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纪........”
燕军士卒本想嘶吼着侮辱纪尘,找回主将被辱的颜面,可喊声刚起一半,便齐齐戛然而止。
他们想起了方才纪尘那磨灭大道的一矛 。
他们怕纪尘又冷漠的来上一嘴:“就每当我想给你们一点尊重,你们便开口说话。”
余悸未消, 那谁还敢逼逼赖赖呢?
生怕下一秒便被纪尘一矛刺穿,落得个凄惨下场。
“吼!!!!”
“杀!!!!”
大片的燕军,最后只是举着刀盾矛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喊。
“勇士们,开战!!!”
慕容恪厉声下令,声音穿透燕军的嘶吼,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麾下的铁马方阵瞬间动了 。一万多骑兵以铁索相连,马蹄踏地,震得地面隆隆作响,尘土飞扬,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朝着纪尘与乞活军碾压而来。
这便是不久之前击溃冉闵的杀招!
铁索锁马,进退一致,冲锋时势如奔雷,无人能挡,昔日冉闵那般悍勇,也在这方阵面前折戟沉沙,而后被包夹击破。
如今,慕容恪要以这绝杀之阵,彻底终结纪尘。
方阵推进的速度越来越快,铁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连风都被裹挟着向前,沉闷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压得人喘不过气。
燕军士卒眼中重新燃起雄浑斗志,他们坚信,这无坚不摧的铁马方阵,定能将纪尘与那支人数稀少的乞活军,碾成肉泥。
再不济!
他们也是一道坚不可摧的移动“铁墙”,绝对可以,轻易可以抵挡住当世第一猛将纪尘的绝命冲击!
然后,慕容恪布置在两翼的大军将为“铁锤”从侧后砸向纪尘与乞活军。
到时,战争也将胜利!
纪尘要怪,就怪他跟冉闵犯了同样的罪吧!
第一罪便是勇而无谋!
有城不守,居然要在这种平地上和他们铁马方阵硬碰硬!
第二罪便是不把自己麾下当人,军虽锐,但长途奔波、连天大战、士卒饥疲。
第三罪..........
仔细想来,现在的情况,和昔日冉闵简直一模一样。
而且,他们现在的铁马方阵,比当时还更加雄厚!
而纪尘却只有一两千人!比冉闵还少!
明明王猛都已看破了他们连环马的弊端,早知道他们机动性差、怕火攻、怕远程打击、依赖地形,所以其城防一直针对此点。
可纪尘来了,却还主动来平地接战!
蠢,实在是太蠢了!
这一战,想输都难啊!
冲锋中,燕军脸上露出了笑。
他们变成了滚滚洪流。
“进攻!”
“让这些乞活贼,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这就结束乞活贼可悲而又愚蠢的一生!!!”
燕军戴着铁面,端着长矛,发出狂热的呼喊,在隆隆马蹄践踏声里,冲向纪尘。
冲向乞活军。
“哈哈哈!”
纪尘却只为此感到兴奋。
乞活军亦是如此。
他们跟在纪尘身后列队而立,他们感受着劲风迎面而来,只感觉找回了当初弱小时初战的快乐与紧张。
是的。
稍稍有点紧张。
因为他们一直谨记纪尘之言,只会在战略上藐视敌人。
在战术上,在战斗上,他们向来小心谨慎!
更何况是慕容恪呢?
此人成名已久,战绩辉煌。
就连将军大人对其都是赞不绝口。
铁马方阵更是击败了冉闵!
不重视,是不可能的。
只可惜,城中的油罐都已用尽,否则这一仗想要获胜应该会更简单。
“将军大人!冲吧!杀吧!”
乞活军忍耐不住了。
他们也求战。
“预备——”
纪尘喊话,他也是越加兴奋。
想起了自己弱小时,面对敌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骑兵连——进攻!!!"
他喊话。
“轰轰轰!!”
乞活军,朝一眼望不到头的燕国铁骑冲锋。
“鲜卑的勇士们啊!”
“扒了乞活贼的皮!”
