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沙城内。
左悄蓦地睁开眼，紧接着她面露异色，忍不住往床边一趴，直憋得脸色涨红才艰难呕出一滩发黑的血。
吐出东西的一瞬间，左悄整个人都如释重负。
伴随着呕吐的结束，近来脑子里时常闪过的那些画面也顿时清晰了好几个度。
就像是一个近视五百度的人忽然戴上了眼镜，所有的一切全都变得清晰可见。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冲击得她眉心直犯晕。
左悄眼前一黑，被迫再次躺下。
可这次，她意识却没再陷入模糊……反而是前所未有地清明。
她闭着眼，眼前却一帧一帧地闪过从前的画面，每定格一瞬，左悄就想起来一些事情。
幼年与孔雀玩闹的她。
奄奄一息的她……
扬言闯荡天下的她。
国破家亡的她……
意气风发称霸武林的她。
死于山林间，无一人知晓的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沉寂了很长时间的系统重新上线。
“宿主。”它出声，“欢迎回来。”
睫毛轻颤间，左悄再次睁开眼，她有些虚弱地下了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静静凝眸注视着茶面上自己的倒影，左悄怔忪几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消瘦的脸颊。
她这才出声。
“小五。”
人机音中多了几分关怀。
“我在。”
左悄捏着茶杯安静了很久，最终才无声一笑。
再回过神来，她后知后觉地走到床边，看向地上那滩黑血……里面果然有个还在挣扎蠕动的小玩意儿。
一杯茶泼到那东西上面，左悄毫不嫌弃地捏起那小虫子，盯着它看了看。
“这就是师姐种下的断情子蛊？”
“不错。”系统说着，又略有些感慨，“不愧是断情蛊啊。”
它真正的作用可能不大，小小的失忆而已，既没有控制作用，也不会危害人的性命。
可它在蛊虫中却拥有绝对的地位——它是吃蛊虫长大的。
尤其是在子蛊期，任何蛊虫都能沦为它的口粮。
闻言，左悄心情也变得复杂不少。
还真是误打误撞啊。
这小断情蛊，竟直接将她体内另一枚蛊虫吞了。
记忆恢复得让左悄猝不及防……
回想起自己现代的那段经历，左悄又轻啧出声，夸奖系统，“你本事不小啊，还能带我去轮回一次呢！”
系统顿时就心疼起来。
“你这一轮回……直接花光了之前任务我攒下的所有能量。”它说着又一顿，有些沧桑道，“而且还差点不够。”
就差那么一点点，它就不能把左悄完整地带回来了。
“小五威武！”左悄笑眯眯地往床上一躺，此刻身体虽然虚弱，可却有一种久违地轻盈感。
这是她自己的身体。
左悄，也一直是那个左悄。
在左悄濒死之际，系统情急之下只能花光能量送她去现代轮回一次免得她投胎去，保住她灵魂之后，又赶紧把人接了回来。
但原来的身体状况系统无法改变，所以左悄回来后，只记得自己在现代的光景。
想到这里，左悄忽然又意识到什么。
她又坐起身来，指腹搭在自己的脉搏上探了探……
不探不知道。
一探才发现，自己的毒解了。
但好像人也快死了。
左悄：“？”
左悄大为震惊，又想起来自己临死前的画面。
再结合后来系统非要她做任务才能续命的操作……
“等等，续命？”左悄按着太阳穴，一个惊人的猜测冒了出来，“我现在该不会是……”
“对。”系统说：“一个死人。”
左悄：“……”
房门在此刻被推开。
卫明渊端着木盆，还没进屋就看到左悄屈着半条腿一脸茫然地坐在床上。
“你醒了？”卫明渊很是意外，端着盆进屋，接着便看到地上一滩黑血。
他神色又是一变，“你先别动，我去叫人。”
可左悄却叫住了他。
“过来。”她低垂着眼，脸上的茫然也被几分错愕所取代。
卫明渊皱眉，又忽然想到她如今体内还有断情蛊，沉默一瞬，他上前两步，试探询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左悄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此刻她脑子里全是系统的解释：“你现在就是把毒药当饭吃都没关系。”
“只要卫明渊活着，你就活着。”
沉默一瞬，左悄微眯了眯眼，直接拽过卫明渊的衣领，不容他拒绝地亲了上去。
卫明渊：“……”
久违的凌辱。
看来是还记得的。
不知为何，他心里隐约松了口气，尚且来不及闭眼，他又被左悄一脸震惊地推开了。
几乎是亲吻的瞬间，左悄就明显感觉到那个虚弱感弱化几分。
我靠？
那她岂不是成了吸人精气的鬼了？！
左悄惊恐地抱着自己，又不信邪地亲了一次。
接连被亲了两次的卫明渊：“……”
他无意识抿了抿唇，妥协地跟她商量，“我先叫人给你看看……你要是没事，随便你亲。”
左悄：“……”
卫明渊跑出去后，左悄就更沉默了。
之前没恢复记忆的时候也就算了，迫于电击，她只能当个俊杰。
但现在她已经知道真相了——这些任务都是系统给她续命采取的手段。
“就不能有更体面的手段吗？我这么强，给他打工也行啊！”
系统比她还无助：“……可是，我是攻略系统啊。”
它后台里的任务全部是跟攻略有关的。
它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是在攻略上体现……更何况它并没有天大的本事。
“我已经筛选过很多次了，目前能发出来的任务，已经是最体面的方式了。”
左悄：“……”
哦。是的。
她第一次跟小五建立感应的时候，那些体面的攻略任务，基本上已经被她刷完了。
至于那个攻略对象……回想起什么，左悄眼中闪过几分厉色。
算了。
续命就续命吧。
她大仇未报，这命，她必须得续。
一场交易而已，她也不会亏待卫明渊的。
几番思索下来，左悄心情又平复下来，不过在看到卫明渊带着潇洒和雪如花进来的时候，她还是不免有些好奇。
“你是怎么找上他的？”她问系统。
攻略对象也是有门槛的……比起她上一个攻略对象，卫明渊其实已经算正常的了。
而且任务对应的奖励从能量变成了续命，这种规则更改，也不是系统单方面控制的。
从某种程度上说，卫明渊本人也要同意。
这也是之前系统为什么会说那句话——他是自愿的。
“你问这个啊……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系统说，“你还记得你死的地方吗？”
她死的地方，也就是穿回来醒来的地方。
“我送你去现代之后，卫明渊摔落下来，与你死在一块儿了。”
“他死前，很不甘心地说想要报仇。”
“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心甘情愿。”
“所以，我接你回来之后，你救下他。”系统说，“从此之后，他的命，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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