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慕容恪深吸一口气,眉宇间不见半分大捷之色。
张遇不过是爪牙,王猛,才是真正的对手。
决战......... 怕是已经近在眼前。
更让他心沉的是,王猛如果动了,只怕是慕容垂那边出事了。
他可能会等不到慕容垂的援军,或者只有一部分。
最坏的可能 , 慕容垂已然身陷重围,甚至被俘。
“ 不可能。”
慕容恪自己否决自己,强行按捺不安。
毕竟那是他的霸弟弟(慕容垂原名慕容霸),天下无敌!
只要天上来敌的纪尘不亲自出手,断无落败被俘的道理。
“反伏击,扩大战果。”
慕容恪沉声下令。
必须尽可能打残张遇,不让其保有完整战力,否则等王猛主力一到,两军合流,他会难打很多。
“杀!”
本就做好了突袭阵型的燕军发出喊叫。
此一战,张遇损兵折将七千余众,一路丢盔弃甲,狼狈退回许昌。
时光飞速流逝。数日之间,三万燕军席卷而至,将许昌团团围住。
可当慕容恪等人抬眼望向城头,所有人的心瞬间又沉到了谷底。
许昌城上,强弩、投石车.........
墙下拒马、壕沟.........
守城器械之密集、精良、完备,竟远超许县数倍。
纪尘治下的城池,全都是一个个打不烂的铁桶王八。
许县尚可强攻,只是代价惨重。
可许昌..........所有人都清楚,若执意强攻,只会是燕军头破血流、尸山血海,城却未必能破。
慕容恪心中一冷,陡然生出一丝疑窦。
莫非从许县到许昌,一路示弱溃逃,本就是张遇与王猛的算计?
故意拉长他的战线,诱他孤军深入,困于坚城之下?
到这许昌。
可比他围着许县,要守的要道、渡口、粮道节点来得多的多!
王猛将可以趁机分割他的兵力。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号令主力隐去,只留一支偏师装作主力依旧在的样子。
对他们下令围而不攻,要他们日夜袭扰许昌。
击鼓、呐喊、燃火、虚攻,让许昌守军昼夜不宁扰其精神,耗其心气,神经衰弱!
........................
洛阳。
谢安初来乍到,还在疯狂的工作,理清政务,又调集王猛归来时所需筹备的军粮军械,协调抚恤等事的时候........
“铁......铁骑?”
“我们哪来这么多铁骑?”
“是慕容垂到了?”
谢安突的听到惊恐的声音。
“不!”
“是景略先生!”
“景略先生归来了!”
“景略先生赢了!”
“大胜!”
“慕容垂都败给了景略先生!”
“这是缴获了多少铁骑啊!”
“快去禀报谢公!”
谢安又听到惊喜的声音,他仿佛能看见一个个士兵目瞪口呆的样子。
“怎么可能?!”
谢安在这里看的都懵逼了,不可置信。
他最初,在要禀给纪尘的日志中,见到王猛决心出发伏击慕容垂。
他就已经够傻眼的了。
纪尘将军远在千里之外给的信。
你真信啊!
真能伏击到吗?
伏击到,你又能打过吗?
结果,这是不仅打过了,还大获全胜了啊!
他连忙登高,朝远望去。
王猛办公的地方选的不错,有一处高台,可俯瞰全城,甚至看得见城外。
“可用此千里眼。乃我们将军大人为景略先生而造,专门供他足不出户也可视察城中。”
一个少年举起一物交给谢安。
“千里眼?”
谢安稍懵之后便是将其接过,按照少年的指示开始使用。
“嘶...........”
比之人眼骤然远许多的画面,让谢安倒吸一口凉气。
真有千里眼?
可以让几乎五十里的景物尽收眼底!
奈何有文化。
不然他此刻非得来一句‘卧槽’才能真正诠释,表达自己的心情。
这种仙物。
他真是第一次见! 这tm........无敌了!
他真要以为纪尘是仙人,给这东西施了仙法!
这纪尘到底是干嘛的?