上万燕国铁骑,骑着战马,不断拍打马绳,眸中满是嗜血,满是恼怒。
因为乞活军两千敢冲一万铁马方阵!
他们都不敢想这乞活军是疯了,还是神经病了,还是单纯的彻头彻尾看不起他们!
但总而言之,乞活军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杀...........”
“杀!!!”
“杀!!!”
“杀杀杀!!!”
“杀杀杀杀杀杀杀!!!”
他们杀声越来越大,他们每个人面目都看不见,都在比恶鬼还狰狞的铁面之下,也听不到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一刻,马蹄声都不闻了,全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的杀声,还有掏出弓的声音。
从上空往下看。
就像是一片洪流,卷向落叶。
又快又慢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乍一看,乞活军是在如同赴死一般,冲入敌军!
这一次。
纪尘都要拿出自己百分百的实力了!
纪尘率先抬手抽出腰间长弓,身后的乞活军将士紧随其后,全员取弓、搭箭,弓弦拉满如满月,箭头寒光闪烁,齐刷刷指向那堵碾压而来的 “钢铁城墙”。
铁马方阵,说厉害是很厉害。
像是当世的坦克。
其本质上是一台精密但笨重的战争机器。
它的优势在于正面冲击力无敌,但弱点也很明显,转向困难,铁锁连接的马匹无法快速转弯。
怕混乱,一旦前排倒下,后排会撞上来自相践踏。
依赖阵型完整,阵型一乱,铁锁反而成为累赘。
所以,一旦这铁马方阵前排马匹被射倒,就会立刻绊倒后排,引发连锁反应,整个方阵就会瘫痪!
因此既然要正面打,那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铁马方阵混乱!
乞活军弯弓搭箭,这一回不射人,专门射马。
战马目标大,且没有铁甲覆盖,也很好命中。
“嗖嗖嗖——”
乞活军将士齐齐松弦,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密密麻麻,直指冲锋在前的燕军战马。
战马身形庞大,周身无铁甲覆盖,要害分明,箭矢极易命中;加之燕军方阵密集,几乎无需瞄准,每一支箭射出,都能精准命中目标。
“嘶 ——!”
凄厉的马嘶声接连响起.
前排数匹战马中箭倒地,身体抽搐间,被铁索牵引的后排战马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撞了上来.
“轰隆!!!”
数匹战马接连摔倒,铁索缠绕打结,瞬间在方阵前排撕开一道缺口。
而纪尘,却全然不顾乞活军的战术,我行我素,拉弓搭箭,箭头不指战马,专射骑在马背上的燕军士卒。
他拉弓如电,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燕军士卒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脸上一阵剧痛,眼前骤然一黑,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猛地向后飞去.
这就是纪尘的力道!
“噗通 ——!”
那名被射飞的燕军士卒重重摔在冲锋的铁马方阵脚下,其下场可想而知。
紧随其后的战马根本不可能收势的。
也收不了!
这种场合,他们比大运都难收!
所以,即使他的同袍眼睁睁的看着其滚到了自己战马之下,也只能狠狠地踏上去!
紧接着,更多的战马、更多的士卒碾压而过,瞬间将那被纪尘射飞的燕军踏成一滩肉泥!
鲜血与脏器溅起,混着尘土,狼狈不堪。
而这,只是被纪尘射掉的一人的缩影。
还有甚者,飞的更猛,把自己身后的骑兵都创飞。
也有箭矢直接射穿了人与盔甲,还把后面的马射掉了。
“噗通!~”
“噗通——”
惨叫声、马嘶声、箭矢破空声、铁蹄践踏声交织在一起。
纪尘弓不停弦,箭矢接连射出,短短片刻之间,他身后的两个箭壶便已空空如也。
当然。
燕军绝非待宰羔羊,他们也在取弓,也在放箭。
事实上,被选做铁马方阵者,皆是善于骑射的人。
只是他们的箭术,射程虽没有纪尘远。
但他们胜在人多!
