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却有些懵。
前几天去星宇还外套，明明简单提过南城项目，他当时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并未深究细节。
怎么今天突然就……亲自跑到公司来听汇报了？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平稳：
“好的，周总，那请稍等一下，我下去拿一下平板和资料，刚才上来的急，资料没有带上来。”
赵东看了一眼周烬川，立刻朝沈星晚摆手，声音急切：
“快去拿，拿好快点上来。”
沈星晚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轻轻带上门。
隔绝了里面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后，她才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也稍稍放松了些。
她沿着走廊走向自己的工位，心里还在琢磨周烬川此举的用意。
是项目本身引起了他的兴趣？
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
她离开后，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周烬川收回落在门上的目光，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了几下。
他抬眼，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钟，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赵总，贵公司员工几点下班？”
赵东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怔。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指针指向五点二十四分。
他脑子飞快运转，猜测着这位金主爸爸的意图。
说下班太早会怕他觉得散漫不够努力，说太晚又怕他觉得冷血无情，压榨员工。
平时是六点下班，但此刻，赵东几乎是脱口而出：
“啊……这个，我们公司……比较人性化，五点半，五点半就下班了。”
周烬川闻言，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随即站起身，动作利落。
“那先下班吧。”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缓缓道：
“南城项目的细节，过后让沈星晚把资料发到我邮箱。”
说完，他没再看赵东和其他几位高管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一旁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的秦墨，此刻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也跟着起身。
走到赵东身边，他拍了拍赵东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调侃：
“赵总，别琢磨了，按周总说的办吧。”
说完，也跟上周烬川的步伐离开了。
两人离开后，赵东和几位高管面面相觑，一脸懵圈。
赵东呆在原地，看着周烬川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就……走了？
在公司干坐了几个小时，听他们东拉西扯，最后就轻飘飘一句“发邮箱”？
这大老板……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他到底干嘛来啊？
旁边一位副总忍不住低声嘀咕：
“周总这…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另外一个高管也摇头接话：
“这大老板的心思，真是海底针，难猜啊，投资的时候干脆利落，视察的时候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哎……”
一群人面面相觑，无奈又不明所以。
……
沈星晚回到工位上，从抽屉里拿出平板电脑和整理好的项目资料文件夹。
刚站起来，放在桌上的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划开屏幕，是周烬川的微信。
【我在拐角处等你。】
简短的七个字，却让沈星晚心头一跳。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带着疑惑和不解：
【我还没有下班，南城项目的资料我刚拿好，等下就给你汇报了。】
消息几乎刚发送出去，周烬川的回复就来了，言简意赅：
【你们老板说你们五点半下班。另外，汇报在车上进行。】
沈星晚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挂钟。
五点二十八分。
又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确认无误。
五点半下班？
赵总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
车上汇报，这又是什么操作？
下一秒，公司内部群就弹出了行政发的通知：
“各位同事，赵总刚通知了，今天大家提前下班，五点半，手头不急的工作可以明天再做，大家早点回去吧。”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阵议论和欢呼。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总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管他呢，早走早享受！”
……
沈星晚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微信里那句“你们老板说你们五点半下班”。
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耳根微微发热，迅速收拾好东西，将平板和资料塞进包里，跟旁边还在兴奋讨论的同事打了声招呼，便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
出了公司大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
沈星晚没有走向自己的小Polo，而是朝公司旁边那个不显眼的拐角走去。
她边走边忍不住回头张望，心跳莫名有些快，感觉自己像个偷偷摸摸去做坏事的人。
走了一两百米，周烬川的车果然停在那里。
黑色的车身在渐暗的天色下显得低调而流畅。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迅速坐进副驾驶座，关上门。
动作一气呵成。
周烬川透过车窗，将她那副左顾右盼、小心翼翼靠近的样子尽收眼底。
这模样，让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大学时，每次送她回宿舍楼下，想多待一会儿，或者……想轻轻吻她一下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明明周围并没有多少人，却总是紧张得东张西望，小手攥着他的衣角，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瞪着，生怕被路过的同学或宿管阿姨看见。
那时他觉得她又可爱又好笑，常常故意逗她，非要等到她急得快跺脚了，才肯笑着放她走。
回忆让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看着一旁她脸颊微红的模样，他冷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呵……怎么搞得跟做贼一样……”他笑着道。
“你怎么就来我们公司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沈星晚调整了一下呼吸，侧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不解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
周烬川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目光注视着前方，淡声答：
“我不是之前告诉过你？出差回来，来接你，我们去吃饭。”
沈星晚一愣，才想起几天前他给她发的信息。
“……哦。”她低低应了一声，然后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的钱包，又补充道：“先说好，今晚我请客，但地方不能太贵。”
周烬川侧头看了她一眼，低笑了一声，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车子在傍晚的车流中平稳行驶。
沈星晚靠在椅背上，连续几天熬夜准备客户资料，此刻竟觉得有些困倦。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视线开始模糊。
周烬川用余光瞥见她眼下的淡青和眉宇间的倦色，开口道：
“昨晚没睡好？”
“嗯，今天要见的这个客户有点难搞，昨晚多花了点时间准备资料，睡得有点晚。”沈星晚含糊应道，又揉了揉眉心。
“那你睡会，到了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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