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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鬼影森森!枕头底下的催命符


“副司令,真不带刀?”

大牛把手里的刺刀往靴筒里塞了又拔,拔了又塞,一脸的不踏实。

黑夜像是一口扣死的大锅,把虎牙岭罩得严严实实。

寒风在山谷里呜咽,听着像鬼哭狼嚎。

沈清正蹲在灌木丛里,往脸上涂抹着黑色的锅底灰。

她只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那是用缴获的日军雨披改的,不反光,摩擦声极小。

“带刀干什么?”

沈清头也没抬,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融入了夜风里。

“今晚咱们不是去杀猪的,是去送信的。”

“送……信?”

大牛看着沈清背包里那厚厚一沓信封,心里直犯嘀咕。

这些信封都是二嘎子白天从附近镇上搜罗来的,做旧处理过。

里面的内容,是沈清花了一下午时间,模仿各种日文笔迹写出来的。

“杀人容易,诛心难。”

沈清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除了那把带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她身上几乎没有带任何重武器。

“大牛,二嘎子,你们俩的任务是掩护。”

“记住,除非我暴露了,否则绝对不许开枪。”

“哪怕鬼子尿到你们头上,也得给我忍着。”

二嘎子吸了吸鼻涕,把那把驳壳枪插回腰里。

“姐,你放心吧,俺就是块石头。”

“行动。”

沈清打了个手势,整个人像是一只黑色的灵猫,瞬间消失在草丛中。

虎牙岭的日军阵地,死气沉沉。

探照灯无精打采地扫来扫去,哨兵抱着枪缩在角落里打瞌睡。

饿了三天,又被宪兵队折腾了一宿,这些鬼子早就到了极限。

沈清贴着地面前进。

她的动作极其标准,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经过计算,确保护膝摩擦地面的声音降到最低。

避开探照灯的死角。

绕过绊发雷的引线。

她就像是一滴墨水,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日军的营地。

第一个目标,是一顶破旧的行军帐篷。

里面躺着七八个鬼子,呼噜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脚臭味和烂疮的腥臭味。

沈清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钻了进去。

一个年轻的鬼子正侧身睡着,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那是他之前藏起来的家书。

沈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伸出手,两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轻轻捏住那封家书的一角。

一点点,一点点地抽出来。

那个鬼子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

沈清的手瞬间停在半空,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暂停了。

等鬼子重新打起呼噜,她才迅速将那封真家书塞进自己的口袋。

然后,把一封伪造的信件,塞回了他的枕头底下。

那封信的内容很简单:

“太郎,村里的保长说你已经战死了,政府发了抚恤金。”

“为了活下去,妈妈让我改嫁给隔壁的瘸子大叔。”

“勿念,来生再见。”

这封信,足以让任何一个在前线卖命的士兵崩溃。

做完这一切,沈清没有停留。

她像个幽灵一样,在帐篷之间穿梭。

换掉这个枕头下的信。

塞进那个背包里的照片背面写上“阵亡”两个字。

甚至在军曹的靴子里,塞进一张写着“死期将至”的纸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人。

两个小时后。

沈清从最后一个帐篷里退了出来。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但眼神却越发亮得吓人。

就在她准备撤离的时候。

一个起夜撒尿的鬼子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距离不到两米。

那个鬼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脸上涂满黑灰的人影。

他愣住了。

沈清也愣了一下。

她的手瞬间摸向腰间的手枪。

但那个鬼子并没有大叫。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双腿开始打颤,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鬼……鬼啊!!!”

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阎王爷来收人了!!”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深夜里,比枪声还要刺耳。

整个营地瞬间炸了锅。

“八嘎!怎么回事?!”

“敌袭?!哪里有敌人?!”

杂乱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沈清没有开枪。

她利用这个鬼子制造的混乱,迅速翻过一道土墙,钻进了黑暗的密林中。

回到汇合点时,大牛和二嘎子急得满头大汗。

“副司令!刚才那动静……”

“没事。”

沈清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日军营地。

那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被吓破胆的鬼子,估计会被当成神经病处理。

但种子已经种下了。

“走,回去补觉。”

沈清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面装满了缴获的真家书。

“明天早上,那里会上演一出好戏。”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进虎牙岭的战壕。

原本应该是起床集合的时间,但营地里却传来了一阵阵压抑的哭声。

“美惠子……美惠子改嫁了……”

那个叫太郎的新兵,手里拿着那封伪造的信,哭得撕心裂肺。

“我还没死啊!我还没死啊!!”

“为什么……为什么说我死了?!”

不仅仅是他。

整个营地里,至少有几十个士兵在枕头底下发现了类似的“噩耗”。

有的信上说家里房子被烧了。

有的说老母亲饿死了。

还有的说妻子跟有钱人跑了。

这些信的笔迹模仿得极像,而且内容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们最恐惧的点。

“这是假的!这是支那人的诡计!!”

一个小队长冲过来,想要抢夺士兵手里的信。

“不!这是真的!”

一个老兵红着眼睛,死死护住手里的纸条。

“这是我老婆的笔迹!那个‘爱’字的勾,她习惯往上挑!”

沈清当然不知道他老婆写字的习惯。

但人在极度恐慌和绝望的时候,会自己骗自己。

他们会把一切巧合都当成事实。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蔓延。

“我们要回家……”

“我们不想打了……”

“长官骗了我们!国内根本不知道我们还活着!”

几个士兵丢下了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空洞地往营地外走去。

他们已经疯了。

或者是,醒了。

“站住!八嘎!都给我站住!!”

宪兵队的哨子声尖锐地响起。

但这一次,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士兵,似乎听不见了。

他们只想离开这个地狱。

哪怕前面是悬崖,也比待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死亡的地方强。

山下的灌木丛里。

大牛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乖乖……”

“副司令,你昨晚到底干啥了?”

“这帮鬼子咋跟丢了魂似的?”

沈清正趴在狙击阵地上,慢慢地缠着手上的伪装布。

她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没干什么。”

“我只是帮他们把心里的鬼,放出来了而已。”

她拉动枪栓,将一颗特制的穿甲弹推入枪膛。

透过瞄准镜,她看到了那个正在拔出指挥刀的日军宪兵队长。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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