有许南洲的为难,她也依旧创业艰难。

许南洲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她拿着酒杯,穿着廉价长裙,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正讨好地求一个合作机会。

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她怔了怔,而后神色难堪,拽着温子川匆匆离开了。

第二次。

他们在医院偶遇。

他患了个小感冒。

谢明月十分紧张,非要拉着他去医院检查。

恰好在医院遇见傅清雪和温子川。

温子川正对着大着肚子的傅清雪破口大骂:

“你就是个废物!你不是什么傅总吗?当初要不是看你有钱,我怎么会去勾引你,怎么会跟了你!”

“结果你!你就是个蠢货!离婚还搞什么净身出户!你那么伟大,你出轨干什么!创业创业起不来!工作工作找不到!”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我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废物!”

傅清雪被骂得烦躁,直接扇了温子川两巴掌。

温子川尖叫着摔倒在地上,爬起来一把将傅清雪推倒。

傅清雪倒在地上,身下流出鲜血。

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医生护士慌忙救人。

傅清雪却忍着痛,突然发了疯似的冲上去,掐着温子川的脖子。

“都是你害我!是你勾引我,你害得我这么惨!”

“我爱南洲的,我的老公是许南洲,不是你这个废物!”

“我要掐死你!掐死你!”

第三次。

是他和谢明月的婚礼。

婚礼很盛大,请了许许多多的宾客。

在台上说出“我愿意”那三个字时,他隐约在台下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是,那身影一晃而过。

而他也平静地收回了视线,专注地看向自己现在的爱人——谢明月。

许久后,他听说傅清雪和温子川打得很凶。

傅清雪将温子川和一个五十几岁的女人捉奸在床。

她抄起刀将温子川捅了二十多刀,温子川当场死在了床上。

而她也去了警察局自杀,被判了无期徒刑。

许南洲听说时,正靠在花园的懒人沙发上懒懒晒着太阳。

谢明月窝在她的怀里,亦是昏昏欲睡。

许南洲看着她美丽的脸,微微眯着眼,露出幸福的笑容。

往事已矣,春光正好。

从今往后,都是好时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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