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
其中还有他们张家嫁出去的女儿。
张重华是真的瑟瑟发抖。
他生怕纪尘就因此株连他。
而谢艾就没这个顾虑了。
现在其他人退下之后，他便打算向纪尘捞人。
他相信，这私底下，无论自己说些什么，都对纪尘无影响。
谢艾上前一步道开口“将军，宋混此人向来刚毅忠直，行军打仗曾为辅国将军，处理国政亦有才干，在民间声望向来不错。此次实乃其妻之祸，可否网开一面，饶他一次？”
“哦？”
纪尘对谢艾本就十分信任赏识，听得他开口举荐，当即颔首。
“既然你亲自为他求情，想来必是可用之才。你且去处置，但凡你觉得有能耐、能任用的，尽可捞出来，我信得过你。”
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语，听得谢艾心头一热，险些当场落泪。
何等明主啊！
他谢艾这一生，可真是幸运。
他必为纪尘肝脑涂地！
“谢将军！”
他给纪尘行大礼。
“何来谢之一说?”
“你这是为我，为天下百姓，当我谢你才对。”
纪尘则连忙将其扶起。
张重华看着这君臣如鱼得水的一幕，心里更是难受了。
这谢艾，本是他的臣子啊！
一种被牛的淡淡悲伤，萦绕在他心中。
..................
此时此刻。
监牢之中。
世家，佛门，哭成一片。
“唉。”
宋混叹息着。
他真想自尽。
可是，乞活军就守在一旁。
甚至乞活军对自己武力自信到连牢门锁都不关。
他实在没自信自己可以成功自尽。
只怕触怒纪尘。
还要接受天报。
“为何天生这纪尘.........”
宋混万念俱灰。
如果没纪尘。
就算是胡人来了。
他也不至于落个这么下场。
他可以死的壮烈。
死得其所。
他可以死的重于泰山。
而现在呢?
他会连鸿毛都不如！
他会沦为后世的笑柄。
刚毅如宋混，此刻都忍不住落泪。
他们宋家代代英明，他的哥哥会凉国而战死，他一生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却不仅走不到对岸，还要这样死去吗?
他不甘心！
一身文武艺。
来不及怎么施展便要死去，还是屈辱的死。
他是真不甘心。
“现在你开心了吧?”
纵是宋混这样的人，也压不下心中落差，看向自己妻子，埋怨起来。
“你我二人如此就算了，还毁了我们子嗣的前途。”
“这就是你为了这个家吗?”
“唉。”
“此事也怪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却总想着治国，平天下，忘了齐家.........”
“下辈子记住，莫要再自作聪明了。”
“我错了，我真傻，真的........”
宋混的妻子在旁哭泣。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自己夫君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真蠢啊。
居然觉得纪尘和张家一样。
对宋家办事，会讲究什么证据。
自己丈夫让人打他的时候，还搬出了自己娘家。
今天一看。
自己娘家的人都被捉来了。
纪尘什么都不怕。
什么证据也不讲。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现在天不下雨，都成了他们世家的过错！
她居然企图跟这种人讲什么道理，讲什么规矩，讲什么证据！
她真傻，真的。
幸福是比较而言。
宋混旁观一圈，胸中升起苦涩的笑意。
再看看旁边吧。
有女人居然始终不觉得自己错了，而是觉得自己嫁错了人，此刻和自己的夫君不停争吵。
这是绝境中的自我开脱。
他们越骂越凶，把平时藏在心底的不满、怨气全发泄出来，再从指责变成撕扯，连夫妻情分都彻底抛在脑后。
最后，往往是被女人摁在地上打。
后面。
夫妻统一阵型，又骂向佛门。
就在这时，乞活军猛地拉开一道牢门。
全场瞬间死寂。
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世家权贵、佛门高僧，如今卑微到了骨子里，乞活军随便一个动作，都能让他们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出。
“宋混。”
一个乞活军带笑，声音在寂静的牢中格外清晰：“幸得谢艾大人在将军面前力保，将军念你往日有功，特赦你出去。”
说着，示意他出牢。
宋混一怔，随即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本已闭目待死，甚至做好了受辱身死的准备，万万没料到，自己竟然还能被特赦。
纪尘什么人啊?
不讲道理的人！
别说他的妻子真的犯了死罪。
就算没犯，纪尘想他死，也可以随意扣帽子搞死他。
结果。
他现在还能活?
周围瞬间投来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有艳羡，有嫉妒。
宋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牢房。
不多时，谢艾亲自前来，要将他引至纪尘面前。
路上，谢艾不忘交代。
“你妻谋逆，我虽能保了你，但你那谋逆的发妻，却是必须死的。这也是好事，那种蠢货，迟早会再坑死你一次。”
“我明白。”
宋混眼眶通红，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
他妻子太故作聪明了。
如此干政。
这种事。
对普通的君主而言，可轻拿轻放。
但对纪尘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霸主而言，却是必须死的。
他能活。
他，还有他与发妻的子嗣不被株连，就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明白就好。”
“我不忍心看你一身文武艺，一腔赤诚之心，就此屈辱的而死。”
宋混声音嘶哑却字字恳切：“宋混，谢谢大人！”
“不必谢我。”
“你该谢将军大人不究。”
谢艾摇头，在帮纪尘收服宋混。
“你要明白，你们这说不好听就是造反。将军大人还是愿意特赦，只将此事了于汝妻。此恩可谓重于山岳！愿你从今往后，倾尽全力辅佐将军大人，为将军大人，为这天下，为百姓，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谢艾当即点头：“将军不计臣之嫌疑，信臣、用臣，臣必以忠诚回报，绝不敢有半分二心。此生此世，惟将军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宋混本就是刚毅正直之人，吃软不吃硬，更吃 “知遇之恩” 这一套。
谢艾满意点头。
如此，也是多了个死心塌地的 可用之才。
新政之事，必将更为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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