早就听说过他造了骑兵之物,开创了骑兵新时代,让汉人的骑兵,比那些游牧民还强!
如今,居然还有了这种物品。
真是难以想象,什么人才会是纪尘得对手!
这一来是对了。
谢安心中震惊连连,他看向了一个地方。
远方原野之上,密密麻麻的人马如蚁群汇聚,铺天盖地,隐约已有隆隆马蹄声传来,声势浩大,正缓缓向洛阳逼近。
待队伍渐近,那熟悉的旌旗甲胄映入眼帘,城头众人瞬间沸腾。
百姓们争先恐后涌向城门,扶老携幼,要出城迎接王师凯旋。城中本就在欢庆的新军士卒连忙上前,维持秩序,稳住汹涌人潮。
便在此时,数骑快马从大军阵中疾驰而出,骑士高举捷报,沿街高声宣告,通告全城庆祝:
“大捷!中原新军大捷!大破燕国十万骑兵!”
“燕国吴王慕容垂,已被我军生擒!”
“燕军将校被俘上万,溃不成军!”
话音一落,整座洛阳瞬间炸开。
百姓们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有人捶地痛哭,有人振臂高呼,有人焚香拜天,数十年胡骑压境、中原陆沉的郁气,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他们终于,不再是将军大人的拖累了!
不再是乞活军的拖累了!
他们也可以战!
也可以打!
可以紧跟将军大人的步伐!
他们也是有用的!
而非只能在后面,等着将军大人像打猎回来一样,给他们带来好日子。
“将军大人威武”
“景略先生威武!”
“新军威武!!”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街巷之间欢声雷动,人人喜极而泣。
留守的新军将士更是士气暴涨,甲胄铿锵,齐声呐喊,声震城楼,守城压力一扫而空,个个腰杆挺直,满面荣光。
城中官吏,连日来积压的政务疲惫,热泪盈眶。
而高台之上,谢安手持千里眼,怔怔立在风中,久久未语。
纪尘麾下王猛,都能打出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吗?
用中原新军,破慕容垂的鲜卑铁骑;擒慕容垂?
中原新军才训练多久啊?
见过多少血啊?
有多少骑兵啊?
赶着去敌境埋伏敌人精骑,还赢了,还连敌方主帅都俘获了........
他缓缓放下千里眼,望向那支凯旋之师,又望向焕然一新的洛阳城,终于轻轻一叹,语气里带着彻骨的震撼与明悟:
“慕容垂被俘.........燕国可谓折一臂,慕容恪在许昌又有何用?天下格局,从此彻底易势。”
“纪尘本就天下无敌,又有王猛为辅,又有强兵利器,又有这各种稀奇古怪之物,再加民心归附,军威浩荡..........”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
“这天下,必是要姓纪了。”
谢安的族人,更是浑身颤抖,张着嘴巴,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但很快。
他们就看见了代表慕容垂的旗帜。
那是慕容垂的将旗。
无论如何。
这确实证明慕容锤败了!
这是万万没想到的结果!
