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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汤岗子


1933年奉天的冬天,雪落得比往年更密、更寒,整座城裹在铅灰色的云底,街巷间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我的身子本就弱,经秋凉、历冬寒,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时常夜半咳醒,胸口闷得发慌,手脚从早到晚都是冰的,连带着脸色也总泛着一层病态的青白。霜见和也看在眼里,疼得几乎要碎掉。

见我咳得蜷在榻上,他会快步过来,把我轻轻揽进怀里,用他温热的掌心一遍遍摩挲我的后背,声音哑得发沉:“

阿尹,怎么又咳成这样?药喝了吗?是不是又没盖好被子?”

我靠在他肩头,喘着气摇头,脸上扯出温顺的笑,声音软糯无害:“不打紧,老毛病了,暖和些就好。”

只有我自己知道,靠在这侵略者怀里的每一秒,都有蚀骨的恨意从心底翻涌,我只是死死压着,用这副温顺皮囊,演好他宠爱的情人模样。

“不行,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会垮的。”他握着我冰凉的手,指腹紧紧裹着我的指尖,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结,“奉天的冬天太冷,不适合你养着。阿尹,我带你去个暖和的地方,泡温泉,好好歇一段日子,好不好?”

我微微一怔,面上立刻露出依赖的神情,轻声道:“温泉?去哪里?和也公务那么忙……”

“再忙也没有你重要。”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不容分说的坚定,却又极尽温柔,“我都安排好了,汤岗子。离奉天不远,南满铁路直达,一个多时辰就到。那里的温泉最养人,那边建了疗养所,清静、暖和,适合你静养。”

汤岗子温泉我早有耳闻。清末起便有名,日俄战争后被日本人占据,在那里修了园林、别墅、温泉馆——对翠阁、玉泉馆、龙泉别墅,都是日式与中式结合的雅致院落。

那里的泉水温热含硫,能治风痹、愈寒症,最是适合我这样体虚畏寒的人。

他见我不反对,眼底立刻漾开一丝暖意,伸手抚了抚我额前碎发:

“我已经吩咐下去,准备车和行李,只带最信得过的人,不声张。阿尹,我们去住上一个月,等你身子缓过来、天暖些再回来。这边的事,我都安排妥当,不会有人来打扰。”

三日后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们便悄悄离了安隅院。一辆黑色轿车,没有随从,只有司机与一名贴身护卫。

车出奉天城,驶上南满铁路沿线的公路,窗外的屋舍渐稀,取而代之的是覆着白雪的田野与枯林,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车窗上,划出细细的痕。

我靠在霜见和也怀里,他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用他的掌心裹着我的,不断输送暖意。“阿尹,冷不冷?再靠紧些。”

他低头在我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很快就到了,那里暖和,泉子一直冒着热气,到时候你天天泡着,寒气就都散了。”

一个多时辰后,车缓缓驶入一片被矮山环抱的谷地。远远便看见林间腾起淡淡的白雾,空气里飘着一股清润的硫黄味,暖意也跟着漫了过来,汤岗子到了。

车子没有停在热闹的公共温泉区,而是沿着一条被雪覆盖的小径,驶入一处幽静的日式庭院。

院门是矮矮的木栅,院内铺着青石板,扫去积雪,露出温润的石面;几株松树覆着白雪,姿态苍劲;回廊曲折,拉门糊着白纸,透着暖黄的灯光。

跨进门的那一刻,暖意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一路的寒。屋内烧着地龙,暖烘烘的;玄关摆着素色花瓶,插着几枝腊梅,暗香浮动。霜见和也扶我在暖榻上坐下,立刻有人端来热茶与热毛巾。

“阿尹,先暖暖身子,我带你去看泉。”他蹲在我面前,帮我脱下沾雪的厚靴,换上柔软的布袜,动作细致又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满眼都是深沉的爱意。

后院便是温泉池。不大,却极雅致——青石砌成的池壁,泉水从石雕的龙首里缓缓淌出,冒着氤氲的热气,水面浮着薄薄的雾,映着天光与松影,清澈见底。

水温恰到好处,不烫,却透着一股能渗进骨头缝里的暖意。

“阿尹,你看,好不好?”他站在我身侧,眼底带着期待的光,像个献宝的孩子,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以后每天早晚我让人备好泉水,你独自泡着,我在院外守着。

