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黎青七点就起了床。她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然后朝着陆则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现在才七点半，陆则应该还没来上班吧？
可她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陆则站在门口，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黎青？”
黎青看着他眼底那两团明显的青色，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更重了。她说：“你没睡？”
陆则顿了顿，侧身让开：“进来吧。”
黎青走进去，发现办公室里还是老样子，她回头看向陆则：“你昨晚没回家？”
“嗯。”陆则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方案出了点问题，改了一晚上。”
黎青在他旁边坐下，陆则看了她一眼，说：“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有。”黎青说，“来监督你。”
陆则愣了一下，然后露出那个单边酒窝：“监督我？”
“嗯。”黎青点头，“你让我早睡，自己却熬夜。这不公平。”
陆则失笑：“所以你是来讨公道的？”
“我是来监督你睡觉的。”黎青说，“你现在回去吧。”
陆则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我还有很多工作……”
“工作可以晚点做。”黎青打断他，“你现在这个状态，能做出什么好方案？回去睡觉，睡醒了再改。”
陆则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黎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看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对。”陆则说，“但你现在这样，很像一个人。”
“谁？”
“我当时的教官。”
黎青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塔里的教官是这么监督你的？”
“嗯。”陆则点头，“小时候我不肯睡觉，教官就坐在旁边盯着我，直到我睡着。”
黎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点好笑：“那你现在肯睡了吗？”
陆则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你也要坐在旁边盯着我？”
黎青的脸腾地红了：“我、我没那个意思……”
“开玩笑的。”陆则站起身，“我回去睡，你别担心。”
黎青跟着站起来：“那我送你？”
“不用。”陆则说，“你该去疏导室了吧？”
黎青看了眼时间，确实快到上班时间了。她点点头：“那你记得睡。”
“嗯。”陆则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谢谢。”
黎青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来监督我。”陆则说，“虽然有点突然，但……挺好的。”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黎青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
挺好的。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她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那天晚上，十一点整。
陆则的消息准时发来：【该睡了。】
黎青回复：【你今天睡了吗？】
陆则：【睡了，下午睡到晚上。】
黎青：【那现在呢？】
陆则：【不困，但会早点睡。】
黎青：【好。】
陆则：【今天谢谢你。】
黎青盯着这四个字，回复：【不客气，互相监督。】
发完之后，她放下光脑，翻了个身。
互相监督。
这四个字好像已经成了她和陆则之间的某种约定。
可这个约定，到底是什么呢？
黎青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
就这样吧，她告诉自己。就这样每天聊几句，互相督促一下，挺好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时候，黑塔那边，正发生着一件足以重新打破她平静生活的事。
……
黑塔。
深夜，换班时间。
两名守卫交接完毕，其中一个打着哈欠离开，另一个则慢悠悠地开始巡逻。
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一道人影正在缓缓移动。
烛风已经在黑塔里待了快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摸清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守卫的巡逻路线，每一个监控的死角。
更何况，还有外面的人帮忙。
他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避开监控，来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门是锁着的，但他手里有钥匙，昨天晚上，有人通过特殊渠道送进来的。
他打开门，门外是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停机坪。
一架小型飞船正停在上面。
烛风回头看了一眼黑塔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着。”他低声说，“我会回来的。”
然后他登上飞船，消失在夜空中。
一个小时后，黑塔的负责人收到了一份文件。
文件上写着，昨晚有一名囚犯因突发疾病被紧急送往医院，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负责人的脸色变了变，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文件收进抽屉里。
“犯人烛风，昨晚因病转至医院。”他在记录上写道，“目前正在接受治疗。”
就这样，烛风的越狱，被轻飘飘地掩盖了过去。
而此刻的黎青，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在疏导室里，给今天预约的哨兵做疏导。一切都很正常，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晚上回家，商晋野和幽澜难得早回来一次，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第十三战区那边快忙完了。”幽澜一边吃一边说，“再有一周，我们就不用天天往那边跑了。”
“那挺好。”黎青说，“你们这段时间累坏了吧？”
“还行。”商晋野说，“就是琐事多，烦。”
黎青笑了笑，给他们碗里各夹了一筷子菜。
吃完饭，幽澜拉着商晋野打游戏，黎青则回了房间看资料。
十一点，陆则的消息准时发来。
陆则：【该睡了。】
黎青回复：【好。你今天睡了吗？】
陆则：【睡了，下午补了一觉。】
黎青：【那现在呢？】
陆则：【准备睡了。】
黎青：【好，晚安。】
陆则：【晚安。】
发完消息，黎青放下光脑，闭上眼睛。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她不知道，此刻的烛风已经回到了第十三战区，正躲在家族的秘密据点里，谋划着接下来的报复。
“黎青……”他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阴鸷，“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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