百姓,新军,再次发出震天的兴奋欢呼。
很快。
谢安派人快马赶回建康,向谢家与大京朝廷传递中原战局的可怕:慕容垂被俘、燕军大败,纪尘麾下王猛都势不可挡,建康绝无和纪尘抗衡之力。
绝对要保持和平,避免引火烧身,避免纪尘化作疯狂杀人魔。
他自己则整理了一番衣袍,亲自出城,迎接王猛凯旋,与其交接交接粮草,军械等军资。
王猛一身戎装,翻身下马,大步而来,此刻不用装糖了,其雄壮英武,倒不像是文臣。
这些天一直征战,对他而言更像是修养一样,其面容更显明朗,眼神都比往常在洛阳锐利了些。
此刻百姓,新军,官吏见了这幅堪称剑眉星目的王猛,一时没忍住,皆是啧啧称奇。
王猛见了谢安,顿时笑意显露,率先拱手:“安石先生,久仰。”
谢安亦从容拱手,温雅如旧:“恭贺景略先生大捷,一战擒吴王,大破燕骑十万,可谓功盖中原。”
王猛摆了摆手:“不过是尽将军大人知遇之恩而已。倒是先生,肯无缘无故踏入洛阳这座乱世旋涡,才叫王某意外。”
谢安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天下大乱,苍生受苦,何处不是漩涡?闻洛阳新政,百姓安居乐业,特来一看。不曾想,恰逢将军大胜,也算亲眼见证一段佳话。”
“承蒙景略先生看重,让安石暂理洛阳内政。”
“景略先生早先所要之物资,安石皆已筹备妥当。”
“其实,这都是将军大人看重您。”
王猛朝着凉州的方向拱手,而后接过谢安递来的日志。
随手翻了两页,眼中没什么惊讶的。
毕竟谢安真是将军大人曾提起的人才。
所以不过数日,谢安将原本杂乱无章的文牍梳理得井井有条,权责分明,账目清晰,反过来给他后勤稳定,那是应该的。
若是辜负了将军大人的期望,那才是大忌。
他合上账册,看向谢安,语气更加郑重了几分:“先生之才,名不虚传。洛阳政务,经先生之手,竟比我在时更为规整。”
谢安摇头自谦:“不过是理清头绪,立些粗浅规矩罢了。将军与纪将军是于废墟中再造洛阳,安石只是锦上添花,自然要好看上一些。”
“先生莫要谦虚,我还需出征,这洛阳事务,暂且还得仰仗先生了。”
王猛忍不住笑。
即便是工作狂。
那也是会感觉累。
感觉心疲的啊!
他每日工作无穷无尽,根本没有休沐的时候,不加班就算休息。
那是何等的牛马生活?
不!
牛马见了都得笑!
以至于他出门打仗都算休养生息.........
毕竟打仗的时候,他骑马赶路的时候,是可以睡觉的......
有将军大人的信息,他也不要高强度自己用脑去分析慕容垂的动向和阴谋,就能把一切敌人的动向和阴谋都算的死死的。
所以。
如今能来个办事的。
他自然是高兴的。
分走他手上的权力,那就更好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揽大权于一身太糟糕了。
虽然这样,就没有互相扯皮,效率低下的弊端。
但他一旦做错事,误判,那也是天大的灾难啊!
而他是要无限责任的啊!
王猛懂得,吏治和用人问题只有从制度上去考虑,才能有出路。
而现在,这些因为他没空做的太差了。
谢安来,是好事。
与谢安交流一番,摸个底之后,王猛又匆匆而去。
这一把,是他要去许昌,跟慕容恪的决战了。
将军大人在上,保佑他们!
........................
此刻,西域。
邓羌跟着安氏的军队远行至此。
在强盗患猖獗的地方也是一路安稳。
啥都没杀着。
毕竟没什么强盗可能会敢冲两百人的骑兵队伍。
一路安稳。
不过进入那些有统治者的地方后。
反而让邓羌不理解了。
这里的贵族是脑子有病吗?
居然企图来找他收过路费!
想要他乞活军的甲和剑!
拿安氏的生意和命来威胁他!
那他能忍吗?
正好,他怀念在疾驰中用大刀掠过敌人身躯的美妙触感了。
当场就是开始冲杀!
仅是一个碰撞就让刚刚还气势如虹,似乎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的西方军崩溃了,乱作一团。
但邓羌没有停止。
斩草就要除根。
依旧将这支贵族军队杀光!
最后又杀进那所谓的不如坞堡的城堡,将那贵族全家杀绝,脑袋挂在他们家的旗杆上。
他的任务就是来威慑这所谓的西方的。
来杀人的!
要让这西方人,以后和他们汉人遇上,一个冲锋,仅是看见他们汉人的面庞就会发出饱含恐惧,撕心裂肺的尖叫!
要将对汉人的恐惧,深深刻进这些家伙的骨子里!
“这里的地,你们之后看看能不能找人卖掉。”
邓羌对安氏的商人做出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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