上万骑兵同时拉弓,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黑云般汇聚,遮天蔽日,朝着乞活军的方向倾泻而下,那势头,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射穿。
这样的箭雨,自然是对乞活军有威胁的。
即便纪尘身在前方,在射完自己的箭矢之后直接开始转了起来,抵挡了很多箭雨。
即便乞活军浑身超越时代的重甲,但面对如此密集的箭雨,难免还是会被穿透铠甲缝隙。
运气好的只是中了手臂。
运气差的甚至有脖颈。
但乞活军是何等小强?
即便有人脖子中了一箭,愣是死死!死死攥着长弓,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射出一箭,才轰然倒地。
随着距离越近,燕军的箭雨是愈发密集,命中率越来越高了。
箭矢简直如黑云一般不断从骑兵方阵中喷出,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锋利的荆棘。
但乞活军将士依旧没有丝毫退缩,后面的弓不停弦,箭矢精准指向燕军战马,每一支箭都力求致命。
前面的乞活军则是掏出刀来,他们要为敢死队,去专砍燕军的马腿!
哪怕自己中箭负伤,也绝不后退半步 !
有燕军箭矢射中乞活军士卒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铠甲,可那士卒只是咬着牙,继续冲!
他们是乞活军!
这是无比惨烈的一战。
两方箭雨交织,你来我往,箭矢破空的尖锐声响、士卒中箭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响成一片,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地面上插满了箭矢,尸骸与断箭、鲜血混在一起,惨不忍睹。
绝对是乞活军啃过最硬的骨头。
他们本来所预想——
第一波冲锋就打爆燕军气势,看着燕军前排战马接连倒地,铁索缠绕,后排战马相互冲撞、践踏,阵型大乱。
燕军们惊慌失措,有的被摔倒的战马砸伤,有的被铁索缠绕无法动弹,还有的在混乱中被同伴误伤,整个方阵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以上种种,皆未发生!
光是纪尘一人就射死了足足七十余人!
但燕军依旧保持着气势,骑着战马,狂热呼喊,还能和他们对射,造成了乞活军的不小伤亡。
不过,纪尘与乞活军反倒欢喜起来。
战士的血在体内沸腾!
嘻嘻嘻,他们要看的就是这个呀!他们要打的就是这样的仗呀!
越难啃的骨头,打下来才越有征服感嘛!
“哈哈哈!不愧是慕容恪!”
纪尘亦是愉悦。
这士气,和他打过的氐人,匈奴,羌人,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啊!
他终于可以痛痛快快杀上一场了。
“兄弟们,跟我冲!!!”
纪尘一马当先,顶着箭雨冲入敌阵。
他的身后,乞活军以纪尘为锋尖,也为尖锐的锥型阵跨入。
“轰!!!”
他们狠狠的撞在一起,直接迸发出一阵血肉飞剑的浪花。
纪尘那百炼钢打造的陌刀,只一刹那,便将一个燕军骑兵人马俱碎,直接从中间穿过一半一半的人马,杀向后面。
若是从天上看,真的就像是洪流卷了一叶而已。
但从最前方的燕军直感上来说。
这碰撞的一刻他们真的都懵逼了。
他们感觉是鸡蛋碰石头了。
是的。
他们不是石头。
他们是鸡蛋!
他们的铁马方阵本没有薄弱处。
但纪尘硬生生杀出了薄弱处!
乞活军紧随其后,借着战马的冲势,狠狠扎向燕军方阵。
燕军的铁马方阵虽势不可挡,可面对小巧灵活的锥型阵,却难以发挥优势,冲锋的势头肉眼可见的滞住。
“放箭!快放箭!”
有战将厉声传令,方阵前排的弓箭手纷纷拉弓搭箭,箭矢如雨,朝着乞活军射去。
可乞活军将士身着重甲,箭矢大多被弹开,少数射中缝隙,也未能伤及要害。
就算中了脖子,他们依旧悍不畏死,策马向前,手中大刀精准砍向燕军战马的马腿。
慕容恪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道如入无人之境的锥型阵,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铁马方阵,一点点被撕开、瓦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
tmd!
他的铁马方阵,就这样被冲入进来了?!
ps:可恨啊。
番茄又开始猛猛限流了,我的追读没掉,但我的书城量被砍的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
真是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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