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站在原地，看着飞船起飞，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站了很久，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回到疏导室的时候，光脑亮了一下。
陆则：【已出发。第一条。】
黎青忍不住笑了。他真的在数。
黎青：【注意安全。】
陆则：【好。第二条晚上发。】
黎青：【知道了。】
发完消息，她放下光脑，开始工作。
中午的时候，光脑又亮了。
陆则：【已到，一切顺利。第三条。】
黎青盯着这条消息，心里踏实了不少。
黎青：【好。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陆则：【你也是。明天见。】
黎青：【明天见。】
接下来几天，陆则每天准时发三条消息。早上一条，中午一条，晚上一条。内容都很简短，有时候是“平安”，有时候是“一切顺利”，有时候会多说几句，比如“今天分析了三份情报，有进展”。
黎青每天等着这三条消息，像等着每天的固定时刻。收到消息的时候，她就安心了。没收到的时候，她就盯着光脑，等那个熟悉的提示亮起来。
第三天的时候，苏柔来了疏导室。
“寒勋又去了。”苏柔在她对面坐下，“说是情报分析，不用上前线。但我还是担心。”
黎青点点头：“陆则也去了。”
苏柔看着她：“你担心吗？”
“担心。”黎青说，“但他说了不是战斗任务，我信他。”
苏柔叹了口气：“你说我们是不是太容易操心了？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以前不也好好的。”
黎青想了想：“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没有牵挂，现在有了。”
苏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以前寒勋出任务，我顶多发两条消息问问。现在一天发几十条，他都说我快把他烦死了。”
黎青也笑了：“陆则还好，没嫌我烦。”
“他当然不会嫌你烦。”苏柔说，“他那个人，巴不得你多烦他。”
黎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柔眨眨眼：“猜的。”
黎青看着她，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没追问。
第五天的时候，陆则发来了一条长消息。
陆则：【情报分析得差不多了，烛风可能已经离开了第十三战区，往边缘区域转移了。上面在讨论下一步行动，我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黎青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松了一口气。
黎青：【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则：【最快后天。】
黎青：【好。等你。】
陆则：【嗯。你这两天睡得好吗？】
黎青想了想，这几天确实睡得不太好。不是因为担心，就是睡不着。
黎青：【还行。】
陆则：【又说谎。】
黎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学会用她的话了。
黎青：【被你发现了。】
陆则：【早点睡，别熬夜。我回来要检查的。】
黎青：【怎么检查？】
陆则：【看你眼底有没有青色。】
黎青忍不住笑出了声。旁边路过的哨兵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收起笑容，假装在看资料。
黎青：【好，我早点睡。你也早点休息。】
陆则：【嗯。晚安。】
黎青：【晚安。】
那天晚上，黎青破天荒地在十点就躺下了。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陆则说“我回来要检查的”时的语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很快就睡着了。
陆则回来的那天，黎青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她在疏导室里待着，却什么都做不进去。来预约的哨兵做完疏导就走了，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盯着光脑，等他发消息。
下午三点的时候，光脑终于亮了。
陆则：【回来了。在办公室。】
黎青盯着这六个字，心跳快了一拍。她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陆则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抬头看见她，露出单边酒窝。
“来了？”
黎青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她看着他，发现他比出发前瘦了一点，脸上有些疲惫，但眼底的青色没有加重。
“瘦了。”她说。
陆则笑了：“有吗？”
“有。”黎青说，“你没好好吃饭？”
陆则想了想：“任务期间，条件有限。”
黎青叹了口气，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你说过不说‘任务期间，条件有限’这种话的。”
陆则愣了一下：“我说过吗？”
“你说过。”黎青说，“你答应过我的事都忘了？”
陆则看着她，眼底有笑意慢慢漾开：“没忘。我错了，下次注意。”
黎青看着他，想继续说他几句，但看着他的笑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回来就好。”她说。
陆则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呢？这几天睡得好吗？”
黎青愣了一下，想起他说过“我回来要检查的”。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眼睛下方。
“还行。”她说。
陆则看着她，没说话。
黎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真的还行。”
“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就是在说谎。”陆则说。
黎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学我？”
陆则露出单边酒窝：“跟你学的。”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但气氛很轻松。黎青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则，心里很安稳。
“烛风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她问。
陆则摇摇头：“没有。他跑了，往边缘区域转移了。上面在讨论要不要继续追。”
“那你还要去？”
“不一定。”陆则说，“要看上面的安排。如果追，可能会换人去。”
黎青松了口气：“那就好。”
陆则看着她：“你不想让我去？”
黎青想了想：“不是不想让你去。是……不想让你去危险的地方。”
陆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明白。”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黎青开口：“陆则。”
“嗯？”
“你回来之前，我想了很多。”
陆则看着她，等待下文。
黎青深吸一口气，说：“我想告诉你，不管你出什么任务，我都会等你回来。不管你受不受伤，我都会在你身边。不管你说不说实话，我都会相信你。”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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