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吵吵闹闹。
如今大京的效率,根本不足以一场朝会谈下一件事来。
最后,他们又去私下里吵吵闹闹。
但所有人都明白,司马昱请求之事必成定局。
虽然直觉上,很多人都感觉纪尘更危险。
但表面来看,他们都觉得,一个没有家的孤儿,比之有家有业的桓温要好控制。
也比有家有业的桓温更有利可图。
桓温若坐了天下,其职位肯定都是紧赶着自家人,早已亲近、甚至追随的家族封赏。
但纪尘是个孤儿,其背景除了桓温外就是一块白板,他们的机会肯定更多。
即使这个孤儿是个疯子。
呵呵,毕竟想坐这天下,总得要有人帮他治理不是。
别说纪尘现在只是跟桓温的女儿订婚了!
就是成婚了又如何?
正所谓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真正的利益面前,亲爹都无所谓!何况区区一个岳丈?
而且。
纪尘现在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单纯的战争狂............
司马、王谢两家,都在思考着。
他们在想给纪尘的私信。
而信的内容无一例外。
都是问纪尘可愿入朝为官。
这是一种示好,亦是一种试探。
而他们很快就得到了纪尘的回应。
“尘乃粗人,不懂为官之道,只愿在这战场之上驰骋,扫平四方敌。”
“有点野心,但不多的武夫,比桓温肯定好对付的多。”
他们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乱世,拳头才是真道理啊.........”
这一日,司马昱在感慨。
建康大小豪门,无不如此,皆感憋闷与焦躁。
他们这些世家。
读这么多年书。
谈这么多年玄。
可有那个,有纪尘这样的地位?
有多少世家子弟,穷极一生都得不到这样的位置?!
可纪尘经过一场场战争,一场场厮杀,多种惊天之功聚集于一身,未及冠之年,就已经是征东大将军!
一年前的无名之辈,而今已经可以说是大京朝最尊贵的人了!
很快,关于纪尘的封赏,自大京朝廷传出,在建康如风暴般传开。
不知多少世家子弟都脸红。
他们想起热衷清谈、为一句玄理争得面红耳赤的自己,再想想那远在洛阳、尸山血海中拼杀出赫赫战功的纪尘,一种混合着嫉妒、挫败与冰凉现实感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与纪尘年纪相仿,甚至纪尘年纪可能更小。
听说桓伟他们都将纪尘唤作弟弟。
可是呢?
他们只能整日游山玩水,写写辞赋,于国于家没有任何用处。
消息迅速扩散向全大京。
世家们,默默改变着自家的策略。
开始向习武、兵法这方面更大的投资。
除了上层,亦有下层。
那些新入伍的兵士,那些将军,都将纪尘当做了偶像。
他们在当兵这方面也确实更卖力了。
虽然他们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第二个纪尘。
但纪尘靠着军功,如此尊贵。
他们也想靠着军功,更进一步。
.........................
寿春。
“他这么能打,昔日为何要坐看我军被秦燕、张遇三方共击,坐看我京军覆没?!坐看我将士死伤无数!畜生!畜生啊!”
谢尚得知消息后红着眼。
他相信,只要纪尘愿意,那一日他们不至于如此惨败!
为什么!
为什么纪尘不愿意听从他的号令?!
为什么纪尘见死不救?!
凭什么说他乱命?
谢尚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竹简、令箭与杯盏哗啦一声碎落满地。
他感觉被背叛,胸中怒火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想起了昔日被染红的河水。
想起了纪尘对他的嘲讽。
凭什么!
明明就是他纪尘不听号令导致的!
他纪尘有如此本事,昔日如果能听他的,许昌之战怎么会败?!
他怎么会被兵败降职?!
他的好友殷浩怎么会被废为庶人?
他的这么多将士怎会白白战死?!
昔年他在武昌时,郡府用四十匹布为他造乌布帐,他都舍不得用,而是将其拆散,拿去为他的将士们做了衣裤啊!
他所爱的将士们,是因为张遇和纪尘的两重背叛才死啊!
“恨啊!”
谢尚不甘。
他叫下人拿来书信。
他要写给自己的堂弟谢安,让其赶快停止隐居。
他们兄弟合力!
一定要比那纪尘,干下一番更大的事业!
他决不能让纪尘这个家伙踩在他的头上!
...................
而另一边殷浩流放之地 东阳郡信安县。
殷浩对此反应却很平静,神色坦然,没说半句怨言。
“他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殷浩已对纪尘升不起怨言了,只用手在空中写“咄咄怪事”四个大字。
他竭尽心力,多年积累,汇聚,调动举国之资,却落得身败名裂,被盖以弥天大罪,废为庶人,流放于此。
而纪尘,一介孤勇,不听他的调遣,反天下无敌,沙场纵横逍遥,逼死一个又一个的枭雄,立下不世之功..........
“呼——呼,呜呜呜.........”
想到这里, 殷浩抽泣哽咽,潸然泪下。
这种对比之下,他万念俱灰。
他深感自己的无能!
.................
荆州。
“这司马昱,想要用尘儿来制衡我?他也是真不怕白白增加了我的势力.......”
桓温捏着来自建康的消息,忍不住冷笑一声。
“尘儿聪明啊,肯定是靠着早先到处借贷那一招,让他们以为尘儿是有野心,是想要脱离你的,因此,他们才敢开始大力的资助。”
他身前,郗超对坐,脸上也泛起笑意。
他们和纪尘更亲近,知道的事情更多。
所以自然是丝毫不担心纪尘反过来成为敌人的。
纪尘,妥妥的战争狂人!
是为战而生的年轻人!
朝中大臣的认知也就到这了。
唯有他们知道,除了战争,纪尘是啥事都不想管!
而今洛阳一带的政事,纪尘全部丢给了一个新来的,叫什么王猛的管,其政事构架班子则全是他们桓家的人!
许昌、陈郡、颍川那边,更是全丢给了他的弟弟桓冲,现在还催着他们赶快派人过去接手烂摊子呢。
这种绑定。
岂是朝廷来点虚的就能解除的了的?
“哈哈哈,我桓家是终作嫁衣,但他们可是徒作嫁衣!”
桓温爽朗大笑。
他是知道的。
建康城的那些家伙,给的越多走的越快!
无他,看看纪尘已占领的地方,那些世家被怎么对待的就清楚了!
稍有不对,就几乎全被杀干净了!
纪尘杀人,是不需要证据什么东西的!
纪尘的野心,纪尘的杀心,纪尘的疯狂,等等等!
不亲自见上一见,那些只会坐谈的卿辈是不会懂的!
他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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