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烈酒，仰头喝下。
烈酒灼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团邪火。
五年前她离开时，他以为痛到极致也就那样了。
现在才知道，比“失去”更折磨的，是“重逢后发现她已变成他不再了解、却依然渴望的人”。
而她甚至不愿意收他一盒糖。
周烬川捏着酒杯，看着晨光一点点吞没江城的天际线。
脑海中忽然浮起梦里陆辰胡诌的那句话：
“川哥，你这哪是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这他妈是那草长成树了，你绕八百圈还是想撞上去。”
周烬川眉头蹙紧。
这个陆辰，梦里梦外，说话都一样不着调。
……
从酒店回到住处，沈星晚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
拿出手机，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
其中一条来自陈远：
【沈小姐，周末有空吗？新上映的《哪吒之魔童闹海》口碑好像很不错，要不要一起看？】
“不好意思，周末没时间，改天再约。”
沈星晚打字打到一半，指尖顿了顿。
昨晚的片段忽地闪过脑海。
他给她送的钻石项链，她在他脸颊上自然的亲吻，他等待送她回去的场景历历在目。
而她既然决定重新开始，就不该再畏畏缩缩了。
她深吸一口气，删掉原来的字句，重新输入：
【好啊，周末我休息，时间你定就好。】
消息刚发送，陈远几乎秒回：
“那就今晚七点半，万豪电影院，不见不散。”
“好的。”
晚上，她简单收拾了下便出了门。
到影院时，陈远已经等在门口。
他一手抱着爆米花桶，一手拿着两杯奶茶，看见她时眼睛微微一亮，笑着迎上来。
“沈小姐，你今天很漂亮。”陈远笑着说。
“谢谢。”沈星晚礼貌地笑了笑。
陈远很周到，选的是影厅正中的座位。
电影特效震撼，故事内核关于反抗与命运，有笑有泪。
陈远偶尔侧过头，轻声和她交流一两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个多小时散场，灯光亮起，人群缓缓向外流动。
他们随着人潮往前走，陈远正温和地谈起哪吒与敖丙之间亦敌亦友的羁绊。
“其实我觉得，敖丙身上背负的东西，比哪吒更……”
他话音未落，沈星晚的目光却定在了前方几步远的地方。
一对男女姿态亲密。
男人个子很高，穿着休闲服，一手抱着没吃完的爆米花桶，另一只手松松搂着身旁女孩的腰。
女孩看起来很年轻，穿着短裙，仰头说笑间，娇嗔地轻捶他的手臂。
男人侧过脸，笑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张侧脸，沈星晚太熟悉了。
是林浩。
许青韵交往了一年半的男朋友。
前两天青韵还说他出差了，原来，这就是他的“出差”。
沈星晚脚步一滞，几乎下意识地举起手机，假装自拍，迅速连拍了几张照片，又悄悄录下一段视频。
“沈小姐，看到熟人了吗？”
陈远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拥挤的人影。
沈星晚猛地回过神，低下头：
“没、没什么。我们走这边吧，人少一些。”
她指向另一侧稍僻静的通道，声音有些紧。
不能在这里被林浩看见。
她不知道两人正面撞上，她能不能控制住情绪，会不会当场失控上去揍对方一顿。
此事，许青韵应该还蒙在鼓里，她还是小心谨慎些。
陈远虽有些疑惑，仍体贴地跟上她的脚步。
走过转角，沈星晚再次回头，这次看清了两人的正脸。
她停下脚步，从包里重新拿出手机，点开录像。
镜头里，林浩含笑的脸、女孩撒娇的姿态、他搂着她的动作，清晰无比。
按下停止键时，沈星晚觉得手心一片冰凉。
“沈小姐，这商场有家火锅店评价很好，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陈远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沈星晚深吸一口气，锁上屏幕，将手机收回包里。
“陈先生，火锅就不吃了，我出来前吃过晚饭了。电影很好看，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陈远关切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
沈星晚连忙摆手。
陈远看她脸色有些不太好，也不再坚持：
“好，路上小心。今晚真的很开心，希望下次还有机会一起。”
“好！”
上车后，沈星晚没有立刻启动车子。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暗着，却仿佛有千斤重。
该怎么跟青韵说？
直接发视频？
太残忍太直接。
假装不知道？
她又做不到。
犹豫良久，她还是点开许青韵的微信头像，拨通了语音。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
“喂，晚晚，早上才分开，这么快就想我啦？”
沈星晚喉咙发紧，努力让语调听起来平常些：
“韵韵，你和林浩……最近还好吧？”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许青韵似乎有些意外：
“怎么突然问这个？挺好呀，都老夫老妻了，平平淡淡呗。”
“他这次去哪里出差？……是去多久来着？”
“说是临市，给一个小网红拍片，大概一周。怎么了晚晚？”
沈星晚的心直直往下沉。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上次在南城你们不是有点小别扭嘛，我后来忘了问你，现在突然想起来。”
她找了个生硬的借口。
许青韵在那边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却让沈星晚心里更堵：
“哎哟，我家晚晚居然关心起我的感情生活了，从南城回来我们就和好啦，我记得当时你问过我，我和你说过啦。”
“哦，对，好像是说过了，最近事多，我有点忘了。”，沈星晚干涩应道。
“哎呀，你这样让我太感动了，你自己一堆事呢，还操心我，放心啊，我和林浩好着呢，他天天跟我视频汇报行程，乖得很。倒是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啦。”
天天视频汇报行程？
沈星晚眼前闪过林浩低头亲吻那女孩额头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搅。
这就是她口中的“乖”？
“嗯，你们没事就好。”
沈星晚鼻子有些酸，淡淡应着，“我、我就是随口问问，你还在睡觉吧，继续睡吧，我先挂了。”
“等等！”
许青韵叫住她，语气认真起来。
“晚晚，你没事吧？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周烬川有关？还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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