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这一次,比穿越森林时更加艰难。
没有了平坦的公路,我们只能在荒野和山丘之间穿行。
脚下是硌人的碎石和带刺的灌木。
每走一步,都无比吃力。
太阳西斜,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周围的景色,荒凉得让人心悸。
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我们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两个孤魂野鬼。
食物和水都开始变得珍贵。
我们不敢随意消耗,只能在渴到极致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喝上一小口。
周岩的话变得更少了。
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只是专注地在前面带路。
我能感觉到,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出现,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我们的敌人,不再仅仅是那个无形的“规则体”。
还有一群装备精良,行事狠辣的“清道夫”。
我们的处境,比之前危险了无数倍。
天色越来越暗。
山里的气温也降了下来。
冷风吹在身上,带走我们身上仅有的一点热量。
我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
每抬起一次腿,都感觉像是拖着千斤重担。
“周岩,我……我走不动了。”
我再一次停了下来,扶着一块岩石,剧烈地喘息。
周岩回过头。
他没有催促我,只是默默地从背包里拿出最后半块面包,递给我。
“吃了它。”
他的声音沙哑。
“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翻过前面那座山。”
“否则,在野外过夜,太危险了。”
我接过面包,机械地往嘴里塞。
面包又干又硬,难以下咽。
但我还是逼着自己吃了下去。
就在我们短暂休息的时候。
周岩的目光,突然被远处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什么?”
他指着我们左前方,大约一公里外的一处山坳。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因为距离太远,天色又暗,我看不清楚。
只能隐约看到,有两条平行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线,从山坳中穿过,一直延伸到远方。
“是铁轨。”
周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是一条废弃的铁轨!”
这个发现,让我们俩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有铁轨,就意味着有路。
意味着我们可以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前进。
不再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荒野里乱闯。
我们改变了方向,朝着那片山坳走去。
将近半个小时后,我们终于走到了那条铁轨旁边。
铁轨已经锈迹斑斑。
枕木也大多腐朽断裂。
铁轨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这显然是一条已经被废弃了很多年的铁路。
不知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
但对我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路了。
“我们沿着铁轨走。”
周岩说。
“铁路一般都修建在相对平坦的地方,可以省去我们很多翻山越岭的力气。”
“而且,林峰说的那个气象站,就在西北。”
“这条铁路的方向,大致也是往西。”
“我们或许可以沿着它,走到离目的地更近的地方。”
我们踏上了铁轨。
踩在冰冷的铁轨和腐朽的枕木上,我们的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们沿着铁路,一前一后地走着。
天,已经完全黑了。
一轮残月挂在天上,洒下清冷的辉光。
月光照在两条铁轨上,反射出两条银色的光带,无限延伸,消失在黑暗的远方。
周围安静得可怕。
只有我们俩的脚步声,和偶尔被风吹过的草丛发出的“沙沙”声。
“周岩。”
我轻声叫他。
“你说……‘规则体’,它到底想要什么?”
“它为什么要这样清除我们?”
周岩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他说。
“陈教授曾经有一个猜想。”
“他认为,规则体本身,并没有意识,也没有目的。”
“它们就像是自然界的一种……免疫机制。”
“而我们这些知道了它们存在的人,就像是侵入宇宙这个身体的‘病毒’。”
“规则体的激活和清除,只是一种本能的,清除病毒的反应。”
“我们对于它来说,就是不该存在的‘错误信息’。”
“它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错误,修正过来。”
他的解释,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我们不是在和某个敌人战斗。
我们是在和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宇宙的某种底层法则对抗。
我们,是那个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就在这时。
走在前面的周岩,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似乎在查看什么东西。
“怎么了?”
我走上前去。
只见他面前的铁轨旁,有一个小小的,用石头堆起来的标记。
标记的旁边,还扔着一个已经空了的罐头盒子。
“有人来过这里。”
周岩的声音很低沉。
“而且,时间应该不远。”
我们对视了一眼。
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警惕。
在这条荒废的铁路上,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他们,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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