泡完了就在院里晒太阳、看书,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任务、什么情报,都丢开。”

我看着他,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满眼都是“爱慕”:

“很好,我很喜欢,有和也在,我就安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便像被温泉浸暖了一般,温柔得不像乱世。

每日清晨,天刚亮,他便轻轻唤醒我,亲自试好温泉水温,再扶着我走到后院门口,便驻足止步,温柔叮嘱:“我就在门外守着,你慢慢泡,若是不舒服,立刻唤我。”

我独自泡在温热的泉水里,寒气一点点从骨头里渗出来,身体的舒适,却压不住心底的恨意,每一分暖意,都让我更加清醒,这是侵略者给予的暂时安稳,我终究要亲手打碎这一切。

泡完温泉起身,自有侍从伺候更衣,他会等在暖廊里,见我出来,立刻起身,伸手轻轻扶着我,生怕我受凉,用自己的大衣裹住我冰凉的手,满眼心疼:

“有没有觉得舒服些?泡完别吹风,仔细着凉。”

白日里,我们便在院里的暖廊上坐着。他有时会处理一些紧急公文,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却每隔片刻便抬头看我一眼,目光温柔缱绻,确认我不冷、不难受。

我就靠在软榻上,看院外的白雪、听林间的鸟鸣,偶尔翻几页书,时不时抬眸看向他,露出温柔的笑意,扮演着深爱他的女子。

他从不让人打扰,饮食起居亲自照料。怕我泡完温泉饿,他会亲手为我剥栗子、削苹果,递到我手边;怕我夜里冷,他会提前让人把被褥烘得暖烘烘,守在隔壁。

“阿尹,你看你,手还是这么凉。”夜里他来看我,握住我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声音带着睡意,却满是心疼,“再泡几天,一定能暖过来。等你好了,我们春天去看樱花,去南边更暖和的地方。”

我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寒意,再抬眸时,已是满含柔情,轻轻抽回手,故作娇羞:“有和也陪着,我就不冷了。”

心底却翻江倒海,我知道他顶着多大的压力。特高课课长突然离奉,私下带一个女人外出疗养,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在背后议论。

这份在乱世里、在立场夹缝中生长的爱,于他是刻骨铭心,于我却是步步为营的煎熬,我恨他的身份,恨他的侵略,恨他带给这片土地的所有苦难,他的每一分深情,都是扎在我心头的刺。

在汤岗子的日子过得平静又缓慢。

我的身子果然一天天好起来。不再整夜咳醒,手脚渐渐有了暖意,脸色也褪去青白,泛起淡淡的红润。

有时泡完温泉,他会扶着我在庭院里慢慢走,踩着未化的残雪,看阳光穿过松枝洒下斑驳的影。

“阿尹,暖不暖?”他把我的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紧紧握着,眉眼温柔,“再住一段日子,等你完全好了我们再回去。”

我仰头看他,眼底满是“依赖”与“爱慕”,轻声道:“和也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眼底的疲惫淡了许多,不再是安隅院里那副强撑的憔悴,眉宇间多了几分轻松的温柔,看向我的目光,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疼惜。

“和也,”我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你不用这样为我……你的公务……”

他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捧住我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我的脸颊,动作极尽轻柔,低头看着我,眼底认真又温柔:

“公务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阿尹,我只要你好好的,平安、健康、暖和,别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恳求:“阿尹,别再离开我,在这里,在我身边,好好待着,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担忧,心脏猛地一缩,恨意与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交织,却立刻压下,眼底泛起薄薄的水汽,轻轻点头,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软糯:“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和也。”

只是靠近他的怀抱,我便清晰地想起国土沦陷、同胞惨死的画面,所有的依偎,都只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寒风依旧在关外的大地上呼啸,奉天城依旧笼罩在日军的铁蹄与谍影之下,无数人在苦难里挣扎、无数志士在暗夜里赴死。

我站在这方温暖的庭院里,享受着他倾尽所有给予的安稳,脸上演尽柔情爱意,心底却始终燃着对侵略者的刻骨恨意。

我闭上眼,任由泪水在眼底打转,再睁开时,依旧是满眼爱意,死死藏住所有锋芒与仇恨……

我会继续演好这深情戏码,借着他的庇护,等时机一到,便亲手为这片受难的土地,向他,向所有侵略者,讨回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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