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你是不是跑回去的?】
陆则的回复顿了一下:【被你发现了。】
黎青笑了:【别跑,对伤口不好。】
陆则:【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黎青:【好。晚安。】
陆则:【晚安。】
发完消息,她放下光脑,回房间躺下。
脑子里还是刚才的画面。他坐在沙发上,外套披在她身上,和商晋野说话时放低声音的样子。他说“以前是一个人,现在是四个人”时的表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下午三点,黎青准时出现在陆则办公室门口。
推开门,陆则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他听见声音,转过身来。
“来了?”
“嗯。”黎青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资料呢?”
陆则指了指茶几:“那儿。”
黎青低头一看,茶几上果然摆着一沓厚厚的A4纸。她拿起来翻了翻,是关于精神体在极端环境下的应激反应和应对策略,内容非常专业。
“这些……”她抬头看向陆则,“你从哪儿找来的?”
“塔里的旧档案室。”陆则在她旁边坐下,“上次整理的时候发现的,觉得有用,就复制了一份。”
黎青翻了几页,发现上面不仅有理论分析,还有大量的实战案例。每一个案例都很详细,从精神体的反应到哨兵的处理方式,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案例都是真实的?”她问。
“嗯。”陆则点头,“都是以前战区里记录在案的实战案例。有些很典型,值得参考。”
黎青认真看起来,不知不觉就过了很久。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陆则正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陆则说,“就是看你认真看资料的样子,觉得挺好。”
黎青愣了一下,脸有些发烫:“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陆则说,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黎青低下头,继续翻资料,但心跳快得根本静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陆则,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什么话?”
“就是……”黎青顿了顿,“这种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陆则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最近学的。”
黎青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跟谁学的?”
“没人教。”陆则说,“就是想说,就说了。”
黎青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低下头,继续翻资料,但嘴角一直压不下去。
那批关于精神体极端环境应激反应的资料,黎青花了三天才看完。不是内容有多难,而是每个案例她都想仔细琢磨,有时候还会翻回去对比不同案例中哨兵的处理方式。
第三天晚上,她看完最后一页,合上资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光脑亮了一下。
陆则:【看完了?】
黎青愣了一下,她还没告诉他看完了。
黎青:【你怎么知道?】
陆则:【你今天没发消息问资料的事。之前每天都会问两三句,今天一句都没问,应该是看完了,在专心消化。】
黎青盯着这段话,忍不住笑了。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黎青:【看完了。很受用,谢谢。】
陆则:【不客气。有看不懂的地方吗?】
黎青想了想,确实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她翻开资料,把那些地方标注出来,一条条发过去。
陆则的回复很快,每一条都解释得很清楚。有些地方还补充了案例之外的背景信息,让她对整个事件的全貌有了更清晰的理解。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一个多小时,从资料内容聊到精神体的训练方法,从训练方法聊到实战中的应用技巧。
黎青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黎青:【你明天不是要早起?该睡了。】
陆则:【好。你也早点睡。】
黎青:【晚安。】
陆则:【晚安。】
发完消息,黎青放下光脑,躺回床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讨论的那些案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黎青在疏导室里整理档案,门突然被推开了。
苏柔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黎青问。
“寒勋又被派出去了。”苏柔在她对面坐下,叹了口气,“第十三战区那边说发现了新线索,要加派人手。”
黎青皱了皱眉:“烛风还没抓到?”
“没有。”苏柔摇头,“上次伏击之后他就消失了,这都大半个月了,一点踪迹都没有。上面压力很大,听说总部那边已经发了好几次函,要求尽快结案。”
黎青沉默了一会儿:“陆则没跟我说这些。”
苏柔看着她:“他当然不会跟你说。他那人,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哪舍得让你操心。”
黎青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苏柔说得对,陆则确实是这样的人。每次问他,他都说“还好”“没事”“不严重”,从来不会主动告诉她那些让她担心的事。
“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我承受不了?”黎青问。
苏柔想了想:“不是承受不了,是不舍得让你承受。这两种不一样。”
黎青看着她,没说话。
苏柔继续说:“寒勋也是这样。每次出任务回来,我问他要不要疏导,他都说不用。问他有没有受伤,他都说没有。要不是我看见他衣服上的血,他肯定什么都不说。”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哨兵都这样,觉得自己扛着就行,不想让向导担心。”
黎青靠在椅背上,想起陆则手臂上缠着绷带还笑着说“不疼”的样子。
“那怎么办?”她问。
“什么怎么办?”
“就是……让他们别这样。”
苏柔想了想:“没办法。这是他们的习惯,改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知道,不管他们说不说,我们都懂。”
黎青点点头,没再说话。
苏柔走后,黎青一个人在疏导室里坐了很久。她想起陆则每次说“还好”时的表情,想起他说“没事”时的语气。以前她会生气,会觉得他在瞒她。但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隐瞒,是保护。
只是这种保护,让她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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